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馬尼拉參議院大樓外頭戒備森嚴。幾千名防暴警察拉起鋼制路障,檢查站一個接一個排開。
23名穿深紅色法袍的參議員走進大門,一個專門審理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法庭就此掛牌。這場大戲,全世界都在看。
彈劾案的來頭不小。菲律賓眾議院以257票贊成、25票反對的票數把案子推了上來。給莎拉列的罪名有四項:貪腐、濫用職權、策劃暗殺、煽動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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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菲律賓法律,這四項罪名只要坐實一項,莎拉就和2028年總統大選無緣,政治前途基本宣告結束。馬科斯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有數。
可馬科斯剛高興沒幾天,就接到一個糟糕的消息。5月11日眾議院遞交彈劾案當天,參議院那邊就翻了盤。
13票贊成、9票反對、2票棄權,杜特爾特家族陣營的卡耶塔諾坐上了參議長的位子。原參議長索托是支持彈劾的,這一換人,整個審判格局變了。
馬科斯的算盤被人當場打散。最關鍵的第13票,是老杜的鐵桿親信德拉羅薩投的,這位還是前國家警察總監。馬科斯一看不對勁,直接動手。
投票后沒幾天,執法人員和軍人就沖進參議院大樓,要抓捕德拉羅薩,樓里據說還響了槍聲。菲律賓近代政治史上,抓在任參議員的事極少發生。
馬科斯這么干,說明他已經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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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這邊的處境也不輕松。81歲的老人家被關在海牙國際刑事法院羈押中心,24小時被監控著,律師團隊近期還經歷了大換血。父親在國外受審,女兒在國內被彈劾,杜特爾特家族看上去快撐不住了。
但只要熟悉菲律賓政治的人都明白,這家人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菲律賓政壇有個特點,翻盤速度快得嚇人。
1986年人民力量革命,老馬科斯被趕出馬拉卡南宮,三十多年后他兒子又把總統寶座坐了回來。埃斯特拉達2001年彈劾下臺,名聲搞得稀爛,幾年后照樣翻身當上馬尼拉市長。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誰能笑到最后,也沒有誰會輸得徹底。杜特爾特家族要想翻身,其實有兩步棋可以走。
一步是等馬科斯把經濟徹底搞砸,一步是死死抓住軍警系統。這兩步走穩了,2028年的劇本未必按馬科斯寫的演。
莎拉這次的彈劾案,搞不好反倒成了她政治翻盤的起點。先說第一步,等經濟崩。這話聽著狠,但菲律賓經濟現在的狀況確實不行。
2026年第一季度GDP增速掉到2.8%,通脹率壓在7%以上,是2009年金融危機以來最難看的數據。一億多人口里頭,大半家庭掙錢就為了吃飽飯。
米價漲、電費漲、油價漲,老百姓哪還有心情管什么副總統。馬科斯坐的位置,火藥味越來越濃。
馬科斯也知道經濟撐不下去,想搭中國的經濟快車。他主動提出重啟南海油氣合作,想拿大項目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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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他剛上臺那會兒,把杜特爾特任內談成的中菲合作項目砍了一大批,鐵路、產業園說停就停。再加上南海問題上他一會兒對抗一會兒握手,反復無常。
中方沒有理由輕易答應他。中方的立場很清楚,合作可以,但要看誠意。一邊跟著美國在南海挑事,一邊伸手要投資,這種買賣誰都不愿意做。
馬科斯接到的冷水,其實是他自己潑給自己的。外交騰挪空間越來越小,經濟工具箱越來越空。
杜特爾特家族不用添柴,光是穩穩地等,就能看到馬科斯被民意反噬的那天。
民眾的不滿已經開始累積。去年菲律賓就因為物價鬧過大規模游行,今年的日子更難。馬科斯如果遲遲拿不出辦法,街頭的怒火遲早要燒到馬拉卡南宮門口。
杜特爾特家族要做的,是把這股不滿引導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去。這種活兒不用急,時間站在他們這邊。
再說第二步,抓槍桿子。在菲律賓搞政治,誰掌住軍警誰說話。彈劾案吵得再兇、法庭開得再熱鬧,沒有槍桿子撐腰都是白搭。這一點杜特爾特家族看得透。
老杜當總統六年,在軍警系統里安插的人脈網絡盤根錯節,到今天還是一股硬實力。德拉羅薩敢投那關鍵一票,背后就是這層關系在撐。
4月27日,參議院臨時議長拉克森對外放風,說有退役軍官團體在私下里搞"權力重組"。菲律賓武裝部隊當天就出來否認,說沒這回事。話是這么說,可空穴不來風。能傳出這種消息,說明軍方內部至少不是鐵板一塊。杜特爾特家族要做的,就是把松動的部分一點點拉過來。
面對彈劾庭,莎拉一邊請律師團應對,一邊在棉蘭老島的老家不停露面。
棉蘭老島是杜特爾特家族經營了二十多年的票倉,老杜在那兒把治安、扶貧、宗教問題處理得相對穩當。莎拉只要把這塊基本盤守住,加上參議院里頭那十幾張友好票,定罪需要的三分之二多數,馬科斯根本湊不齊。
菲律賓這幾十年的政治,權力像鐘擺一樣來回晃。馬科斯家族被趕走過,又回來了。阿基諾家族風光過,又涼了。埃斯特拉達栽過,又站起來了。
杜特爾特家族這次被按在地上摩擦,可只要老杜在海牙的案子沒結,只要莎拉的民調還穩得住,這盤棋就還有得下。
菲律賓的選民記仇,也記恩。眼下這局,馬科斯急著收割,杜特爾特家族穩著布局。中方按自己的節奏來,不會被菲律賓的內斗帶著跑。
三十多年前的人民力量革命把老馬科斯送上了流亡的飛機,三十多年后的今天,馬尼拉街頭會不會再起波瀾,誰也不敢拍胸脯。能看清的是,這家人手里的牌還沒打完,戲才唱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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