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易青娥生命中最重要的7個人，米蘭最美滿，茍存忠最可惜

這幾天追《主角》我心里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易青娥憑什么能從九巖溝的放羊丫頭，一步步走到舞臺中央，成為秦腔皇后？

很多人會說，她有天賦。確實，天生一副好嗓子，老天爺賞飯吃。也有人會說，她夠努力。在廚房燒火的時候，別人睡覺她練功，別人吃飯她喊嗓，苦沒少吃。

但這些還不夠。天賦和努力，在任何一個行業(yè)都不稀缺。真正稀缺的，是一個從泥坑里爬出來的人，身后有沒有人愿意把手伸進去拉她一把。

易青娥很幸運，她身后站著太多人。他們有的把她從大山里拽出來，有的在谷底喂她飯吃，有的把壓箱底的老命交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山里娃。

今天不聊憶秦娥，重點聊聊這七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

胡三元：那個把她從山溝溝扛出來的舅舅

易青娥這輩子最該感謝的人，必須是胡三元。

沒有這個舅舅，她大概率在九巖溝放一輩子羊，或者十四五歲就被嫁出去換彩禮，一輩子不會知道縣城長什么樣。是胡三元騎著那輛掉鏈子的破自行車，翻山越嶺，把瘦小的她馱到了寧州縣劇團。

原著作者陳彥說過，這部作品講的“是一個山村的放羊孩子，在改革開放的偉大洪流中，走到了戲劇舞臺的中心，她的成功既有個人的努力，更有眾人的托舉”。第一個伸手托舉她的人，就是胡三元。

張嘉益把胡三元那個“混不吝”的勁兒演活了。關中漢子，脾氣暴，嘴上不把門，跟黃正經(jīng)撕破臉的時候像頭犟牛。

可他對這個外甥女的愛，藏在細節(jié)里：考試時急得滿頭大汗幫她張羅走后門，被人拒了也不肯放棄；易青娥打了保衛(wèi)科長的兒子要被開除，胡三元急得跟人拍桌子；第一次入獄之前，這個從不下跪的西北鼓王，當著米蘭的面撲通一聲跪下來——不是為了自己，是怕他走后，外甥女在劇團被人踩死

張嘉益在采訪里說過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胡三元這個角色“硬氣、實在”，一生“經(jīng)歷再多挫折，還是認準自己那條路”。這份“認死理”的品質，恰恰是他成為易青娥一生底氣的原因。

秦腔沒落后，胡三元帶著憶秦娥去鄉(xiāng)下走村串寨唱迎親戲、墳頭戲，什么活兒都接，什么苦都吃，只為護住她身上那點不滅的火苗。最終他背著大鼓跟外甥女回到九巖溝。一個西北鼓王，回到黃土溝里，孤零零坐了半輩子。

但他這輩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就是改變了一個放羊丫頭的命。

忠孝仁義：四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漢，拼了命托起一株苗

胡三元把她帶出了大山，但真正把她從“燒火丫頭”變成“秦腔皇后”的，是那四個看大門、管灶臺、被人冷眼相待的“存”字輩老人。

茍存忠、古存孝、周存仁、裘存義——四人合起來正好是“忠孝仁義”。他們的師兄弟原本有三十多個，老戲復蘇那年還能拼成個完整班子兼活的，就剩這四個了。

老戲被禁的那些年，他們被打發(fā)去看了十幾年大門，在食堂做了一輩子飯，身上穿的永遠是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裳。可即使落魄成這樣，幾位老人在劇團仍然保持著讓人敬佩的體面和體統(tǒng)。

茍存忠哪怕看了十三年大門，衣著依然整整齊齊，皮鞋擦得锃亮，連翹蘭花指的指法都從未荒廢過。

真正的轉折，發(fā)生在那間沒人愿意多待的廚房。

所有人都以為易青娥被發(fā)落到這里是領了死緩，茍存忠卻是在偶然路過灶臺時被她偷偷壓腿的樣子點著了心里的那盞燈。這個會唱男旦的老頭兒，二話不說就把她從灶臺旁拽了起來。他教她吹火，為了把《鬼怨》里的李慧娘演活，甚至帶她去棺材鋪里練戲，說那兒陰氣重，容易找到鬼魂入戲的感覺。

后來老戲解禁，茍存忠重返舞臺唱《李慧娘》，滿頭白發(fā)的他吹火吐火，臺下觀眾都看呆了。可那場戲之后，他踉蹌走到后臺，一大口血噴出來——長年吃進肚子的松香和鋸末，把他的喉嚨和內臟全廢了，臨閉眼之前，他把吹火的所有方子和訣竅原原本本口傳給了憶秦娥。

古存孝是四人里最懂演戲的導演。他結過兩次婚，都離了，等他紅了以后兩個前妻又同時找上門來，嚇得他半夜趁上廁所的工夫連夜溜出了劇團，從此再無音信。后來侄子傳消息——他乘拖拉機下鄉(xiāng)演出時翻進了溝里，人沒了。

周存仁手把手教易青娥槍花棍花，練武戲出身的人但凡搭上戲架子，精氣神都歸為挺拔。裘存義嗓門大，氣場足，一開始對易青娥愛答不理，后來卻把她當親孫女護，為護著頭等功候的苗苗沒少和外人頂。

四個老人用命換來了秦腔的薪火相傳。沒什么比他們更值得敬重。

花彩香：一腳一腳，把她從泥里拽出來

花彩香在劇團是臺柱子，天生一副好嗓子，加上秦海璐自帶京劇刀馬旦的出身，走到哪里都透著專業(yè)的底氣。

最開始時花彩香是看不上這個“悶葫蘆”的。但人心是肉長的，看著易青娥一個人在灶臺邊偷練劈叉到渾身青紫、下巴全是泥，她心軟了。

從此花彩香就開始在暗地里培養(yǎng)她：手把手教她走臺步，凌晨帶著她吊嗓子，和人爭角色的時候也不忘回頭照顧這個“沒媽的孩子”。

花彩香自己的命運也好不到哪里去。和張光榮的婚姻沒有愛情，和胡三元彼此欣賞卻終究沒能走到一起。但這些都沒有耽誤她把畢生所學傳給易青娥的心。她的最后一出戲不是給自己唱的，是給這個學生墊的底。

沒有花彩香這份嘴上罵罵咧咧、心里卻熱乎乎的托舉，易青娥可能早就在冷眼里被埋沒到底了。她表面輸了一輩子的主角之爭，實則輸出了秦腔真正的未來。

米蘭：她的聰明不在臺上，在臺下

米蘭是幾個貴人里最有爭議的一個。

當年劇團“忠孝仁義”四位老前輩的故事里，米蘭一直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她不是“存”字輩的老藝人，卻在一段隱秘的傳承鏈條里，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

她是最早看出易青娥身上潛力的考官之一。胡三元入獄前給她下跪，她也確實踐行了自己的承諾——傾囊相授，不該掖著的絕不藏私。

《主角》看片會上，劉曉慶說米蘭“是個聰明人”，但她的聰明并不花在上臺那幾分鐘，而是放在理解時勢變局的選擇里。她后來遠嫁異國，成了一名成功的商人，把秦腔從某個角落帶上了國際舞臺。十幾年后歸國做的第一件事，是促成秦腔團赴美演出，唯一的條件是——讓花彩香登臺伴唱。

這份對同行的成全和對藝術的純粹，讓她從一個“走捷徑”的形象蛻變成最讓人感懷的存在。

米蘭的結局看似和秦腔漸行漸遠，但她那十年舞臺生涯滋養(yǎng)過的種子早就開花結果。沒有她的堅持，易青娥不可能在這趟從地獄到天堂的長跑中提前聞到活水。

結語

《主角》播了大半，有人說這是一出悲劇，四個老藝人死的死，散了的散，胡三元最后一個人背著大鼓回九巖溝。

可我從里面看到了：一門瀕臨失傳的藝術，被一群人在廢墟里撿起來，一棒接一棒地傳了下去。

易青娥站在臺中央的時候，聚光燈打在她一個人身上，但她身后那片陰影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主角之所以能成為主角，從來不是因為主角夠強，而是因為有一群人，愿意把她送上那個位置。

這才是《主角》真正讓人動容的地方。一部真正配得上茅盾文學獎作品和年度爆款的熒幕經(jīng)典，值得你為它哭一場，再為它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