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術喧囂與資本狂歡的今天,我們為何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回答——管理,究竟對誰負責?
文:劉敬輝(美國加州州立大學教授)
責任編輯:王爽
1980年代的美國華爾街,貪婪被奉為時尚。“垃圾債券之王”米爾肯與收購大鱷伊坎們縱橫馳騁,惡意收購成為最快的致富捷徑。企業被當作商品買賣,員工被視作成本項,而管理——這個曾推動戰后美國經濟騰飛的力量——似乎已淪為資本的附庸。
彼時,遠在加州克萊蒙特研究生院的彼得·杜拉克(又譯德魯克),正在思考一個根本性問題:管理的本質究竟是什么?它僅僅是幫企業賺錢的工具,還是承載著更深遠的社會使命?
從1985年到1999年的十多年間,杜拉克逐步完善并最終確立了關于現代管理本質的核心理念——管理作為社會功能與人文實踐。這一理念不僅重新劃定了管理學的學科邊界,更為知識社會的組織運作提供了根本遵循。
管理的誕生:從社會現象到獨立學科
管理并非憑空產生。它的出現,源于一個全新的社會現象——大型企業的崛起。
時間回溯到1870年代的歐洲。隨著第二次工業革命推進,大型企業登上歷史舞臺。這些前所未有的組織形態,呼喚一套全新的運作規則。隨后,這一現象波及美國與亞洲的日本、中國,進而擴散至全世界。
然而,直到一戰期間,人們才第一次朦朧地感知到“管理”的存在。真正讓管理作為獨立學科浮出水面的,是二戰結束之后。
1943年,美國通用汽車公司副董事長唐納森·布朗向杜拉克發出邀請——請他深入通用汽車內部,進行一項前所未有的研究。
那時的杜拉克已非無名之輩。兩部早期著作《經濟人的末日》與《工業人的未來》,已為他在政治學領域贏得聲望。美國政治學協會甚至推選他進入政治理論研究委員會——那幾乎是學術界的最高榮譽之一。
如果沿這條路走下去,等待杜拉克的將是政治學領域的光明坦途。但他接下了通用汽車的邀請。
本寧頓大學校長路易斯·瓊斯得知消息后,忍不住直言相勸:“你會從此毀掉你的學術事業。你現在正站在研究經濟學還是研究政治學的十字路口。如果接受這個課題,你在這兩個學科中都將失去別人的尊重。”
這番話直白而殘酷:一個研究政治理論的學者,跑去企業里研究什么?這會讓他在學術界兩頭不討好。
但杜拉克有自己的堅持。
面對友人勸阻,他說出了這樣一段話:“我認定自己必須深入內部,從內部來真正研究一個大公司,把它作為一個人類的、社會的和政治的組織——作為一個統一的機制來研究。”
請注意杜拉克選擇的三個詞:人類的、社會的、政治的。
在他眼中,通用汽車不只是一個造汽車的地方,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社會組織。他想鉆進這個組織的血管與骨骼里,看看它究竟如何運轉,如何決策,如何讓成千上萬的人向著同一個方向努力。
這次研究的成果,是1946年出版的《公司的概念》。書名看似樸素,帶來的沖擊卻遠超所有人預期。這本書后來被公認為現代組織理論的奠基之作。
這絕不只是一本關于企業的書。它首次把企業作為“組織”來解剖,探討組織如何運作、如何管理、如何與個人及社會互動。杜拉克在書中首次提出“組織”這一概念——今天我們隨口說出的這個詞,在當時是一個革命性的創見。
回過頭看,校長路易斯·瓊斯的擔憂并未成為現實。杜拉克既沒有毀掉學術生涯,也沒有失去任何一方的尊重。相反,他開辟出一個全新的領域——現代管理學,并因此被稱為“現代管理學之父”。
八年之后,另一部奠基之作《管理的實踐》問世。這本書的誕生,恰好伴生一個重要社會現象——經理人階層的崛起。
1944年,美國頒布《退伍軍人法令》。這項法案為二戰歸來的軍人提供了接受大學教育的機會。于是,一幅前所未有的社會圖景徐徐展開:數百萬歷經戰火洗禮的年輕人脫下軍裝,走進課堂,然后懷揣學位證書,涌入美國各大企業的辦公室。
與此同時,另一個群體也在悄然改變職場面貌。工程師和技術人員不再滿足于埋頭研發,他們走向管理崗位,開始帶領團隊、制定決策。
兩個群體擁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經理人。他們既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老板——擁有企業的人,也不是普通員工——只負責執行命令的人。他們是現代企業中承上啟下的關鍵角色。
杜拉克撰寫《管理的實踐》,正是想幫助這些從戰場走來、從實驗室走來的新晉經理人,成為“卓有成效的經理人”。
這本書后來被《哈佛商業評論》譽為“現代管理學的奠基之作”。它不僅界定了“管理”究竟是什么,還第一次系統闡述了目標管理與自我控制等一系列至今仍被廣泛運用的管理理念。
時間繼續向前。進入1970年代,杜拉克的視線開始上移。他從關心中層經理人,轉向企業的高管群體。這一時期,他聚焦戰略決策與組織結構——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如何思考企業未來,如何搭建組織骨架。
到了1980年代,杜拉克的視野再次擴展。這一次,他把目光投向了企業外部,投向了那些敢于“從零開始”的人。
1985年,杜拉克出版《創新與企業家精神》。書名中的“Entrepreneurship”,中文通常譯為“企業家精神”。但如果你翻開這本書,會發現杜拉克討論的遠不止“精神”層面。他討論的是行為——創業的行為,創辦新企業的行為,在大企業內部開創新業務的行為。
換言之,杜拉克講的根本不是一種心態,而是一種實踐。
為什么他會在1980年代關注這一主題?因為時代變了。
1970至1980年代的美國,中小企業創業浪潮席卷而來,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社會力量。成千上萬的人不再滿足于在大企業里做一名經理人,他們想要創造屬于自己的東西。這場浪潮催生出一個新的階層——企業家階層。那些敢于冒險的創業者,開始在美國社會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從經理人到高管,從高管到企業家——杜拉克研究的軌跡,恰恰映照出美國社會近半個世紀的組織變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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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轉折:當杜拉克談論“博雅藝術”
1985年,日本,世界管理大會。
臺下坐著來自全球各地的管理學者和企業領袖。臺上,杜拉克正在發表演講,題目是——“作為博雅技藝的管理”(Management as a Liberal Art)。
在那個年代,管理學界的主流話語是戰略、結構、績效、控制。而杜拉克卻把一個兩千多年前的古老詞匯搬了出來,并提出了一個關鍵見解:“作為一門獨立學科的管理學,德文常常稱之為Geisteswissenschaft——對于這個難以理解的詞,把它翻譯成‘道德科學’,似乎比現代的‘社會科學’更恰當一些。實際上,古老的詞匯‘人文學’可能比其他說法更適合。”
這段話里藏著三個概念的碰撞:
Liberal art,是德文的Geisteswissenschaft——翻譯成英文,是“道德科學”;
Liberal art,是古希臘和羅馬的一個古老名詞;
Liberal art,也是現代意義上的“人文學”。
為什么要糾結于一個詞的翻譯?因為杜拉克想澄清的是管理的歸屬問題——這門學科,究竟該被劃歸到哪里?
如果管理只是社會科學的一部分,它關心的就是效率、結果和“怎么做”的問題。但如果管理是一門道德科學,它關心的就遠不止這些——它還關心“為什么做”,關心“對誰負責”,關心“做什么才是對的”。
這正是杜拉克對現代管理學的根本判斷:它不能只關心“經濟人”的理性計算,還必須關心“完整的人”的道德選擇。
知識應該給人帶來智慧,而智慧需要方向的引領。這個方向,來自人文學科所提供的道德教訓與價值判斷。
就在同一年,杜拉克出版了另一部著作《創新與企業家精神》。在書中,他提出了另一個重要判斷:企業家群體正在作為一個社會階層出現。
創業與創新,在杜拉克的體系中,不是“精神”層面的東西,而是實踐——是把想法變成行動的完整過程。
這兩條線索看似獨立,實則相連。如果說《創新與企業家精神》講的是管理“對外部成果的負責”,那么《作為博雅藝術的管理》講的,就是管理“對組織內部人的成就和價值的負責”。兩者合在一起,才構成完整的管理使命。
杜拉克當然不是憑空創造了現代管理學。
當他在1985年的日本演講中,把管理重新定義為“博雅藝術”時,他其實是在為這門年輕的學科尋找根系。
蘇格拉底、柏拉圖,以及后來的斯多葛派、伊壁鳩魯派、新柏拉圖派,雖然哲學理論各異,路徑卻驚人地一致:他們都堅持哲學即是生活的實踐,思辨反而是次要的。
用余英時的話說,在古代西方哲學中,“實踐理性優先于理論理性”。
有趣的是,這種“實踐優先”的思想,在東方的儒學傳統中同樣存在。中國儒學的六藝——禮、樂、射、御、書、數——要求學生掌握的六種基本才能,無一不是實踐。
一邊是古希臘的“精神訓練”,一邊是儒學的“六藝之習”。兩種古老文明,在“知識必須付諸實踐”這一點上,達成了跨越時空的共鳴。
所以,當杜拉克強調管理必須是一種“實踐”時,這條根系又延伸到了孔子對“習”的強調,延伸到了蘇格拉底以生命踐行的哲學。
管理的本質,從來不是發明新工具與新技巧。管理的本質,是讓知識落地,讓智慧生根,讓人——無論是管理者還是被管理者——在組織中成為更完整的人。
這就是杜拉克從古老傳統中汲取的思想資源,也是他留給現代管理學的終極追問:你的管理,是在“談論”還是在“實踐”?
面對現實:惡意收購與社會功能的缺失
1980年代的美國,華爾街正經歷一場道德地震。
“垃圾債券之王”邁克爾·米爾肯用高風險債券撬動一樁樁收購案,卡爾·伊坎這樣的“企業掠奪者”橫行無忌,惡意收購成為最快的致富手段。公司不再是創造價值的組織,而成了可以買賣的商品;員工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淪為財報上的成本項。
在這場濁流中,最觸目驚心的案例之一,是卡爾·伊坎對環球航空公司(TWA)的收購。
環球航空,美國四大航空公司之一,曾承載無數人的飛行夢想。但在伊坎眼中,它只是一堆等待變現的資產。
1985年,伊坎通過杠桿融資——也就是借錢收購——強行拿下TWA的控制權。持股超過20%并出任董事長后,他的操作開始了。
他沒有興趣經營一家航空公司。他感興趣的是:這家公司能拆出多少錢?
資產被一件件變賣,現金被一筆筆抽走。1988年,伊坎通過杠桿收購將公司私有化,個人獲利高達4.69億美元。
而留給TWA的,是5.4億美元的巨額債務。
這家曾經的航空巨頭,被自己的董事長掏空了。2001年12月1日,環球航空再次申請破產保護。最終,它被美國航空收購,一個品牌就此消失在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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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克敏銳地看到了這一切背后的根源。
他追問一個根本性問題:為什么資本可以如此肆意踐踏企業的長期價值和社會責任?
答案在于:組織管理合法性的缺失。
當一個企業的管理權力缺乏正當性基礎——也就是說,管理者無法證明他們的權力是為了組織的長遠發展、為了所有利益相關者的共同利益——那么資本就可以乘虛而入。那些只關心短期套利的掠奪者,便能把企業當作提款機。
杜拉克不是在批判伊坎這個人。他追問的是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管理,究竟對誰負責?
如果管理只對資本負責,那么伊坎的操作就是合法的——他用資本的手段獲取資本的利益。但如果管理還對社會負責、對員工負責、對企業的長期存在負責,這種“合法”就值得重新審視。
杜拉克在1986年出版的《管理的前沿》,正是帶著這樣的追問,把“管理作為社會功能”這一概念推至前臺。
管理不是資本的附庸,不是股東的工具,而是一種需要承擔社會責任、需要具備正當性基礎的社會功能。當這一功能失效,當權力失去正當性,貪婪就會撕開裂口,吞噬一切。
理念的成熟:
“社會功能與人文實踐”合二為一
多年來,杜拉克一直在兩條并行卻獨立的軌道上思考。
一條軌道是“作為人文實踐的管理”——管理如何關注知識、自我認知、智慧和領導力這類最根本的問題,如何讓人在組織中成為更完整的人。
另一條軌道是“作為社會功能的管理”——管理如何承擔社會責任,如何為組織的長遠存在負責,如何抵御資本對企業的短期掠奪。
1989年,在《新現實》中,杜拉克這兩條軌道終于交匯。
他首次將二者合二為一,完整地提出那個影響深遠的理念:“管理作為社會功能與人文實踐”(Management as Social Function and Liberal Art)。他給出了一個近乎教科書式的定義:“管理之所以是人文(Liberal)的,是因為它關注知識、自我認知、智慧以及領導力這些最根本的問題;而之所以稱其為實踐(Art),是因為管理具有可實踐性與可應用性。”
管理者不是學者。他們的使命不是生產知識,而是讓知識產生結果。一個醫生可以把醫學理論背得滾瓜爛熟,但治不好病人,那就是無效的管理;一個教師可以滿腹經綸,但教不會學生,那同樣是無效的管理。
管理者的工作,就是把人文的智慧轉化為實踐的成果。
就在同一年,杜拉克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不可思議的預言——蘇聯即將解體。
他在《新現實》中分析了蘇聯體制的根本缺陷:不是導彈不夠多,不是軍隊不夠強,而是知識工作沒有產生效率。
蘇聯擁有世界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但它僵硬的管理體制讓這些知識無法轉化為生產力。火箭可以上天,商店里卻買不到面包;核彈可以威懾美國,老百姓卻買不到一雙像樣的鞋。
知識被生產出來,卻沒有被“管理”好。它被鎖在實驗室里,鎖在研究所里,鎖在厚厚的報告書里,就是沒能走進車間、走進農場、走進百姓的日常生活。
兩年后,1991年,蘇聯解體。
這一預言從反面印證了杜拉克對管理本質的判斷:管理的本質,是讓知識具有生產力。
一個國家如此,一個企業亦然。無論你擁有多少博士、多少專利、多少先進設備,如果知識不能被組織起來、應用起來并轉化為成果,那么一切等于零。
《新現實》把杜拉克幾十年的思考拼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管理是一門人文藝術——因為它關注人的成長、智慧的形成與價值的判斷;
管理是一項社會功能——因為它承擔著讓知識產生生產力的使命,對組織、對社會、對未來負責;
管理是一種實踐——因為它最終必須落地為成果,治愈病人,教導學生,建造橋梁,做出好用的軟件。
這三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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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克對自己的終極追問
1999年,杜拉克開始回答一個他從未正式回應過的問題——
“你最重要的管理貢獻是什么?”
這個問題,別人問過他無數次,他始終沒有正面回答。
但這一天,他決定寫下答案。
第一,管理是組織型社會的一種社會功能。
杜拉克寫道:“早在60年前,我就認識到管理已經成為組織型社會的基本器官與功能。”在杜拉克的隱喻體系中,組織是社會的器官,承擔著特定的社會功能;而管理,則是組織的器官,讓這個組織能夠運轉、能夠生長、能夠完成使命。沒有管理,組織就是一盤散沙;沒有組織,社會就是一盤烏合之眾。
第二,管理不僅僅是商業管理的功能。
這句話在今天聽來像是常識,但在杜拉克說出它的年代,人們提起“管理”,默認就是“企業管理”。杜拉克打破了這個狹隘的定義。他指出,管理廣泛存在于各類組織之中——政府機構需要管理,非營利組織需要管理,醫院、學校,甚至教會都需要管理。他在《非營利組織教給企業什么》一文中寫道:“我們的非營利組織正在成為美國管理方面的先驅。在戰略和董事會有效性這兩個領域,他們正在從事絕大多數美國企業還停留在嘴上的活動。”
第三,管理本身也是一門獨立的學科。
杜拉克強調,管理不是經濟學的分支,不是社會學的附庸,不是心理學的應用,更不是一堆工具和技巧的簡單集合。它擁有自己獨立的假設觀念、獨立的目標、獨立的工具、獨立的績效標尺與衡量方法。換句話說,管理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學術殿堂里,與其他學科平起平坐。
第四,管理是一門真正的人文藝術。
杜拉克寫道:“我圍繞著人與權力、價值觀、結構和方式來研究這一學科,尤其是圍繞著責任。管理學科是把管理當作一門真正的人文藝術。”
兩年后,《杜拉克管理精要》出版。他在書中寫道:“在大多數商學院里,管理被教授成為一系列的技能,比如說做預算的技能。的確,管理如同任何其他工作一樣,有它自己的工具和自己的技能。但是就像醫學的存在最重要的不是尿檢的分析技能,雖然尿檢技能本身也很重要;管理最重要的不是一種技能和學會一整套檢測的方法。”
這個比喻鋒利而精準。
醫學生當然要學習尿檢,這是基本功。但如果一所醫學院只教尿檢,那就不叫醫學院,而是化驗員培訓班。醫生的使命是治病救人——診斷病情、制定治療方案、與患者溝通、做出艱難的倫理抉擇。尿檢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同樣,管理者當然要學習預算、績效考核與流程優化。但如果管理學只教這些,那就不叫管理學,而是工具書大全。管理的使命是讓組織運轉,讓人發揮作用,讓知識產生價值。杜拉克認為:“管理的本質是促進知識具有生產力。換句話說,是一項社會功能。管理作為一項實踐,是真正的人文實踐。”
1993年,杜拉克在《后資本主義社會》中,把這一命題推向了更深遠的歷史維度。
他梳理了人類對知識看法的三次轉變——
第一次,發生在18世紀。西方人開始不再把知識僅僅當作滿足好奇心的東西,而是把它用在生產上。物理知識被用來制造機器,以機械力量替代肌肉力量。這帶來了工業革命。
第二次,發生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弗雷德里克·泰勒把知識用在工作上。他分析工作步驟、設計流程、改善工具,讓普通工人的產出成倍增長。這帶來了生產力革命。
第三次,發生在20世紀中期。杜拉克本人把知識用在知識上。他追問:如何讓知識本身產生效率?如何讓那些擁有知識的人——管理者、工程師、科學家、醫生、教師——協同工作、創造價值?這帶來了管理革命。
這三場革命,改寫了人類文明的進程。
在知識社會,
我們為何更需要杜拉克的那盞“明燈”?
杜拉克探索現代管理本質的歷程,跨越了近半個世紀。從1985年首次提出“作為道德科學的管理”,到1989年將“社會功能”與“人文實踐”合二為一,再到1999年總結自己的四大貢獻,他不斷深化和完善著對管理本質的理解。
在這一歷程中,杜拉克始終堅守一個核心理念:管理是一項社會功能,被賦予了社會使命與社會責任;管理作為一種實踐性學科,是真正的人文實踐。
管理的本質,是讓知識具有生產力。這不僅適用于企業,也適用于非營利組織、政府機構,適用于一切需要協作達成共同目標的人類活動。
在知識工作者已然成為社會主體的今天,杜拉克的思想具有更加深遠的意義。他提醒我們,管理不只是一套預算、績效考核與流程優化的工具和技能,更是關于人的價值、人的成長、人與社會的關系。
正如杜拉克所言:“管理是傳統上所稱的博雅藝術:之所以稱其為‘博雅’,是因為它涉及基礎知識、自我認知、智慧和領導力;之所以稱其為‘藝術’,是因為管理是一種實踐和應用。”
在技術變革日新月異、商業模式不斷迭代的當下,這一理念猶如一盞明燈,指引我們思考管理的根本目的——讓知識創造價值,讓人實現價值,讓社會更加美好。
這,也許正是杜拉克留給我們最寶貴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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