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與戒律

僧人不能喝酒吃肉，這是佛教的戒律規定。倘若有僧人喝酒吃肉，就會違背佛教的戒律，甚至被視為大逆不道。但為什么不能喝酒吃肉？似乎很多僧人并不知道。

佛教自古以來就嚴格禁止飲酒。《四分律》等早期戒律明確指出，飲酒會擾亂心智、妨礙修行，甚至導致犯下其他戒律，因此無論大小乘佛教，均禁止飲酒。《楞嚴經》中明確提到：“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眾生，求三摩地，當斷世間五種辛菜，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啖增恚。”《梵網經》則更直接規定：“若佛子，不得食五辛、酒肉、及一切眾生肉。”佛教認為，食肉涉及殺生，違背不殺生的根本戒律；飲酒則易亂性，妨礙定慧雙修，故列為修行者的大忌。可是釋迦牟尼的時代卻沒有這樣的規定，并沒有禁止吃肉。僧人托缽乞食，施主給什么就吃什么，不可挑剔。只要符合“三凈肉”條件（未見殺、未聞殺、不為己殺），即可食用。據佛教經典記載，釋迦牟尼本人也吃過肉，并不是忌葷腥。大體來說，吃大蒜、蔥等辛辣食物有可能讓人的性情暴躁，影響修行，而吃肉就有可能擾亂心智，或者說吃肉多了就有可能增長淫欲。有佛教輪回說的解釋，那就是人死之后有可能轉世為動物，那么人吃動物的肉，就有可能吃了同類，甚至有可能吃了親屬的肉，這當然是一種荒誕的說法，目的在于禁止僧人吃肉，禁止居士吃肉。除了這樣的荒誕的說法，似乎找不到禁止吃肉的根據。或者說即便和尚偷著吃了肉，沒有說明，也不會被懲罰。可是和尚修行要講究誠心誠意，叫做心誠則靈，倘若心不誠，違背了戒律，就有可能修不成正果。

所謂修成正果，只是佛教的一種說法。至于如何驗證，只是請高僧大德來考驗一下，卻沒有科學儀器來證明。其實佛教修的是心，并不是外在的形體，而喝酒吃肉只是滿足形體的需要，或者說對形體形成一定的刺激作用，與修心沒什么關系。濟公和尚就有“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偈子。還有后兩句，不知道是不是后人加的，叫作“世人莫學我，學我墜魔道。”是說和尚們要吃齋念佛，不要學濟公和尚喝酒吃肉，不然就有可能墜入魔道。實際上，只要人看開了，比和尚的修為還要高，因為生命只是一個過程，是靠人來體驗的，并不是讓人追求名利的。只要斷絕了各種欲望，人就會變得自由起來。不管是吃家常便飯，還是喝酒吃肉，都可以保持精神的自由和解放。倘若把關注點放在酒肉上，就算舍本逐末了。修佛修的是心，而不是身體，更不是酒肉。喝酒可以讓人進入飄飄然的境界，李白“斗酒詩百篇”，而佛教徒似乎并不能沾酒，因為喝了酒昏昏欲睡，會影響坐禪的效果。可是坐禪最終的目的是為了達到精神的自由和解放，而不是坐禪本身。倘若只是為了做禪本身而坐禪，或者說只是為了形成某種習慣。那么這種坐禪就是一種表演，而不是真正追求精神的自由，不是追求頓悟的效果。真正的頓悟并不一定從坐禪得來，有可能受到周圍環境的觸發，突然頓悟了。

禪宗祖師馬祖道一看到一個和尚在坐禪，就拿起一塊磚在地上磨，磨了很長時間。坐禪的和尚問他，你磨磚干什么？他說要磨成鏡子。和尚笑道，磚怎么會磨成鏡子呢？馬祖道一回答，坐禪怎么能悟道呢？悟道靠的是心靈感悟，而不是完全約束身體。當然在坐禪的過程中有可能悟道，但悟道的方式并不是坐禪一種。大字不識一個的慧能砍柴回家，聽到鄰居念誦《金剛經》中的句子，突然頓悟。他沒有靠坐禪獲得頓悟的境地，很多僧人都喜歡坐禪，卻達不到慧能頓悟的境地。倒不如濟公和尚來得瀟灑，喝酒吃肉，偏偏得了正道。其實所有和尚都這樣干，也都能獲得正道，證得正果。什么都看開了，連佛教的戒律都打破了，沒有什么欲望了，也沒有什么限制了，那么人的精神就會完全自由起來，在這種自由中獲得解放。倘若總是被佛教戒律約束，整天吃齋念佛，就很容易形成一種習慣，而這種習慣并不一定讓他們頓悟，很有可能讓他們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想要頓悟，就要打破清規戒律，就要干常人不能干的事，當然并不是非得干違法的事，而是要有所突破，有所領悟。師父說的話不一定全對，書本上說的話不一定全對，清規戒律不一定全對，而自己認為對的，就是自己感觸到的對。雖然這種對是相對性的，但對于自己來說，意義重大。

喝酒吃肉只是外在的形式，而真正的修煉是內心的修煉，是獲得內心的安寧與解放。《水滸傳》中有殺人放火的魯智深，喝酒吃肉，最終成了正果。以至于金圣嘆評他為菩薩，羅漢，佛。他算是遇事就辦，一辦就成的人，快意恩仇，雖然喝酒吃肉，殺人放火，但最終成就了金身正果，算是對清規戒律的一種反叛。他聽到錢塘江潮信，風風火火圓寂了，應了智真長老那句話：“聽潮而圓，見信而寂。”他臨終的偈子說：“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忽地頓開金枷，這里扯斷玉鎖。錢塘江上潮信來，方知今日我是我。”他的故事有一種傳奇色彩，有小說虛構的成分，但能夠吸引很多人。其實很多人都不理解佛教禁止喝酒吃肉的戒律，不知道這樣的戒律到底能達到什么樣的效果。即便有的僧人聲稱開悟了，能看到三界眾生，也不一定是因為佛教的戒律起了作用。想要獲得心靈的自由和解放，沒必要去坐禪，也沒必要禁止喝酒吃肉。甚至喝酒吃肉之后，人的精神為之一振，營養充足。在暈暈乎乎中放棄了所有的欲望，反而覺得是一種自由。有人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回家，第二天醒來，發現渾身都是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那么支撐他回家的就是那個真我，而不是平時認為的那個我。由此可以悟到，沒必要非得戒酒肉。

酒肉成了一種戒律的標志，但對于世俗之人來說。酒肉可以沾，可以有特殊的嗜好，會由嗜好產生生的興趣和希望。倘若人沒有一點嗜好，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