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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9日,華夏銀行交出了新掌門人楊書劍履新一周年后的首份季度成績單。一季度營業收入246.22億元,同比猛增35.33%;歸母凈利潤49.87億元,同比微降1.50%。在經歷2025年一季度收入與凈利潤雙雙兩位數深幅下挫、前董事長突然落馬的動蕩之后,這家老牌股份行終于用一種“不完美但有力”的方式,向市場證明了改革的可行性。
但對于了解內情的人來說,這份一季報最值得關注的,不是表面的盈利波動,而是一系列指向根本性好轉的結構性信號:凈息差連續三個季度回升,成本收入比驟降5.75個百分點,科技與綠色貸款增速雙雙逼近20%,存貸款增速創近年同期新高。
一年前,當楊書劍從北京銀行行長任上臨危受命、出任華夏銀行董事長時,這家銀行正身陷近十年來最嚴峻的困局:2025年一季度營收和凈利潤雙雙兩位數下滑,全年股價下跌9.8%在上市股份行中墊底,而同期銀行指數上漲了10%。更棘手的是,前任董事長突然辭職,此后被報道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內外交困之下,一場被稱為“刀刃向內”的改革,就此拉開序幕。
如今一年過去,楊書劍用一份有說服力的“作業”回應了所有疑問。
改革先動“結構”:從消腫到造血
楊書劍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急于沖規模、追利潤,而是改架構、換機制。他定下的基調非常清晰:“經營回歸主業、管理回歸常識、定位回歸銀行最基礎的角色。”
這被內部稱為“12345”發展戰略的核心。
改革最先落刀的是總行組織架構。撤銷了5個一級部門,優化調整26個部門的內部設置,重新梳理職責邊界,合并交叉重疊職能,精簡審批流程。與架構調整同步推進的,是考核體系的徹底重構——“響尾蛇行動”將考核指標從過去幾十項壓縮到十幾項,核心錨定效益、規模、質量。
更細致的降本增效則體現在“南泥灣行動”中:“無預算不支出、有預算嚴控制”,差旅、會議、外部顧問等非必要支出被嚴格壓縮。
2025年全年,華夏銀行業務及管理費降至281.33億元,同比下降2.84%;業務費用降幅達8.72%。員工成本方面,通過自然減員、崗位調整等方式,職工薪酬總額壓降1.27%,全集團員工總數減少2185人,降幅5.61%。但這不是簡單的裁員——業務類員工增加,管理類和保障類員工減少;專科及以下學歷員工減少,研究生及以上學歷員工增加。結構性優化,讓更少的人干更多的活,留下的人拿到更多的錢。
這場刀刃向內的管理革命,最終在一季度的成本收入比上得到了終極驗證:21.71%,同比驟降5.75個百分點。 這是“降本”與“提效”第一次形成合力。
收入端“止血”:息差逆勢企穩,非息爆發可期
如果說管理改革是內功,那么收入端的表現才是外界最關注的硬指標。
2025年全年,華夏銀行實現營業收入919.14億元,同比下降5.39%,歸母凈利潤272.00億元,同比下降1.72%。這是近五年來首次營收利潤雙下滑。但更值得關注的不是全年數據,而是季度走勢中的“V型反轉”。
2025年第四季度,營收和凈利潤分別同比增長3.93%和0.6%——這是收入端“止血”的第一個明確信號。進入2026年一季度,營收增幅直接跳升至35.33%,成為股份行中的領跑者。
拆解收入結構,最大的看點在于凈息差。2026年一季度,華夏銀行凈息差錄得1.63%,較上年同期提升6個基點,連續三個季度回升,創九個季度以來新高。 這與行業整體仍在低息泥潭中掙扎的格局形成了鮮明對照。
凈息差企穩回升,是楊書劍到任后重點發力的結果。在資產端定價隨行就市不斷走低的背景下,他帶領團隊全力壓降負債成本:2025年全年計息負債平均利率壓降至1.73%,同比大幅下降42個基點;對公存款付息率降至1.6%的歷史低位。負債成本的快速下行,為息差爭取了寶貴的緩沖空間。
最終,2025年華夏銀行利息凈收入達到629.48億元,同比微增1.43%。這是近五年來增速首次轉正——一個看似微小的數字,卻是整個收入端企穩的基石。
非利息收入方面,一季度公允價值變動收益22.07億元,而上年同期為損失24.73億元,直接貢獻了約47億元的同比正增量。雖然這部分收益具有波動性,但它至少證明了管理層運用金融市場業務對沖周期風險的能力。
風險出清:以豐補歉,換來中長期安全墊
營收高增35.33%,利潤卻微降1.50%——一季報中最令外界困惑的矛盾,恰是楊書劍改革中最體現戰略定力的一步棋。
一季度,華夏銀行計提信用減值損失115.24億元,同比增加58.16億元,翻倍計提。 換言之,營收增量沒有被釋放為當期利潤,而是直接投入了撥備。
銀行內部對存量資產狀況的審慎評估,是這一操作的根本原因。2025年末,華夏銀行逾期貸款余額已達414.27億元,超出同期398.86億元的不良貸款余額。先行指標顯示,仍有部分資產尚未完全納入不良口徑。
與其在風險暴露時被動應對,不如在市場波動帶來收益的窗口期內主動出清。楊書劍團隊選擇了一條“短期承壓、長期健康”的路。
結果是積極的:一季度撥備覆蓋率回升至146.37%,風險抵補能力得到實質增強。不良貸款率穩定在1.55%,與上年末持平。
從這個角度看,一季度的利潤微降,非但不是改革失效的證據,反而是管理層主動選擇“做實質量、不粉飾報表”的證明。用行長瞿綱的話來說,這是“實現量的合理增長和質的有效提升”的必經階段。
新增長極:科技、綠色雙輪驅動
改革不僅在做減法,更在做加法。
楊書劍上任后,一個明確的戰略方向是:將信貸資源從高風險領域加速退出,投向科技金融、綠色金融兩大核心賽道。這既是響應國家戰略,也是培育銀行自身新的利潤增長點。
2025年全年,科技金融貸款余額同比增長53.74%,綠色貸款余額同比增長30.99%,增速遠超全行貸款平均水平。進入2026年一季度,這兩項貸款余額分別達到2929億元和4473億元,單季再增19.7%和19.8%,占總貸款的比重分別提升至11.1%和16.9%。
在實際操作中,“數字金融”與“普惠金融”也被納入重點發力方向。一季度,“龍e貸”授信總額突破420億元;數字經濟核心產業貸款余額1126億元,增長16.0%。
這些高收益、高質量領域的快速擴張,是凈息差得以逆勢回升的根本支撐。 當資產結構持續向高收益、低風險方向遷徙,銀行的盈利基本面就真正發生了質變。
市場在等什么?
盡管改革成效已在一季報中初步體現,資本市場的態度仍然審慎。2025年全年,華夏銀行股價下跌9.8%,在A股上市股份行中排名墊底,同年銀行指數上漲10%。進入2026年,華夏銀行的股價走勢已開始超過指數——這是一個積極信號,但市場仍在等待更多確定的證據。
畢竟,華夏銀行面臨的挑戰依然艱巨。在資產規模上,它已于2025年被江蘇銀行、北京銀行超越,身后寧波銀行、上海銀行、南京銀行正在加速追趕。一季度資產同比增速7.9%,低于上述同業10%以上的水平。在凈資產收益率上,一季度年化ROE僅1.25%,與寧波銀行的3.24%相比仍有顯著差距。
凈息差拐點確立、成本收入比大幅優化、高質量資產占比持續提升、風險主動出清——這四個結構性信號,遠比單季度利潤波動更能預示一家銀行的長期走向。
楊書劍在內部常說的一句話是:“改革不怕慢,就怕停。”一年時間,他從組織架構、考核體系、成本管控、資產結構、風險處置等最難的環節入手,硬是在行業逆境中闖出了一條路。
對于華夏銀行而言,2026年一季報不是終點,而是改革從“止血”走向“造血”的轉折點。市場需要的,只是再多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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