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學生廁所，“被逼無奈”不是管理肆意的理由

“6個男廁，有5個裝了監控”，日前，溫州市甌海區梧田二中被曝在男生廁所內安裝攝像頭，以防學生在廁所抽煙。有學生反映，校內共6個男廁所，其中5個均安裝監控，未安裝的是教師專用廁所。校方工作人員回應稱，因有學生在廁所內抽煙、破壞門，學校“被逼無奈”才安裝攝像頭，且攝像頭只對準蹲坑區域，“沒有涉及隱私，拍攝的是公共區域”。5月11日，當地教育局表示將要求學校拆除攝像頭。

說出“被逼無奈”的，居然是裝監控都不用顧及學生感受的學校管理方，而真無奈的，是只能在監控已經高懸頭頂后才求助社交平臺的學生，好不吊詭的場景！甚至，在引發輿論熱議的情況下，當地教育主管部門也只是“要求拆除”，而對監控妥當與否未置一詞。

學校是教育場地，校方是教育者，也是管理者。有男生鉆到衛生間打鬧、抽煙、破壞門，當然是要管的，但具體管理的思路、方法以及過程卻不是不可以商榷。在男廁所裝監控，讓頑劣的男生在廁所有一種“老師正盯著你”的約束感和壓迫感，當然可能有震懾的效果，看起來似乎也便宜行事。但必須意識到，對自身權利高度敏感的新世代學生，有明確的權利保障意識，并善于運用新興傳播手段表達訴求，讓學校管理者開始清楚地感知到，靠打壓、威嚇等老辦法，已經解決不了網絡原住民們的一些新問題。

學生正值活潑好動的年紀，雖說不能苛求廁位上的門必須百分百“經打又經踹”，但校方是否也應當針對特定使用群體做盡可能結實的設計？如果監控安裝后相關情況只是“少了很多”，而不是被完全杜絕，那么不可避免存在“門依然被破壞，但并未第一時間得到維修”的情形。那個時候監控正對著的，恐怕就不只是一扇關不上的門了，當地所言“不涉及學生隱私”，又如何保證？

再者說，學校在回應網絡疑問時清晰劃定了監控拍攝不到的盲區。既然有盲區，那躲開監控攝像頭去做那些校方反對的事情，對于學生來說同樣不困難。防止學生在廁所吸煙的措施可以有很多，煙霧探測器并不是什么高新科技，既能照顧學生隱私，又無死角覆蓋想要覆蓋的區域，為何沒有被考慮到？

姑且不說高懸于廁所天花板的監控設備，是否真的拍不到學生如廁的圖像，對于這么一個隱私性極強的區域，校方信口就額外劃出一個“拍的是公共區域，沒有涉及隱私”的空間，這種對公民隱私權利的肆意態度，本身就非常值得警惕。

更重要的是，安裝這種涉及采集人臉等私人敏感信息的監控設備，必須守住法律底線，學校教師為人師表，也要成為守法典范。個人信息保護法明確，處理個人信息，必須堅持最小必要原則。在公共場所安裝圖像采集設備，也應當為“維護公共安全所必需”。在廁所安裝監控設備，如果沒有得到學生明示同意，就必須徹底地追究責任，而不是簡單地拆除就完了。

法治觀念、權利意識已經深入人心、深入童心，當然是值得欣慰的社會進步。無論是管理還是教育，如何用嶄新的思路解決問題，而不是躺在舊的管制路徑中吃老本，這已經不是什么新課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