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股力道一帶,整個身子猛地向后栽去。
方驚棠替陸沉燼整了整衣袖上的褶皺。
沉燼,看樣子嫂嫂以后還得我多帶帶,這路都走不穩(wěn)。
陸沉燼沒避開她的手,只是看著地上的我,眼里閃過一絲嫌惡。
這王府的門檻,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入夜,我坐在新房里。
管事嬤嬤推門進(jìn)來,手里沒端喜盤,只帶了兩個粗使丫鬟。
王妃,王爺交待了。
正院那邊,方副將舊傷發(fā)作怕冷,已經(jīng)搬進(jìn)去住了。
請王妃移步西側(cè)偏院。
我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
正院是給王妃備的,她以什么身份住?
嬤嬤冷笑一聲。
方副將是王爺過命的兄弟,王府上下都敬著。
王妃還是快些吧,別讓老奴為難。
我還沒說話,方驚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換了一身輕便的寢衣,靠在門框上。
嫂嫂別哭啊,正院我住慣了,換了地方睡不著。
你要是實在害怕,今晚讓丫鬟抱著睡吧。
我看著她得意的臉,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方驚棠嗤笑一聲,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搬到了偏院。
采蘅額頭包著紗布,一邊鋪床一邊掉眼淚。
小姐,咱們定國公府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王爺也太過分了,新婚之夜把正妻趕到偏院,傳出去這京城的人怎么看您?
我控制不住這該死的淚腺,但我心里清醒得很。
哭什么,把今日誰攔的轎,誰改的禮,誰推的你,都記清楚。
我抹了一把眼淚。
采蘅愣了愣,點點頭。
這一夜,陸沉燼沒有來新房。
下頭的小丫鬟路過窗邊,議論聲傳進(jìn)來。
聽說了嗎?王爺在書房和方副將談了一夜軍務(wù)。
方副將也是,受了傷還不忘操心邊防,哪像那個王妃,只知道哭。
我坐在黑暗里,聽著這些話,心里一片冷硬。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書房,還不避嫌。
記下。
我輕聲吩咐采蘅。
一早。
我頂著兩只紅腫的眼睛,走進(jìn)壽安堂。
可我一眼就看到,方驚棠坐在老王妃下首的第一位。
給母親請安。
我跪下行禮,眼淚順著臉頰滑進(jìn)衣領(lǐng)。
老王妃嘆了口氣,沒叫起。
果真如傳聞一般嬌氣,話還沒說兩句,眼淚就止不住了。
方驚棠在旁邊湊趣:老王妃別見怪,京城的千金小姐都這樣,不像我們這些粗人。
陸沉燼大步走進(jìn)來,自然而然地站在方驚棠身邊。
他低頭看了看我,眉頭皺得死緊。
謝皎皎,今日是敬茶,你哭給誰看?
我吸了吸鼻子,跪在冷硬的地磚上。
王爺,臣妾天生如此,控制不住。
老王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罷了,既然進(jìn)了門,就得懂規(guī)矩。
驚棠這些年為了鎮(zhèn)北王府流了不少血,她和你,不是主仆,勝似姐妹。
陸沉燼轉(zhuǎn)頭對我說:皎皎,驚棠為我擋過刀,你給她敬杯茶,算認(rèn)下這份情。
我猛地抬頭。
眼淚模糊了視線,但我仍能看到方驚棠眼里挑釁的笑。
大周朝的規(guī)矩,正妃給副將奉茶?
采蘅實在忍不住了,撲通跪在我身邊。
王爺,我家小姐是正妃,哪有正妃給副將奉茶的道理?這傳出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采蘅的話。
老王妃身邊的嬤嬤沉著臉收回手。
王府說有這個道理,便有這個道理,輪得到你個賤婢插嘴?
采蘅的臉?biāo)查g紅腫起來。
我心尖顫得厲害,眼淚像是開了閘。
我死死咬著牙,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王爺若要改這王府的禮,請先拿禮部文書來。
若無文書,今日這杯茶,臣妾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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