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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贏的也不體面
作者|王磊
編輯|秦章勇
剛從中國飛回美國的馬斯克,就遇到一個頭疼的事。
自己認認真真打了近三年,涉及1500億美元,庭審了三周的官司,敗訴了。
陪審團只用了不到兩小時就作出了裁定,理由更是戲劇化:自己告晚了。陪審團認為,馬斯克相關主張已超過訴訟時效,OpenAI等被告不承擔相應責任。
更魔幻的是,宣判那一刻,這場世紀大戰的兩位主角,馬斯克、奧特曼,沒有一個人在法庭里。
這一結果讓馬斯克極為憤怒,在社交媒體怒斥法官是 “糟糕的激進分子”,指責法庭未觸及案件核心,僅以“技術問題”回避實質爭議,相當于發放了 “洗劫慈善機構的許可證”。
所以沒啥說的,老馬還會繼續上訴。
盡管老馬氣得跳腳,但確實,這場備受矚目的訴訟大戰,第一次有了階段性的結果。
01
輸給時間
可能馬斯克也沒想到,這場金額達1500億美元的天價官司,只是栽在了一個最基本的法律程序上。
其實陪審團并沒有判決OpenAI到底有沒有背棄非營利使命,也沒有裁定奧特曼和布羅克曼是否從中不當獲利。
法院只認定了一件事:馬斯克起訴得太晚了,以至于已經過了訴訟時效。
馬斯克一共提出了三條核心指控:違反慈善信托;不當得利;微軟協助教唆。
但在加州的法律框架下,違反慈善信托義務的訴訟時效為三年,自權利人知道或應當知道權利受到損害及義務人之日起計算,而不當得利是兩年。
這場官司是馬斯克在2024年2月首次提起的,換算下來,馬斯克需要證明,在2021年2月之前,他并不知曉OpenAI違反了當初的非營利創始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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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OpenAI的法律團隊也不是吃干飯的,在為期三周的庭審中,OpenAI的律師向陪審團展示了大量證據,包括私人短信和電子郵件,證明馬斯克至少早在2017年就已知曉并親自參與了OpenAI向營利性結構轉型的討論。
比如,2017年夏天,OpenAI的AI在Dota 2里擊敗了頂級玩家后,馬斯克立刻發了一封郵件,寫道“是時候邁出下一步了”。而這下一步,或許就是討論OpenAI走向營利化。
不止知曉,他當時是這一轉型的積極推動者,曾提出將OpenAI并入特斯拉,并要求獲得合并后實體的多數控制權。甚至在庭審證據中還曝出,馬斯克和扎克伯格曾互發短信討論聯手收購OpenAI。因此,陪審團認為,馬斯克其實早在數年前就已掌握相關事實。
而且,OpenAI的律師還證明了一個關鍵事實。馬斯克早在2021年就已經確切知道OpenAI轉型營利的事。
馬斯克曾親自發過短信給奧特曼,寫著“我很不安地看到OpenAI有200億美元的估值”并表示這是“這是掛羊頭賣狗肉”。而OpenAI正式推進商業化轉型的關鍵決策,發生在2019年到2021年之間,全程公開透明,也有大量報道。
但馬斯克直到2024年才正式提起訴訟。在美國加州,訴訟時效是一道程序性門檻,一旦認定過期,法院根本不需要進入實質性審理,也就是說,從馬斯克發起訴訟的那一天開始,老馬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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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斯克也解釋過,稱他當時還相信奧特曼的承諾,直到2023年微軟100億美元投資落地,他才真正意識到“營利部門才是狗搖尾巴”。他在證人席上打了個比方:“以為有人可能偷你的車,和有人真的把車偷走了,不是一回事。”言外之意,如果自己早知道他們這樣的想法,我早就告了。
但陪審團顯然并不買賬。
判定馬斯克提起訴訟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法律規定的三年訴訟時效,因此無需就OpenAI是否“偏離慈善使命”這一實體爭議作出裁判。這也意味著馬斯克的那三條核心指控 ,陪審團或許都沒有被正式討論過。
所以,馬斯克的代理律師在走出法院后的第一個回應,就是接著上訴。
但這次訴訟的主審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在裁決后卻直白地表示:“有大量證據支持陪審團的裁決。”
還向馬斯克的律師表示,訴訟時效是否已過屬于事實認定問題,即便上訴,推翻的難度也極高。在法庭上,她甚至表示準備“當場”駁回馬斯克可能的上訴請求。
02
OpenAI贏的也不體面
裁決一經公布,消息也迅速在社交媒體上炸開,反應各有不同。
有網友表示感到不解,認為在提起訴訟前竟然沒考慮到時效問題,實在有些草率。“如果此案真的超出了訴訟時效,法官當初為何允許它走到庭審這一步,這看起來完全說不通,像是在浪費所有人的時間和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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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的支持者則尖銳批評,稱這是一位激進法官讓奧特曼逍遙法外,在他將原本承諾造福人類的非營利機構變成個人價值數千億美元的營利帝國之后,用“時效問題”來背叛公眾信任。
判決公布后,馬斯克也是接連在社交媒體X上發文,表示將向美國第九巡回上訴法院提起上訴。他批評陪審團和法官僅依據“日歷上的技術細節”而非“案件實質”作出裁決。
其直言:“對于一個掠奪慈善機構的法律先例,如果不予以推翻,將對美國慈善捐贈產生極大的破壞”,馬斯克的律師也暗示這場法律戰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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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表示,任何仔細關注此案的人都毫不懷疑,阿爾特曼和布羅克曼確實通過竊取一家慈善機構中飽私囊。唯一的問題只是他們何時這么做的。
反觀OpenAI方,首席審判律師William Savitt則表示:“陪審團的這一裁定證實,這起訴訟不過是一次虛偽的嘗試。
其目的是打壓競爭對手,并試圖掩蓋他曾對OpenAI過去與未來發展所做出的一系列極其糟糕的預判。”
微軟發言人則通過聲明表示歡迎裁決,稱“此案的事實與時間線一直很清晰”,并重申微軟致力于與OpenAI合作,將AI推廣給全球用戶。
盡管從裁決結果來看,OpenAI贏了,但贏得也并不體面,在為期三周的庭審里,披露出大量內部文件細節,將這家全球最火AI公司內部的動蕩和一些灰色細節基本扒了個干凈。
比如,奧特曼在安全審批上撒謊,曾在2023年被董事會短暫罷免,Cerebras關聯交易等,更微妙的是,就連奧特曼在證人席上被問到你是否完全值得信任時,他自己也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
同時這場庭審也揭示了OpenAI創始人及早期投資人已經積累的財富,布羅克曼的股份接近300億美元,而前首席科學家Ilya Sutskever的股權約為70億美元。
創始人奧爾特曼本人雖無直接股份,但持有多家與OpenAI合作公司的股權,包括價值17億美元的Helion Energy、6.33億美元的Stripe,以及約2500萬美元的Cerebras Systems股份。
至少在目前,OpenAI獲得了一場重要的法律勝利,這為OpenAI接下來可能推進的市值上萬億美元的IPO清掃了法律障礙。
03
比賽還沒結束
如果要厘清幾個大佬之間到底在吵啥,還得把時間撥回2015年。
2015年,馬斯克、奧特曼、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以及一群頂尖AI研究人員,懷揣著防止人工智能毀滅人類的理想,共同創立了非營利組織Ope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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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是,作為非營利組織,不必為股東最大化價值,就能在與谷歌等巨頭的競爭中占據“道德高地”,吸引頂尖人才并贏得公眾信任。
基于這一愿景,馬斯克在2016年至2020年間捐贈了約3800萬美元。他的律師強調,這筆捐款基于一個明確的前提:OpenAI將“為人類利益”開發AI,而不是讓任何人從中發財。
但后續發展完全偏離他的預期,OpenAI 逐步轉型為營利性機構,并深度綁定微軟,估值一路飆升至 8520 億美元,約合 5.8 萬億人民幣,成為全球 AI 領域的超級獨角獸。
2018 年,馬斯克也以與特斯拉業務存在利益沖突為由,離開了董事會,在 2023 年創立了自己的 AI 公司 xAI,推出 Grok 模型,直接與 OpenAI 正面競爭。
2024 年,馬斯克提出指控,OpenAI 的轉變無異于 “偷走慈善機構”,違背了最初的公益使命。還指控聯合誘騙他捐贈了3800萬美元,無償資助卻換來初心被背棄。因此,他將OpenAI與提供協助的微軟一并告上法庭,要求捍衛最初的公益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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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該訴訟案中,馬斯克向OpenAI和微軟索賠超15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02萬億元),他的訴求是:本人不要一分錢,所有賠償金全部打入OpenAI旗下慈善機構的賬戶。
同時還要求OpenAI回歸非營利性質,并解除奧爾特曼和布羅克曼在OpenAI的職務,且要將奧爾特曼從董事會除名。
或許誰都沒想到,這么一場聲勢浩大的1500億美元訴訟因審判時效原因草草收場,當然,老馬也不會就此認栽,其手中仍有牌可打。
馬斯克的訴訟中還包含對OpenAI和微軟的反壟斷指控,指控OpenAI和微軟通過合作建立了壟斷,并聲稱OpenAI曾敦促投資者不要資助其競爭對手的AI初創公司,直接損害了他旗下的xAI。
而主審法官羅杰斯選擇將這起案件分為多個階段審理,反壟斷部分是下一階段的內容。
這兩位億萬巨頭之間的恩怨,遠未到畫上句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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