婚禮前29分鐘,我突然聽到一道極力勸我別嫁的心聲,是五年后的我。
別!別嫁給陳浩!求你了!
一道聲音幾乎是撞進我腦子里的,帶著哭腔,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出人命。
我手一抖,口紅在嘴角拖出一道猩紅的尾巴。
盯著鏡子里自己的嘴唇,我以為自己是婚前焦慮。
最近經常刷到星際穿越提醒過去的自己,我權當是腦子在嚇自己。
抽了張紙巾剛要擦——
他欠了一百二十萬賭債!他要用你爸媽的兩百萬嫁妝去填!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碎。
像是憋了一輩子的絕望終于在這一刻全倒了出來。
你最后會跳江的。
求你……別嫁……求你……
手里的口紅啪嗒一聲掉在化妝臺上,滾了兩圈停在我的婚鞋旁邊。
我揉了揉太陽穴,對著鏡子扯出個自嘲的笑。
肯定是最近備婚熬了三個通宵。
刷多了網上那種星際穿越提醒過去的自己的爽段子,魔怔了。
陳浩追了我三年,在一起四年,對我百依百順。
連我半夜想吃二十公里外的糖水都能開車去買,怎么可能欠賭債?
我重新拿起紙巾,剛要擦嘴角那道猩紅的印子,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比剛才弱了一點,卻清晰得像貼在我耳邊說的:
他的黑公文包內層夾層有按紅手印的欠條,你去看。
我攥著紙巾的指節瞬間發白。
身旁的沙發上就是陳浩的公文包。
還是上個月他說談客戶要撐場面,我花兩萬三給他買的限量款。
他昨天說陪投資人喝酒,把包落在我這了,說今天儀式結束再拿。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我腳步虛浮地走了過去。
公文包的拉鏈沒拉嚴,我指尖伸進去。
在最里面的絨布夾層摸了半天,果然摸到一張皺巴巴的A4紙。
抽出來的瞬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是欠條。
今陳浩欠王哥賭債人民幣120萬,承諾于月15日前全額還清。
落款日期剛好是他拎著禮品上門,確認婚期和嫁妝的日子。
我靠在冰涼的墻面上,捏著欠條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紙。
不可能……一定是重名,或者是他幫朋友背的債?
別自欺欺人了。那道聲音又飄了過來,比剛才更虛,
你手上戴的求婚戒指,是他花99塊在拼夕夕買的莫桑鉆。
我戴了三年都沒敢摘,最后跳江的時候,手上還戴著那枚假戒指。
我猛地低頭看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當時陳浩給我求婚的時候,紅著眼說他現在沒太多錢。
等公司融了資就給我換大鉆戒,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涂。
我指尖摳著戒指內側的小凸點,那是陳浩說的專屬防偽碼,我之前從來沒掃過。
我顫抖著手打開微信掃碼,兩秒后,拼夕夕的訂單頁面跳了出來。
99元莫桑鉆仿真戒指不掉色,求婚拍照神器
我盯著手機屏幕,突然笑出了聲,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求婚戒指,是99塊錢的拍照道具。
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男人,從求婚那天起,就全是騙我的。
他的公司去年就注銷了,直到現在他已經騙了你整整一年。
那道聲音已經弱得幾乎聽不清了,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信,但這都是我拿命換的教訓……別嫁,嫁了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我沒再猶豫,立刻點開企查查APP,輸入浩宇科技四個字。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我最后一點僥幸也碎得干干凈凈。
浩宇科技,已被吊銷營業執照,狀態:注銷。
他整整瞞了我一年。
這一年里,他每天西裝革履出門上班,晚上回來跟我講公司的項目進展。
說融資快成了,說等結了婚就買大平層,全是假的。
我慢慢走回化妝鏡前,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婚紗,頭發盤成了我最喜歡的丸子頭,插著珍珠發飾。
可嘴角那道拖出來的口紅印,像一道醒目的傷疤,提醒我剛才聽到的一切不是夢。
我把那張120萬的欠條折成小方塊,塞進了婚紗的暗袋里。
剛才抽出來的紙巾被我扔在了垃圾桶里,我沒擦嘴角那道口紅印。
這是五年后的我,用命給我留的醒世記號。
距離婚禮開場還有20分鐘。
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沒等我應聲,門就被推開了。
陳浩穿著定制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知夏,我聽化妝師說你頭疼,給你泡了蜂蜜水,喝點緩一緩。
他身后站著我的伴娘,也是我最好的閨蜜方婷。
手里拿著我要戴的頭紗,眼尖地瞥見我嘴角的口紅印,笑著抬手上前:
哎呀知夏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口紅都花了,來,我幫你擦擦,不然等下上臺不好看。
我側頭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的手,指尖攥緊了婚紗裙擺。
不用了。
陳浩把蜂蜜水放在化妝臺上,伸手要摸我的頭發:
怎么了寶貝,是不是太緊張了?等下上臺別害怕,我牽著你。
我看著他眼底那點刻意演出來的關心,胃里一陣翻涌。
之前發小陸時年提醒我陳浩有鬼,我還說他想得太多。
我現在終于知道,五年后的我為什么會絕望到跳江。
被最愛和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騙走所有家產。
最后一無所有,換誰都撐不下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場婚禮,不再會是我人生的葬禮。
而是他們兩個人的社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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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淡了瞬,又很快堆得更滿:
怎么了寶貝,真耍小性子啊?不就是口紅花了嘛,等下上臺前補好就行。
方婷也在旁邊打圓場:
就是啊知夏,今天這么大的日子,別鬧脾氣。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她的手,聲音放得軟乎乎的,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疲憊:
我沒事,就是昨天熬了一整夜整理嫁妝清單,頭快炸了。
想單獨靜十分鐘緩一緩,你們先出去招呼賓客吧。
我特意咬重了嫁妝清單四個字。
果然看到陳浩和方婷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兩個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那點心照不宣的默契快溢出來了。
陳浩立刻順坡下驢,把蜂蜜水往我跟前推了推: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就在門外守著,有事喊一聲就行。
方婷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好心提醒:
對了知夏,你那張200萬的嫁妝卡要不要先放我包里我幫你保管?
等下敬完酒再給你,我和陳浩都幫你盯著,絕對丟不了。
我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裝得迷糊:
沒事,我塞在內襯暗袋了,掉不了。
方婷哦了一聲,沒再多說,和陳浩一起走了出去了。
門剛咔噠一聲關上,我臉上的偽裝瞬間垮得一干二凈。
大口喘著氣,胃里一陣陣翻涌犯惡心。
虧我之前還把方婷當成比親姐妹還親的閨蜜。
她倒好,早就和陳浩搞到一起惦記上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不能慌。
我得拿到更多實錘,把這對狗男女的臉當眾打爛。
我掏出手機,接著翻通訊錄找到發小周淼的電話,撥了過去。
周淼是建行的柜員,之前就跟我提過好幾次,說陳浩經常去他們銀行辦大額轉賬。
我當時還傻乎乎替陳浩說話,說都是公司的合作方。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周淼的聲音咋咋呼呼的:
我的新娘子!你這會不給我發喜糖,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我正堵在路上呢,馬上就到酒店!
我壓著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
淼淼,幫我查一下陳浩近半年所有銀行卡的流水,越快越好,我有急用。
周淼愣了一下,察覺到不對,聲音也嚴肅了起來:
你別慌,把他身份證號發給我,五分鐘給你結果。
我掛了電話,把陳浩的身份證號發了過去,指尖因為用力攥著手機。
等待的五分鐘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五分鐘剛到,周淼的消息就發了過來,附帶了一個標紅的PDF文件:
你自己看吧,我都給你把異常流水標出來了。
我指尖發抖點開PDF,一頁頁翻著,越看越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近三個月里,陳浩的儲蓄卡有二十多筆轉賬,收款人全是境外的賭博平臺賬戶。
每筆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加起來剛好是120萬。
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那十幾筆固定在每個月14號轉出的轉賬。
金額不是5200就是1314,收款人全是方婷。
最早的一筆轉賬是一年前,比我和陳浩訂婚的日子還早了整整三個月。
原來他們兩個早就勾搭上了,我像個沒腦子的傻子。
我翻到最后一頁,周淼特意用紅框標出來一筆上周的轉賬,金額是70萬。
備注是婚后分你三成,收款人還是方婷。
三七分。
他們早就商量好怎么分了,陳浩拿七成還賭債,方婷拿三成當合作辛苦費。
我氣得手都在抖,腦子里那道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比之前虛弱了很多,像被風吹得快要斷的風箏線,斷斷續續的:
方婷是……同伙……她和陳浩……梳妝臺右抽屜……別讓他們得逞……
聲音到最后幾乎聽不清了,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我指尖猛地頓住。
昨天我要去試妝走不開,陳浩和方婷順路幫我收拾婚禮要用的頭紗和首飾。
原來他們兩個根本不是去收拾東西,是去翻我的嫁妝!
我之前怕婚禮當天忙亂,把爸媽給的三張定期存折、還有外婆傳下來的黃金首飾,都放在了婚房梳妝臺的左抽屜里。
我正盯著手機出神,化妝間的門又被輕輕敲了兩下,這次是婚慶的工作人員:
沈小姐!還有15分鐘儀式就開始了!司儀讓我來問問你準備好了沒?
我深吸一口氣,再抬手摸嘴角那道口紅印:
準備好了,告訴司儀,我馬上就來。
門外的工作人員應聲走了,我坐在化妝椅上,點開和陸時年的聊天框。
我指尖飛快地敲字:
陸哥,你之前說陳浩不對勁,手里的所有證據,全部發給我。
消息剛發出去兩秒,陸時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背景音是酒店會場的喧鬧:
你在化妝間對不對?我現在就在會場門口,我馬上過來。
我看著墻上的時鐘,距離婚禮開場還有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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