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央行提前換帥！馬克龍的決定將如何影響歐央行？

伴隨極右翼政黨在法國崛起，法國總統馬克龍未雨綢繆，加緊布控。

近期，馬克龍提名其前幕僚長穆蘭擔任法國央行行長。這是馬克龍在2027年總統大選前，為鞏固盟友關系而采取的最新舉措。考慮到極右翼政黨在明年競選中強勁的民調支持率，馬克龍希望保護關鍵的獨立機構免受潛在的干預。

穆蘭此前一直是馬克龍重要的總統顧問，負責從經濟到地緣政治等各方面事務。法國央行行長也是歐洲中央銀行（下稱歐央行）管理委員會的成員，其意見可以影響歐元區的貨幣政策。在法國，央行負責監管銀行，并編制關鍵的經濟分析和預測。

最新消息顯示，穆蘭將于5月20日接受法國國民議會和參議院財政委員會的質詢。

彭博經濟研究資深歐元區經濟學家鮑威爾（David Powell）認為，這一提名為歐元區的貨幣政策帶來了三個重要問題：與法國央行現任行長德加洛（Fran?ois Villeroy de Galhau）相比，穆蘭的政策立場會更加鴿派還是鷹派？他的任命會削弱歐洲央行的獨立性嗎？他真的能擔任央行行長一職嗎？

對抗極右翼與央行獨立性

德加洛于2015年11月首次就任法國央行行長，并于2021年10月連任。根據最新信息，他將于?2026年6月提前卸任?，轉而運營一家致力于幫助弱勢青少年的慈善基金會，他表示此舉純粹出于個人原因。

但外界并不相信這一說法。原因在于，如果德加洛沒有提前離職，那么繼任者的提名權將落到下一屆總統選舉的獲勝者手中，而考慮到目前極右翼政黨在法國的聲勢，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的現任領袖或該聯盟主席巴爾代拉都有可能贏得總統大選。

鮑威爾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馬克龍此舉具有明顯的政治意圖。鑒于2027年4月法國大選可能迎來極右翼國家領導人，他正試圖限制繼任者提名下一任央行行長的能力。”

當前，巴爾代拉已明確表示，如果當選，將對歐洲央行采取對抗立場。

“央行行長任期6年，因此在馬克龍繼任者的首個任期結束前，該職位不太可能再次出現空缺。”鮑威爾解釋道，“為了讓馬克龍能夠作出這項任命，德加洛不得不提前卸任。他聲稱，自己有機會領導一個與他理念相符的慈善機構。然而，考慮到時機巧合，有些人可能仍對此存疑。”

“關于歐央行行長拉加德可能提前離任的類似傳聞，可能會加劇這種懷疑。”鮑威爾表示。此前有媒體報道，拉加德計劃在明年法國總統大選前提前離職，以便讓馬克龍在挑選歐央行行長繼任者方面發表意見。雖然拉加德的繼任者最終將由歐元區21個國家的領導人來挑選，但歷來任何成功的候選人都必須同時獲得德國和法國的支持才能當選。

拉加德的任期至2027年10月31日，如果她擬提前離任，馬克龍和德國總理默茨就能成為決定誰接替她的關鍵人物。歐洲央行內部流傳的幾個可能擔任歐央行行長的人選：前荷蘭中央銀行行長諾特（Klaas Knot）、國際清算銀行總經理德·科斯（Pablo Hernandez de Cos）和德國聯邦銀行行長納格爾（Joachim Nagel）。

不過，鮑威爾也警示道，如果公眾認為并非經選舉產生的央行官員需要由民選政客來決定他們的繼任者，那么央行“超脫政治”的說法就會越來越難讓人相信。這最終可能會引發更多公眾呼聲，要求一步步削弱央行的獨立性。

“歐央行長期以來（尤其是自歐元危機以來）一直面臨政界人士及其他公眾人物對其貨幣政策立場的批評。由于該機構聲稱保持政治中立并僅專注于通脹目標，這些批評聲音大多被忽視。但未來情況可能變得更加棘手。”他認為。

穆蘭是鴿派還是“更鴿”？

可以看到，自歐洲貨幣聯盟成立以來，法國央行行長的政策立場總體上介于中性至鴿派。例如，前法國央行行長兼歐洲央行行長特里謝就堅定致力于價格穩定和央行的獨立性。

鮑威爾認為，穆蘭與馬克龍的密切關系可能使他比一些前任更具政治色彩。在馬克龍整個總統任期內，穆蘭一直陪伴其左右。

“馬克龍一直主張采取更寬松的貨幣政策，就在去年12月，他還表示歐洲央行在關注通脹的同時，應更重視經濟增長和就業。”鮑威爾表示，穆蘭在央行工作方面毫無經驗，因此他對貨幣政策的看法難以判斷。不過，鑒于馬克龍對他的信任，他在該議題上的立場可能與馬克龍總統相近。此外，穆蘭在以往工作中積累的危機管理和金融監管經驗也將成為他的優勢。

“總之，我們預計法國央行將延續德加洛中性偏鴿派的立場，不會有大的變化。不過，未來法國央行采取更鴿派立場的風險似乎略有增加。”鮑威爾表示。

值得注意的是，穆蘭的提名仍需要獲得目前較為分裂的法國議會的批準，而馬克龍的聯合政府在議會中并未獲得多數席位，這項提名也很可能激起反對黨的強烈不滿。

負責批準穆蘭提名的國民議會財政委員會主席、極左翼議員埃里克·科克雷爾就表示，他將投反對票。

根據法國憲法第13條，如果國民議會和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五分之三的成員投票反對，馬克龍對穆蘭的提名將被否決。不過這一門檻相對較高，因此從未有央行行長的提名被否決。

“鑒于極右翼和極左翼加起來的席位總和不足以達到這一門檻，這種情況似乎不太可能發生。”鮑威爾對記者表示，此外，如果穆蘭在法國央行近年來處理的、引發政治不滿的國內事務上采取比德加洛更溫和的立場，可能會贏得其中不少議員的支持，“這些問題包括對抵押貸款供應的限制、企業環境評級以及受監管儲蓄賬戶的利率。”

不過，他也認為，任命程序可能無法在6月10日至11日舉行的下次歐央行管理委員會會議之前完成，穆蘭因此可能無法出席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