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孩子涂鴉”是溫情還是“捧殺”？

四川雅安多營鎮政府門口最近出了件趣事。幾個玩耍的孩子，在“多營鎮人民政府”的牌匾上留下了歪歪扭扭的涂鴉。這事兒被傳到網上，鎮長的回應贏得了滿堂彩：他說這是孩子天真爛漫的情緒，值得珍藏，為了節約，牌匾暫時不換。

一時間，點贊如潮。“人民政府應有的模樣！”“最暖的民生溫度！”“揉碎了刻板距離！”“政府終于不再高高在上”……溫情脈脈，其樂融融。

可老馮瞅著這些人的留言，聽著這一大片贊揚，腦子里卻冷不丁蹦出個老故事，那便是老一輩常講的故事“韓信慣娃”。作為過來人，這盆冷水，我得潑一潑，因為有些“溫暖”，搞不好是裹著蜜糖的陷阱，慣子如殺子啊！

咱先把“韓信慣娃”這個老故事掰扯清楚。韓信被項羽追殺，路上碰見個熊孩子在樹上掏鳥窩，還朝他頭上撒尿。韓參謀呢，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夸：“小朋友尿得好！涼快！”還掏出幾塊錢給孩子（當時應該是不能微信轉賬），說：“后面還有個騎大馬的軍長過來，你照樣子給他也來一泡，他給你錢更多！”

孩子信以為真，等項羽策馬趕到樹下歇腳，不咸不淡一泡熱尿澆了個滿頭滿臉。項首長何許人也？那是力能扛鼎、脾氣火爆的野戰集團軍長！當即大怒，二話不說，手起刀落（有槍一定是連發），可憐那孩子就成了刀下冤魂。

韓信壞嗎？他夸孩子，給孩子錢，看起來“慈眉善目”。可他安的什么心？他這是用一點小利，縱容孩子去犯一個更大的、足以致命的錯誤！他知道項羽的脾氣，他這是借刀殺人，既當了好人，又安了壞心，這叫“慣娃”嗎？這叫“坑娃”，是殺人不見血的陰毒！真替那個被“夸”死的孩子叫屈。

回過頭看咱們多營鎮這事。我們的好鎮長面對政府牌匾上的涂鴉，選擇了包容、珍藏，贏得了“親民”、“有溫度”的美名。這當然比那些動不動就呵斥、驅趕辦事群眾、與群眾距離越來越遠的“勤務兵”強了百倍，但，您且慢喝彩。

我得問一句：這對那幾個涂鴉的孩子，真的是好事嗎？

政府，政府牌匾，是什么？那是權力機關的標志，是莊重、威嚴的象征。在公共場所、尤其是政府機構的標志物上亂涂亂畫，別說是在文明社會了，即便是古代，都是一個嚴加懲處的錯誤行為，這能和孩子在家里的墻上涂鴉一樣嗎？

現在，這個錯誤行為，非但沒有被及時糾正、引導，反而被鎮長公開“珍藏”了起來，成了“天真爛漫”的典范，成了彰顯政府親民的“道具”。孩子們會怎么想？他們會不會覺得：“哦，在政府牌子上畫畫沒事，不僅沒事，還能被表揚，被當成寶貝？”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鎮長和那些點贊的網友，正在無意中扮演“韓信”的角色，他們用“包容”、“溫情”、“童真可貴”這些美好的詞匯，“獎勵”了孩子一個錯誤的行為。這傳遞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這個社會很可愛，誰都可以“天真”一回，甚至還能連升三級獲得贊譽，你想，難道這不就是“韓信”式的捧殺嗎？

從牌匾涂鴉到“銀行搶錢”，并非危言聳聽，孩子們“這次在牌匾上涂鴉，下次就敢到法院尿尿，習慣成自然，下次的下次就敢去銀行搶錢”，這話聽起來極端，但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

是非觀的模糊，往往是從一次次“小錯被縱容”開始的。今天，他可以在莊重的政府牌匾上涂畫而不受任何負面反饋，反而被正面強化。長此以往，那他明天在博物館的文物上、在別人的私家車上、在圖書館的書籍上亂畫，是不是錯誤？要不要承擔后果？

我不知道這個鎮長安的什么心，也許是我多心了。鎮長說“天真爛漫的情緒值得珍藏”不假，要我說情緒當然可以珍藏，但錯誤的行為必須指出。我們可以珍藏孩子涂鴉時那份無拘無束的想象力，但如果我是這幾個孩子的爸爸，必須揍他的屁股，打是親罵是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否則，將來，你想，你細想？

我認為我的“打”才是真正的愛，靠一句簡單的“珍藏”，把問題和教育都回避掉，回避教育，就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有人說，這樣顯得政府親民，沒架子。真正的“親民”，不是表面上沒有原則的“打成一片”，更不是用縱容錯誤來換取好感。真正的“人民政府為人民”，應該體現在為群眾安裝廣場燈、提供免費停車、開放便民大廳飲水休息、讓群眾也吃吃他們的自助餐、享受享受他們的免費醫療等等這些實實在在的便利上，而不是“珍藏涂鴨”，這才是正道。

所以，老馮想說，鎮長，您的初衷或許是好的，想展現親和，但請您，也請所有為這事叫好的朋友們，冷靜想一想。

我們要反對官僚主義，要歡迎政府敞開大門，但我們更要警惕另一種傾向：用“反官僚”的名義，消解了必要的規則與敬畏；用“保護童真”的借口，放棄了教育引導的責任，這樣好嗎？

對待孩子，我們可以寬容，但絕不能是非不分；可以引導，但絕不能鼓勵錯誤。否則，今天我們在牌匾下笑呵呵地“珍藏”涂鴉，明天就可能在社會上造就一批無所畏懼的“熊孩子”，甚至釀成更大的苦果。

那不是在愛孩子，那是在用“韓信式”的捧殺，害了他們。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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