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是一年五一,我躺在露天陽臺榻榻米上,曬曬太陽喝喝茶,很愜意。
回想去年的五一,過得那叫一個狼狽。
那時,我剛跟前夫離婚,無地可去,想著回娘家緩緩。
沒想到我媽得知我離婚后,立馬皺著眉嫌棄道:
“你留下來吃頓飯,就趕緊出去找房子住吧。家里就一間房,你回家,你舅舅就得睡沙發。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不要老賴在娘家。”
我簡直是被我媽的話驚呆了:“到底我是你生的,還是舅舅是你生的?”
我媽一臉無奈:“媽也沒有辦法啊,當初你外婆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舅舅,媽不能對不起你外婆啊。”
我甩門而出,不想再看見她那副扶弟魔的樣子。
拉著大包小包行李,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我只覺得心寒。
就為了舅舅,我的家都散了。
我舅舅算是外公外婆的老來子。他出生第二年外公車禍去世,外婆傷心過度,身體垮了,在舅舅8歲那年,得了癌癥,走了。
去世前,外婆說長姐如母,要我媽照顧好弟弟。
那時我媽28歲,舅舅8歲,我2歲。
我媽與舅舅畢差距將近20歲,舅舅更像是我的同輩,所以,我媽從一開始,就是把舅舅當兒子養的。
我爸多少有點意見。我媽為了堵我爸的嘴,打了兩份工,把我扔給奶奶帶,順便管著舅舅吃飯。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我爸嘴上有意見,但也拼命地掙錢,跟著朋友開重卡,整天不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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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因為忙,我媽跟舅舅相處的時間少,奶奶又管不住半大小子,舅舅上了初中后,便跟社會上的小混混待在一起,學會了抽煙喝酒。
我媽更加自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弟弟,愧對父母。
可她用錯了方法,沒有及時糾正舅舅,而是物質補償,對他有求必應。
舅舅中考成績不好,我媽掏錢給他上了民辦技校,一學期學費1萬多。這些壓力,無疑都落在我爸身上。
這還沒完,舅舅畢業后,進廠子上班干了兩年,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什么營生都干不長。我媽說,得給舅舅找個媳婦,男人有了家才有責任心。
但結婚就得買房,首付二十多萬,我爸死活不同意,說舅舅是成年人,該為自己打算。如果我媽堅持給他買房子的話,他就離婚。
于是,舅舅結婚的事,就一直拖著。
雖說舅舅花銷少了,但我爸的壓力一點都不輕,我又考上大學,一年學費生活費3萬多。
就在我大學畢業那年,我爸爸因為勞累過度,心梗猝死。
下葬那天,奶奶告訴我,我爸知道只要有點錢,我媽就會給舅舅花。所以偷偷地給我攢了15萬,他還想攢更多,等我結婚時候給我當嫁妝,讓我壓力輕點。
我聽完,心里塞了棉花一般,堵得慌。
說不怪我媽是假的,她心里,只有舅舅,沒自己男人。
3.
料理完我爸的后事,我拿卡去取錢時,沒想到里面沒錢。
我去問我媽,她才承認,那天奶奶和我說話,她在門外聽到了,就趁我不注意,把我包里的卡翻走了。
“你舅舅結婚的事不能耽誤了,馬上就大齡青年了,我給他拿去買房了。”
“他現在轉性了,有了女朋友,想好好工作,媽肯定要支持他的。閨女,等你結婚,媽給你親手縫幾套蠶絲被,再說你還沒對象,晚幾年再攢點。你就當幫媽媽的忙吧!”
我冷笑,“舅舅都多大的人了,你還把他當小孩。他都被你養成了!”
窩囊廢
這還不是最惡心的,我媽最后來了句,“以后你舅舅還要靠你幫養老呢,所以給錢他買房,也是減輕你的負擔。”
我簡直是要氣瘋了,舅舅只比我大6歲,有手有腳,不能因為輩分來論吧。
而且,搭上我爸還不夠,還得把我也貼上,這事沒得商量。
那天,我和我媽吵翻了,沒有爸爸的娘家,我也很少回去。我媽怎么補貼舅舅,我不管,眼不見為凈吧。
期間,我也沒聽過舅舅結婚的消息,也沒有多問。
直到我結婚,我媽給我準備了八床被子,3萬嫁妝,還把我爸生前給她買的一個金鐲子融化了,給我打了一個金福牌。
我才咽下那口氣,把往事都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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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后回門,正好趕上中秋節,老公臨時加班,我自己一人回去。
我媽炒了一桌子菜,我以為她為我準備的。
沒想到吃飯的時候,我媽卻喊舅舅出來,原來他在房間里打游戲。
我好奇:“媽,你不是給錢舅舅買房了嗎?他干嘛在這里?”
我媽用手擦了下圍巾,有點不自然:“大過節的,我把你舅舅喊過來,一家人團聚,趕緊坐下,趁熱吃吧。”
看著我媽討好的表情,我也不好說啥。
飯后,我出去散步消食,剛好在樓下,就碰到對門的楊阿姨回來。
她看到我一愣:“閨女,咋這么長時間,都沒見你回來看你媽啊?是因為你舅舅住在這里,不方便回來嗎?”
我當時臉就沉了下來。
楊阿姨看到我臉色不自然,忙說:“閨女,我就隨便一說,你別當真啊,回去有話跟你媽好好說啊。”
我折身回去,找我媽問個明白。
我媽又在裝可憐,抹著眼淚說:“你舅舅也是慘,本來看好了房子的,沒想到他女朋友哄他,先來個婚前旅行,把你舅舅的錢花完,就分手了。你舅舅受不了打擊,整天喝酒。我怕他出事,所以接過來住。等你舅舅緩過來,我就讓他趕緊出去找工作。”
“緩過來?這都緩多久了?你打算讓他緩一輩子嗎?!”
5.
就在我們吵得雞飛狗跳的時候,我老公忙完公司的事,怕我媽有意見,緊趕慢趕過來,聽了個正著。
這些年,我媽扶弟魔的事,老公不知道,我很少和他提。
事后,他留心打聽了一下,當他得知我爸為了養舅舅累死,我媽轉頭就把我爸留給我的15萬給了舅舅買房,以后還要讓我給舅舅養老后,整個人狀態都不對了。
老公怕我以后是個無底洞,反正我們還沒有孩子,他掙扎猶豫了一段時間,跟我離婚了。
識人不清我認了,可我萬萬沒想到,我離婚了,我媽為了舅舅,把我掃地出門。
沒有房子住,我只能在外面租房,意外之喜是,房東是我初中同學。
他也離婚了,這房子是他和前妻的婚房,他不想住,才拿出來出租。
我們加了微信,時不時聊天,他也隔三差五,往我這里送點吃的喝的,時間久了就處出了感情。
他和我告白那天,我想到上一段婚姻,就是因為我家里的破事才離婚的,我也不想害他。我把我舅舅的事,跟他講了。
他安慰我:“你媽就是這樣子,也很難改變了。只要她身體健康,不拖累你就好。幸好你自己是個拎得清的,以后,我們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于是,我們悄悄領證了,都是二婚,想低調點沒有擺酒。
領證后不久,我接到楊阿姨的電話,說我媽住院了。
楊阿姨說,我媽正常下班后,還在小區里兼職做保潔。可能是勞累過度,暈倒在地上了,剛好被她碰到,送去醫院。她先幫著墊錢,希望我趕緊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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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到了醫院,醫生說我媽心臟有點問題,需要好好休息,不能過度勞累,要是嚴重,有可能得心肌炎。
我給舅舅拍了個照片,發了信息,讓他過來照顧,養“兒”千日,用在一時,他也該出點力。
我和老公等著舅舅到了,簡單交接了一下,便走了。
沒想到,就是這一面之緣,平白惹了禍端。
半個月后,我媽居然堵在我新家門口。
說她被保潔公司辭退了,身體不能勞累,缺錢用,看我嫁得不錯,希望我出錢。
我說沒錢,她立馬來勁了:“你二婚的彩禮呢?要是沒有彩禮,這婚就不能結!”
我進屋,把門關上,懶得跟她啰嗦。
我媽在門外把門拍得山響,罵我白眼狼,白把我養這么大……
隨便她罵,這個家就像個無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滿,而且把我爸也填進去了,我不想做那個傻子。
我跟老公說,“我想搬家,不想再跟我媽扯上關系了。”
老公也支持我的決定,于是,搬到另一套房子。
他還建議給我媽的醫保續上,她要是再住院,還有醫保給兜著。
我發信息告訴我媽,給她買了居民醫保,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有事找她親弟弟。
這是我作為女兒,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做完這些,我把她和舅舅都拉黑了,雖然是親媽,我也不想慣著她,她想做扶弟魔就做吧,她愛罵就罵吧。
反正,我不想在她那里渴求所謂的愛了。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如今我只能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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