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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紅利潮水褪去,裸泳的人被后浪狠狠拍上影視寒冬的岸邊,哀鴻遍野。
第一個被拍上岸的,是萬達電影。4月19日,萬達電影改名換姓為儒意電影的消息傳出,眾人驚呼,被換掉的不只是這塊金字招牌,王健林的時代也徹底翻篇。
遙想十余年前,王健林登頂國內首富,揮金如土,滿面春風,“一個億的小目標”震懾全網。現(xiàn)如今,七旬老王三次對賭失敗,6000億債務壓頂,只能咬牙賣賣賣,割肉求生。
有媒體統(tǒng)計,過去三年,王健林賣掉至少80座萬達廣場,個人資產從被評為首富的2600億急劇縮水至100億。而被易主的萬達電影一度市值千億,是王健林忍痛割的最大一塊肉。
丟了首富光環(huán),四處奔波的王健林,也肉眼可見地身形消瘦,被債務吸干精氣神。雖然前方失火,但也不耽誤老王家38歲獨子王思聰在后院享樂,豪宅、豪車和女伴,仍一個不落。
和萬達一樣沒了底褲的,還有淪為難兄難弟的華誼兄弟。
這家曾市值900億的影視巨頭,過去八年虧了83億,今年4月23日被正式申請破產重整,給股東們留下一地泡沫。而壓垮華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筆僅為1140萬元的廣告欠款。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樓塌了。
國內主旋律商業(yè)片霸主博納影業(yè),也搖搖欲墜。四年來,博納失血的口子逐年擴大,連續(xù)虧損近30億。而去年靠哪吒2高歌猛進的光線傳媒,2026年一季度營收同比下滑93.59%。紅利吃盡后,立馬被打回原形。
當這些巨頭們被拍上岸,一個新鮮的名字——柯利明,探出水面。鮮少走上臺前的柯利明,今年3月以85億身家登上《2026胡潤全球富豪榜》,被稱為“神秘富豪”。
柯利明悶聲干了不少大事。他被稱為“電影門外漢”,但投的每一部戲都成了爆款,30歲就和馬化騰做生意,在許家印危難之際“接盤”,后來又用44億元抄底市值300億元的萬達電影。
某央視著名主持人盛贊柯利明是“電影界稀缺的知識分子”,柯利明卻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當巨頭集體隕落,柯利明式的成功,成為時代的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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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上帝視角回溯柯利明的人生經歷,像坐在電影院看了一部勵志電影。
1982年,柯利明出生在湖北黃岡紅安縣一個工人家庭。黃岡盛產試卷,而紅安盛產將軍,在這個巴掌大的地方,書卷氣和江湖氣并存,柯利明從小是偏科學霸,數(shù)學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英語卻出奇地差,有過只考9分的黑歷史。
學生時代的極端偏科,也預示了柯利明未來的商業(yè)打法,不只是憑一腔熱血和感性的直覺,更靠理性的方法論,萬事講邏輯。
柯利明初中畢業(yè)后,父母察覺到他的數(shù)學天賦,也意識到他不適合國內的應試教育,便早早將他送到了澳大利亞留學。
2000年,天生對數(shù)字敏感的柯利明考入格里菲斯大學,主修風險管理學,后攻讀貨幣銀行學碩士學位,畢業(yè)后按部就班地進了金融圈,在國外和中國香港投行當過高級分析師。
在金融圈摸爬滾打的那些年,柯利明說自己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每天16個小時都在工作,不斷和時間、效益賽跑,疲憊、枯燥又無聊,甚至動過輕生的念頭。
哪怕時隔多年,這段經歷仍像夢魘一樣籠罩著他。
在2016年的一次采訪中,柯利明談及這段經歷時情緒格外激動,“24小時都是報表,賬目里全是錢,沒有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在柯利明看來,再理性,也得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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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利明喜歡武術
到了2009年,金融海嘯席卷全亞洲,柯利明親眼見證了很多同行、老師和同學一夜之間傾家蕩產,唇亡齒寒的柯利明毅然揮別金融圈,打算轉行創(chuàng)業(yè)。
至于轉向何處,正如雷軍那句至理名言“只要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柯利明認為,每個行業(yè)都有自己的增長曲線,入場的時機非常重要。
柯利明發(fā)現(xiàn),國內90年代賺房地產,千禧年初賺互聯(lián)網,而2006年左右,電影行業(yè)處于臺風爆發(fā)的前夜。彼時,剛踏進影視產業(yè)撈金的王健林,發(fā)出了一句振聾發(fā)聵的名言:“電影是沒有天花板的產業(yè)。”
當然,劍指影視圈,柯利明不完全是出于理性的計算,也有幾絲感性的沖動。
雖然從小擅長理科,但柯利明真正喜歡的是文學和武術,他的偶像是李小龍,還練過通背拳、跆拳道和劍道,身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俠氣。
少年時期,他最想做的事情,也并非和一堆冰冷的數(shù)字打交道,而是像老港片中那樣,集結一幫好兄弟,一起打天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周星馳三次報考TVB藝員訓練班的經歷,也給了他很大啟發(fā)——他們的偶像同樣是李小龍。柯利明算了一下,人生區(qū)區(qū)三萬天,應該像周星馳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
柯利明這才下定決心去影視圈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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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利明和哥哥柯久明
2009年,他帶著200萬元接手哥哥柯久明創(chuàng)立不久的儒意廣告公司,并將公司更名為“北京儒意欣欣影業(yè)投資公司”(以下簡稱儒意影業(yè)),正式開啟了自己的電影夢。
用柯利明自己的話來說,他進影視圈是“被現(xiàn)實逼到了那兒”,但也正如他所料,五年后的夏天,影視圈的臺風爆發(fā),四處散發(fā)野蠻生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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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歲白手起家,柯利明在創(chuàng)業(yè)初期,算不上是金手指全開的男頻小說大男主。
2009年左右的影視行業(yè),還處于草莽時期,大制片拉投資往往從酒桌上喝出胃出血開始,大導演拍片背后都是人情世故,大明星也早就被各大巨頭瓜分完畢。
當柯利明重振旗鼓,從零開始,同樣是廣告公司轉型的華誼兄弟,在2009年10月成功上市,市值一度突破120億,成為“中國影視娛樂第一股”,讓半個內娛都彌漫著金錢的味道。
彼時,王中軍和王中磊身價分別高達31億元和10多億元,和華誼深度捆綁的馮小剛賬面價值高達2.04億元,張紀中和黃曉明賬面價值分別為1.53億元和1.27億元。另外9位明星股東也都賺得盆滿缽滿。
北京大院子弟出身、高呼“無兄弟,不華誼”的王中軍,在這一年過足了當大哥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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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王中磊、馮小剛、王中軍、馬云、張紀中
也是在這一年,另一位“大哥”——萬達院線銀幕總數(shù)突破300塊,以超8億人民幣的年度票房收入,首次成為全國第一。
在娛樂圈積累大量人脈、資源和資金的光線傳媒,也在這個時期從電影發(fā)行轉向了電影的制片和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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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林
而柯利明,一個從金融圈半路殺出來的80后小年輕,在巨頭鼎立的影視圈里名不見經傳,沒人、沒錢、沒資源,最慘的時候連錢都借不到,因為大家都覺得他不是這個行業(yè)的人。
利用大數(shù)據計算電影賠率后,柯利明更是渾身發(fā)冷。他發(fā)現(xiàn),100部電影,真正賺錢的,可能不超過20部。
這也意味著,好項目,他沒錢砸,而不用砸錢的項目,沒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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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利明常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好在柯利明有一個好腦子。
站在投資者的角度,他發(fā)現(xiàn),與美國漫威、迪士尼百億美元級別IP產業(yè)鏈背道而馳的是,當時國內影視行業(yè)都在砸錢瘋搶大明星、大導演,卻沒人搶大IP。
在他看來,后者才是好作品的核心。IP,字面意思是“知識產權”,但在柯利明看來,有價值的啟示、離奇的故事、先進的思想,都可稱之為IP。
當時之所以無人在意IP,是因為大多數(shù)公司認為“直接抄襲和借鑒就可以”。而無人在意,也就意味著很便宜——當時一部熱門作品的影視改編權不過5萬。
于是,在正式闖蕩電影圈前,柯利明用白菜價囤了一批小說版權,其中不乏爆火的網絡小說,比如《瑯琊榜》《羋月傳》《北平無戰(zhàn)事》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
2010年,他只花了90萬元,一口氣買下青春文學作家辛夷塢5本小說的版權。一年后,他干脆成立儒意圖書公司,策劃出版一系列圖書,其中就有辛夷塢的《致青春》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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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辛夷塢
之所以買下這些IP,是因為柯利明相信數(shù)據,賭的就是一個概率。
在柯利明看來,在電子書免費的時代,這些書的紙質版仍能賣出上百萬冊,說明這個故事本身就具備百萬級的受眾基礎。雖然影視化后充滿不確定性,但龐大的書粉基礎,足夠托底。
閱讀大量小說和故事后,柯利明總結出熱門IP的“八字訣”——生死、貧富、愛恨、困達,如果一部作品都符合以上標準,就會是一部精彩的作品。
如果一部作品到達了評估體系的“7分”以上,柯利明會啟動導演數(shù)據庫。他盤點了國內不同級別導演的優(yōu)缺點,以及作品的收視率,從而能算出給不同導演的工資開價,以此控制成本。
柯利明也由此得出一套獨到的用人經驗。他偏愛用新人導演,一方面是成本低,另一方面,在他看來,“往往一個新導演的首作會特別驚艷。”
柯利明親自操刀的《致青春》《老男孩》和《小時代》,不僅都是由大熱IP改編,導演也都是從演員或作家轉型的新人。
這種投資人思維方式,在傳統(tǒng)電影人身上很罕見。比如恨不得和馮小剛穿同一條褲子的華誼,靠的就是“人脈”。
王中軍曾公開表示:“我們?yōu)槭裁措娪俺晒α耍烤褪强俊笾谱鳌⒋笫止P加影視大腕’。”當屢次被問到“馮小剛病了怎么辦”后,王中軍又找了一批馮小剛。
從商業(yè)結果上來看,柯利明以小博大,百發(fā)百中,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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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出席活動的柯利明
2013年,柯利明小試牛刀的首作《致青春》以6000萬成本撬動7.2億票房,其他兩部電影也都成了當年的現(xiàn)象級電影,票房成績非常漂亮。
經此一役,IP的商業(yè)價值終于得到正名,成為又一個被資本瘋搶的香餑餑。而手握42個作品版權的柯利明,根本不用愁。
當然,他沒有吃獨食,而是秉著負責的態(tài)度和好的出品公司合作,給每一本小說找好出路。在柯利明和作者簽訂的合同里,還有這樣一個“良心條例”,如果一兩年內找不到導演拍戲,會把版權還給作者。
憑著多年積累的信譽,柯利明也往往能以低于市場價拿到好的版權。他曾在采訪中透露,假設業(yè)內價格是一千萬元,他可能只花五、六百萬元,甚至三、四百萬元就能拿到。
除了三部爆款電影外,柯利明的公司還出品了《北平無戰(zhàn)事》《瑯琊榜》《羋月傳》《李春天的春天》等爆款電視劇。2014年熱播的《瑯琊榜》更是讓出品方收回了1.11億的投資成本。
無論是從做法,還是從結果來看,柯利明都顯得很高明。但正應了那句俗話“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是資源有限情況下的被動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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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屆上海電視節(jié),《北平無戰(zhàn)事》斬獲白玉蘭“最佳中國電視劇”大獎,柯利明發(fā)表獲獎感言:做影視不能只為金錢。
盡管爆款率百分之百,柯利明早期做的每一個項目都如履薄冰。
因為每拍一部戲,成本都在增加,演員的片酬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前一部戲掙的錢可能只夠填平后一部戲的成本。
每做一個項目,柯利明都焦慮得徹夜失眠,時刻緊繃著風險意識,精打細算。謹慎的同時,柯利明信奉“富貴險中求”,抱著無路可退的決心往前闖。
把微電影《老男孩》搬上大熒幕那段時間,柯利明焦慮得掉了一塊頭發(fā)。這部電影沒有大投資、大導演和大明星,最大的角兒就是瀕臨過氣的“筷子兄弟”,又很不幸地撞上了年度巨無霸《變形金剛4》。
為了給電影宣傳造勢,柯利明堅持增加預算,單槍匹馬飛去韓國,找到《江南style》制作團隊,花了上百萬為《小蘋果》拍攝MV。
與此同時,柯利明禮貌地用英文寫了一封郵件給派拉蒙公司,成功促成《老男孩》與《變形金剛4》共同宣傳。
最終,沒有任何流量明星加持的《老男孩》票房達到2.1億,主題曲《小蘋果》成為年度洗腦神曲。
肖央曾在采訪中稱:“如果只是為了賺錢,那電影并不是一個賺錢的好生意。柯利明難能可貴的是他還保留著一些理想主義和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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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起:柯利明、筷子兄弟和《美國隊長3》導演羅素兄弟
柯利明也想過,一旦創(chuàng)業(yè)失敗,就去開餐館或者重新找工作。好在,他的每一步都平穩(wěn)落地,闖了出來。
劇里,《瑯琊榜》講述了一個“不受待見的妃子和不得寵愛的皇子最終逆風翻盤成贏家”的故事,而現(xiàn)實中,“大導演不跟我玩、用不起大明星”的柯利明,也像爽劇一樣開始翻身了。
而后的每一步,柯利明都走出了四兩撥千斤的輕巧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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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19日,是柯利明人生中特殊一天。
這一天,柯利明轉手將儒意影業(yè)賣了15億元。交易時,公司的賬面盈利還是負數(shù)。而賣掉的資產中,并沒有觸及柯利明的大動脈——片庫資源和圖書公司。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一夜暴富的神話,而此時柯利明不過32歲。
消息傳出后,業(yè)內直接炸開鍋。華誼一位中層曾在接受財新采訪時,直呼看不懂,“一個82年的小孩這么倒,這不是電影圈兒做的事,這是煤老板風格。”
柯利明沒有牟取暴利,更談不上是掉錢眼兒里的“煤老板”。他和買方簽了對賭協(xié)議,一旦對賭失敗,15億不僅拿不到手,他還得倒貼錢。
實際上,柯利明賣公司的醉翁之意,不在那15億,而是為了讓儒意影業(yè)借殼上市A股。可惜,因為買方問題,儒意影業(yè)兩次沖擊A股,均以失敗告終。
此時,野心勃勃的華誼正逢成立20周年,已不滿足于盤子里越做越大的蛋糕,高調表示:“華誼一定不能只做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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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誼20周年慶生堪比電影節(jié),王中軍放話2年賺100億
在王中軍宏偉的構想里,華誼將是一個全方位的娛樂王國,人們不僅要看華誼的電影,還要玩華誼的游戲,在華誼的電影小鎮(zhèn)旅游。
揣著靠電影積累的資本,華誼向金幣嘩啦作響的房地產和互聯(lián)網行業(yè)高歌猛進,在“去電影化”的路子越走越邪門,前腳剛在互聯(lián)網砸下幾十個億,后腳就在文旅地產圈子揮金如土。
有數(shù)據統(tǒng)計,對標迪士尼的華誼兄弟,當時投資實景娛樂項目或超500億元,土地儲備近1.4萬畝,而這兩個數(shù)字,后來越滾越大。
當時人問王中軍:“從沒想過這些投資有風險嗎?”他篤定地回答:“我真沒想過,我不認為這有風險,我是能夠駕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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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電影《狄仁杰之四大天王》在蘇州的華誼兄弟電影世界舉行全球首映禮,片中武則天敕造的通天浮屠塔被1:1還原。
在資本圈,王中軍這種像野馬一樣不顧死活狂奔的心態(tài),是常態(tài)。
另一位“老王哥”王健林此時也正瘋狂擴張,有數(shù)據統(tǒng)計,到2014年底,萬達電影的影院數(shù)量暴增至182家,擁有1616塊銀幕。
只有“老王三哥”王長田,是圈子里少見的“駱駝”。哪怕現(xiàn)金流充足,王長田也始終像儲備糧食過冬的駱駝一樣,不買地皮、不著急擴張,常年擺放幾億現(xiàn)金,以備公司不時之需。
在三王爭鋒的夾縫中,異軍突起的柯利明,被稱為“電影門口的野蠻人”。
相較于靠江湖和豪賭的老一代影視人,靠概率、風險控制和資本邏輯的柯利明,不像一個電影人,更像一個誤入影視圈的對沖基金經理。
當大多數(shù)影視老板迷信大明星和大導演,靠人情決策,瘋狂擴張時,柯利明小心翼翼掏出數(shù)據模型,像量化分析股票一樣,計算每部作品的回報率和投入產出比。他曾在采訪中稱:
“我不相信感覺,很多人告訴我這個人很有名,但我會考慮把他放到這個盤子里,到底能產生多少價值。電影市場一個檔期的容量有限,能做到5億元到7億元就已經很滿了,所以有人跟我談1億元以上的項目我根本不考慮,也許會很賺錢,但對我來講,風險太大。”
也因此,柯利明多次在采訪中強調:“我從來不會定義自己是一個電影人,我是一個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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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如柯利明,其野心并不容小覷。他始終在謀劃更大的資本棋局。雖然兩次沖擊A股失敗,但柯利明一直蟄伏等待新買家。
到了2020年,柯利明終于等來了馬化騰和許家印。
當年,由恒大和騰訊合資成立的港股上市公司“恒騰網絡”立志成為“中國奈飛”,宣布以總價72億港元(66億元)全資收購儒意影業(yè)——此時估值已是2014年的近5倍。
幾個月后,恒大陷入財務危機,恒騰網絡股份被拋售,柯利明看準時機,果斷拿出44.3億港元,“抄底”恒大拋售的7.39億元股份。
這番操作可以說是一箭三雕。
柯利明不僅成為上市公司新的實控人,儒意影業(yè)由此順利借殼上市港股,還背靠著騰訊這棵好乘涼的大樹。對中國前首富許家印而言,柯利明的出手,也助了恒大減債一臂之力。
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止落在了許家印一個人頭上。2020年左右,還沒從夢里醒來的王中軍沒料到,在“去電影化”這條路上,等著他的不是王國,而是懸崖。
大導演如馮小剛,開始不吃香了,華誼電影票房第一的寶座被光線奪去。逐漸收縮的電影和旅游市場,更是將華誼推向懸崖邊緣。
華誼市值隨之巨幅縮水,股價比巔峰期更是跌了94%,面臨巨大的現(xiàn)金流壓力。當年斥資十幾億買下梵高名畫的王中軍,不得不開始賣畫、賣豪宅、質押股份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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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軍和他的豪宅,各個角落擺滿藝術品。
另一位“老王哥”王健林,日子也沒好到哪里去。
2016年左右,萬達“負債4000億”的傳聞,猶如平地起驚雷。緊接著,海外并購被點名,銀行信貸收緊,高杠桿堆起來的資金鏈斷裂。
無奈之下,王健林上演斷臂求生,以637億元的價格,將13個文旅項目和77家酒店,打包賣給了融創(chuàng)和富力。
斷臂后,萬達茍延殘喘。2023年,王健林不得不把自己曾經最珍視的核心資產——萬達電影賣了。這家影視巨頭2015年市值一度逼近1500億元,而后股價連跌數(shù)年,到了2023年,市值跌至300億元左右。
接盤的人,正是柯利明。當年,儒意影視以總計44億元左右“抄底”萬達電影,從王健林手中接過了這家國內院線龍頭的控制權,也算是拉了王健林一把。
而柯利明也通過這筆買賣,成功介入下游渠道。手握大量熱門IP、背靠上市平臺、擁有影視內容制作能力,柯利明這回也不用為院線排片發(fā)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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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年,每隔一段時間,“王健林暴瘦”都會成為熱議話題。
在接二連三曝光的照片中,年過七旬的王健林身形消瘦,步履匆匆,臉上再也看不到當年喊出“小目標”時的意氣風發(fā)。每一道皺紋,都像是債務、對賭和時代反噬留下的刻痕。
為了還債,他仍舊奔波在一線,賣資產、找資金、談合作,像一個被舊時代拖住衣角的人,拼命想把自己拉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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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林今昔對比
壓力都給到了老王身上,并不影響王思聰繼續(xù)瀟灑快活,豪宅、豪車、女伴,一個不落。前段時間,他又在社交平臺更新動態(tài),出售自己價值百萬的寶可夢卡牌,只為換一件奢潮品牌克羅心單品。
沒有人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不知道王健林看著自己的獨子,再看看入主萬達電影的柯利明,會是何種感受。
一個是豪擲無數(shù)個“小目標”養(yǎng)大的親兒子,當自己債臺高筑時只顧著逍遙;一個是從金融圈半路殺入影視行業(yè)的外來者,在潮水退去時接過了自己曾經最耀眼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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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旬,王思聰在美國被偶遇
4月19日,萬達電影正式更名為儒意電影,股價漲了2.28%。換掉的不只是一個名字,更像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過去二十年,中國電影圈從草莽江湖走向資本牌桌。有人相信兄弟,有人相信名導,有人相信規(guī)模,也有人相信只要站上風口,就能一路狂奔。
但風口不會永遠吹下去。
當票房神話褪色,明星光環(huán)失靈,重資產模式變成沉重包袱,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算,王健林的家底還剩多少,華誼兄弟還能撐多久,曾經那些高高在上的影視巨頭,還能不能熬過寒冬。
而柯利明,正好站在兩種時代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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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既有老派電影人的理想主義,又有金融人的冷靜和算計。他不迷信兄弟和名導,相信故事,但更相信數(shù)據,尊重情懷,但從不向情懷押注。
說到底,柯利明真正贏下的,不只是萬達電影,也不是某一部爆款作品,而是他比很多人更早看清了一個殘酷現(xiàn)實,電影是一門藝術,更是一門高風險生意,很難讓人吃飽飯。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是讓別人幫自己圓電影夢,而是自己幫那些做著電影夢的人,在追夢的同時,能吃飽飯。
王健林退場,給時代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而柯利明走上牌桌,另一個時代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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