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相親”這種事會落到我頭上。
我,林小禾,二十六歲,某互聯網公司底層社畜,每天的生活軌跡就是:出租屋、地鐵、工位、外賣、出租屋。戀愛經歷約等于零,感情生活貧瘠得像撒哈拉沙漠。
但我媽不這么想。
在她眼里,二十六歲還不結婚,就跟超市里過了晚上八點的打折菜一樣——再不處理就徹底沒人要了。
“小禾啊,媽給你約了個人,周六下午三點,星巴克。人家條件特別好,你千萬別遲到。”
“媽,我不去。”
“不去你就別回來了。”
這話她說了一百遍了,每次我都沒回去過。但這次不一樣,她直接把時間地點和對方照片發了過來。照片是個模糊的側臉,看著還行,但我根本沒心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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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我抱著“應付一下就走”的心態,隨便套了件衛衣,素面朝天地出了門。
路上還在想:等會兒坐下,隨便聊兩句,找個借口開溜,回來跟我媽說“沒感覺”,完美。
星巴克人不少。我推門進去,掃了一圈靠窗的位置——我媽說對方穿深色外套,戴眼鏡。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深色外套,金絲眼鏡。那人正低頭看手機,手指修長,側臉線條冷峻,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見過這張臉。
每天早會上見過。
每次績效面談時見過。
上個月我剛被他叫進辦公室,因為項目進度滯后,被他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了句:“林小禾,我希望下次的數據能更好看一點。”
沈硯。我們公司CEO。業內人稱“活閻王”。
據說他上一個助理離職的原因是被他罵哭了好幾次。據說他開會時不允許任何人說“可能”“大概”“差不多”。據說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對下屬的要求高到離譜。
這樣一個恐怖的男人,此刻坐在星巴克里,手邊放著一杯美式,正在……
等我相親?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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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禮貌,什么應付,什么回去交差,全被求生本能覆蓋了。我轉身就走,動作之快,堪比大學體測八百米沖刺。
拉開門的那一刻,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林小禾,你要是再跑,下個月全員降薪。”
我僵住了。
不是因為威脅,而是因為——
全員降薪?
憑什么啊!
我機械地轉過身,看見沈硯放下了手機,正隔著咖啡桌看著我。他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進來,坐下。”他說,語氣跟上個月面談時一模一樣。
我想反抗,但腿已經不聽使喚地走了回去,在他對面僵硬地坐下。
氣氛尷尬到窒息。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沈硯開口了:“你很怕我?”
“沒有。”我說得飛快。
“那你跑什么?”
“……腿自己動的。”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回答有點好笑。但那張冷臉上看不出什么明顯的表情變化,他只是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然后說:“你媽說你喜歡喝焦糖瑪奇朵,給你點了。”
一杯焦糖瑪奇朵被推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
我媽跟他說我喜歡喝什么?等等,我媽怎么認識他的?不對,重點是——我媽到底還說了什么?!
“你……你怎么會在這?”我終于問出了口。
“你媽介紹的。”
“我媽怎么會認識你?”
“阿姨和我媽是老同學。”沈硯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季度報告,“我媽催婚催得緊,阿姨正好也在操心你的事,就撮合了一下。”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所以,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是我老板。我老板的媽媽和我媽是老同學。這個世界到底是有多小?
“你……知道是我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知道。”
“那你為什么還來?!”
沈硯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微妙。
“因為,”他說,“我覺得你工作能力還行,想看看生活里是不是也那樣。”
“哪樣?”
“戰戰兢兢的。”
我:“…………”
謝謝,有被冒犯到。
接下來的對話比我預想的要正常一點。他沒有問那些相親標配問題——“你做什么工作的”(廢話,我給他打工的),“你月薪多少”(他給我發的工資),“你房子買在哪”(我租房,他應該也清楚)。
他只是很隨意地跟我聊了幾句,問我平時喜歡做什么,周末怎么過。我本來想敷衍,但不知道為什么,在那張冷臉面前,我總有一種“不好好回答就會被扣績效”的錯覺,于是老老實實說:平時加班多,周末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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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
我緊張了。
“上個月你們部門加班太多了,”他說,“我會跟你們總監說,后面做一下排期優化。”
“啊?”我一愣,“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反問,“你以為我喜歡看員工加班加到沒空相親?”
這句話的重點到底是“沒空相親”還是“加班太多”?我沒敢深想。
相親結束的時候,我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反正老板日理萬機,相完這次應該就沒有下次了。我起身說“那我先走了”,他點了下頭,沒再說降薪的事。
我松了口氣,剛走出兩步,身后又傳來他的聲音。
“林小禾。”
“嗯?”
“下次別再素顏來了。”
我回頭瞪他,發現他嘴角確實在笑。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果然是個閻王。
后來?
后來我媽天天問我跟沈硯聊得怎么樣。后來我工位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杯焦糖瑪奇朵,每天雷打不動。后來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因為“活閻王”連續三次來我們部門開會,每次都會“順便”問我一句:“林小禾,今天的數據怎么樣?”
再后來,全公司都知道了一件事——
“你跟老板談戀愛的進度,直接決定了這個月有沒有項目獎金。”
這是隔壁工位的小王說的原話。
而我想說的是:沈硯,你要是再拿工資威脅我,我就……
算了,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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