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馬杜兩家決戰全面打響，杜特爾特家族只許勝不許敗

本周一，菲律賓參議院正式召開彈劾法庭，審理針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

盡管這并不意味著審判程序會立刻開始，控辯雙方接下來會有一段你來我往的法律攻防，還有冗長的審前聽證會環節。且菲律賓憲法法院并未對彈劾法庭設立期限，僅給出“在合理時間內進行”這一模棱兩可的指示。
但就菲律賓的政治生態而言，這起彈劾案早就不是一場單純的法律案件，很大程度上是杜特爾特與馬科斯兩大家族的“最終決戰”。

【彈劾案召開，意味著莎拉與小馬科斯的決戰開啟】

可以這么認為，彈劾案的走向與最終結果，將重塑菲律賓未來兩年乃至更久的政治版圖。小馬科斯擺出了一副“趕盡殺絕”的態勢，杜特爾特這邊也不甘示弱。

只要莎拉挺過彈劾案，那么她將在兩年后的總統大選中強勢反擊，對小馬科斯展開全面清算。

眾議院目前是小馬科斯的天下，也是推動彈劾案的主力推手，在投票中以257票對25票的壓倒性優勢，將法案送到了參議院，羅列的罪名不外有三，濫用機密資金，策劃針對總統的“刺殺”，乃至于“煽動叛亂”，大部分都帶有濃厚的政治意圖。

盡管很多指控都匪夷所思，奈何小馬科斯一派是鐵了心要辦成一樁鐵案，再不濟也能制造不間斷的丑聞，削弱杜特爾特家族在民間的民意基礎。

不過到了參議院，小馬科斯卻不是一手遮天。之前在中期選舉中，總統一派表現欠佳，24個參議員席位只拿下6個，和杜特爾特平分秋色，哪邊都沒有絕對優勢，勝負關鍵在于誰能拉攏那些中間派。

可同樣的目標，難度卻不同。作為發起彈劾的一方，小馬科斯需要爭取到16票，才能確保彈劾案通過，讓莎拉“永不翻身”，而杜特爾特只需要再爭取三到四名參議員的支持，就能確保對手達不到這個門檻。

【彈劾法庭現場照片，不見德拉羅薩】

在這一點上，莎拉有一定的先發優勢。因為在彈劾案召開前，杜特爾特勢力發動突然襲擊，聯手其他在野派系，罷免了原先的參議院議長索托，新議長卡耶塔諾被視為杜特爾特的鐵桿盟友。

縱觀當時的罷免流程，可以說戲劇性十足。

不同于彈劾副總統，罷免議長只需要過半的13票。當時杜特爾特已經爭取到了12票，真正決定性的一票，來自長期逃亡在外、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前菲律賓國家警察總長德拉羅薩。

自從前總統杜特爾特被捕，他就一直東躲西藏，此時卻突然現身，配合了杜特爾特在參議院發起的攻勢。

在前往參議院投票的路上，德拉羅薩遭到了菲律賓國家調查局的圍追堵截，但最終還是順利突圍，結果小馬科斯一派并不死心，執意要進行抓捕，把德拉羅薩送到海牙法院和前總統一起受審還是其次，主要是德拉羅薩作為參議員的影響力舉足輕重，讓他提前出局，會進一步削弱杜特爾特一派的影響力。

德拉羅薩沒有束手待斃，而是請求參議院提供保護。在對峙過程中，參議院多次傳出槍聲，引發輿論嘩然。可見小馬科斯已經不顧國家體面，與杜特爾特家族“不死不休”。甚至國家調查局還威脅要擴大調查范圍，把矛頭對準親杜派系。

在參議院召開彈劾法庭后，眼尖的菲律賓媒體已經注意到，德拉羅薩并不在其中，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缺席最后的投票環節，可能還是跟上次一樣，在關鍵時刻現身投票。當然，最理想的情況是，在議長易主以后，彈劾案已無懸念，不需要他冒風險出面救場。

【德拉羅薩是杜特爾特的心腹】

鑒于新議長是杜特爾特家族的“自己人”，只要親杜陣營有心拖延，完全可以把控辯雙方法律攻防的周期拉到最長，想方設法地破壞證據鏈的完整性。

如果說小馬科斯想要靠一場閃電戰迅速擊垮副總統，那么杜特爾特陣營大可以往持久戰的方向去引導，只要進入雙方政治資本的對耗環節，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乍一看，小馬科斯作為總統，行政資源上有天然優勢，但賬不是這么算的。菲律賓目前面臨沉重的能源危機與經濟壓力，小馬科斯政府身上的貪腐丑聞也是尾大不掉。

一旦總統府為了彈劾莎拉，讓菲律賓國家治理陷入半癱瘓狀態，別說小馬科斯還能不能推動改革議程，不激起民憤，引發外部投資擔憂就已經是萬幸了。

可是箭在弦上，小馬科斯也只能硬著頭皮把彈劾案推動到底，還不忘撇清關系。某種程度來講，在對待政敵上，馬科斯家族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樣的不計后果，一樣的敢做不敢當。

【參議院出現槍聲，小馬科斯敢做不敢當】

這場拉鋸戰會持續多久不得而知，但結果必然深刻影響菲律賓未來政局。莎拉作為下屆總統大選最炙手可熱的候選人，在民調中長期領跑，又帶有“杜特爾特女兒”的標簽，她一旦被定罪，被罷免副總統一職還是其次，終身不得擔任任何公職才是最致命的。

眼下老杜在海牙國際法院接受審判，莎拉如今儼然是家族的“大家長”，其政治生命與家族前途高度掛鉤，可以想見，一旦彈劾案通過，杜特爾特一家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甚至是被趕出馬尼拉，退守達沃市老家。

反過來說，一旦彈劾案流產，莎拉就能扛起“反馬科斯”的大旗，有希望以當仁不讓的姿態問鼎總統大位，在清算政敵的同時，還能延續其父的內外政策，扭轉菲律賓“一邊倒”的親美策略，將中菲關系回調到原先的合作軌道。

無論是從個人仕途角度，還是家族命運角度，莎拉在決戰中都是“只許勝不許敗”。

文｜簫風聲 獨立撰稿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