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美軍不宣而戰,對伊朗格什姆港和阿巴斯港發動空襲,特朗普將這定性為是"輕輕敲打",同時宣稱美伊停火依然有效。
與此同時,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將美以之間的熱線通話頻率公之于眾,“幾乎每天通話”,這意味的是,美軍這次突襲,以色列即便不是策劃者,至少也是知情者。而德黑蘭方面則緊急呼吁華盛頓“需與以色列劃清界限”。
那么,特朗普的打法為什么越來越像“邊打邊談”?內塔尼亞胡又為什么選擇在這個時點重申和華盛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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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到底要做什么?
在軍事行動結束后主動替行動“降級定性”,這在美國歷史上極不尋常,常規做法是,發動空襲往往伴隨著對敵對行為的嚴厲譴責與進一步升級的威脅,但特朗普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在空襲后,刻意選用“輕輕地敲打敲打”這類非正式詞匯來淡化打擊烈度,這是極其狡猾的一步,以往軍事打擊帶來的外交羞辱感,往往會導致對手在國內輿論壓力下被迫強硬回擊,從而引發螺旋升級。特朗普主動淡化打擊烈度,目的就是給穆杰塔巴留出足夠的面子和臺階。他在竭力避免讓伊朗的強硬派綁架民意,從而迫使德黑蘭為了面子而撕毀停火協議,他在告訴穆杰塔巴:這只是一場表演,你我之間還在停火,請保持克制。
但這種“給臺階”并非出于善意,這種邊炸邊談的策略給穆杰塔巴帶來了一個尖銳的內部問題。對于伊朗國內的強硬派,特別是革命衛隊中的實權派來說,主權遭受侵犯卻無法同等地予以軍事回應,就是一種巨大的政治損耗。穆杰塔巴如果按照特朗普的需要保持克制,就會被解讀為軟弱;如果為了平息強硬派的怒火而反手升級,就正中特朗普下懷,給了美國徹底撕毀協議、延長戰爭的借口。
內塔尼亞胡的綁定策略
以色列從來不甘心只做美伊談判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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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軍事打擊,內塔尼亞胡發起的“電話攻勢”更具穿透力,他在公開聲明中沒有使用“溝通”或“磋商”這樣具有外交彈性的詞語,而是直接透露通話頻率,強調美伊的“共同目標”是徹底移除伊朗的所有濃縮鈾,這個目標在外交和法律上極其具體,幾乎移除了任何和平利用核能的模糊空間。
這種策略是通過高頻高層通信,將美以關系從"戰略協作"推向"行動綁定"。在內塔尼亞胡的敘事里,美以協同已經滲透到戰術層面,每天都通電話、共同目標已鎖定、兩國"沒有任何意外",外界很難分辨哪一步是美國主導、哪一步是以色列推動,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當美以的"共同目標"被公開鎖定為"消除伊朗核武裝"后,德黑蘭很難判斷華盛頓在談判桌前擁有多大的自主空間。以色列長期堅持的"徹底消除伊朗核能力"立場,正在更直接地影響美國談判邊界,伊朗面對的是一個已經被特拉維夫深度綁定、在核問題上只接受零和的對手。
這種對談判雙邊性的破壞,正是特拉維夫的意圖所在,讓美伊之間的每一次接觸都被預先施加"以色列否決權"。協議條款、核查機制、濃縮鈾上限、存留數量,每一項都需要先過以色列這一關。而當伊朗意識到談判桌前坐的不只是華盛頓,還有特拉維夫的影子時,德黑蘭在談判桌上的心理底線就被拉到了至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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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應對
伊朗國防部發言人尼克表示:以方"必須承認伊朗人民的權利",美方若不"與以色列劃清界限、不正視現實,就無法擺脫其深陷的泥潭"。
這句話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德黑蘭對美伊談判權力結構的判斷——華盛頓做不了自己的主。伊朗要求美國與以色列"劃清界限",等于公開承認以色列在談判中擁有事實否決權,等于間接承認自己對美伊雙邊談判缺乏信心。
美以"劃清界限"是德黑蘭要求,但它的有效基礎建立在華盛頓是否愿意的前提上。從現實角度看,特朗普最主要的訴求是抽身中東,內塔尼亞胡最主要的訴求是借機徹底解除伊朗核武裝,兩方利益在"對伊施壓"上高度重合,但在"抽身時間表"上嚴重撕裂。華盛頓想快點簽,特拉維夫想拖到底,德黑蘭喊"劃清界限",真正的意圖是擴大美以之間的撕裂,將華盛頓從以色列的戰車上撬下來。
可德黑蘭忽略了一個關鍵:美以之間的捆綁,是長達數十年地緣博弈形成的“深度綁定”。通過情報共享、高層高頻溝通、美國國內政治游說這“三位一體”的方式,以色列的安全關切,早已被內化到美國的戰略決策中。想用一句外交辭令打破這種捆綁,無異于癡人說夢,反而給了美以可乘之機,他們會借機向外界傳遞:“連伊朗自己都知道,以色列能左右美國的決策。”伊朗的這個要求,非但沒撬動美以關系,反而把華盛頓和特拉維夫更緊地推到了一起。
穆杰塔巴的兩難
作為伊朗新最高領袖,穆杰塔巴現在比較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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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內部權力來看,自接任以來,穆杰塔巴從未公開露面或發表講話,外界甚至憂慮他已經失去了領導伊朗的能力。伊朗高層雖然集體發聲稱"伊朗不存在強硬派與溫和派",但這種全體出動"證明團結"的方式,本身就向外部暴露了裂縫的存在。
從談判代理權來看,有報道稱,革命衛隊已經全面接管伊朗軍隊和談判團隊,排擠那些愿意與美方妥協的溫和派人士;但伊朗官方很快否認了這一說法,穆杰塔巴也曾公開發聲,駁斥西方國家的“分裂論”。可矛盾的是:如果穆杰塔巴真的掌控全局,談判代表就應有足夠的授權,推進談判進程;如果革命衛隊真的架空了談判團隊,那么穆杰塔巴“統一對外”的表態,就只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不管真相如何,美以看到的都是德黑蘭在談判桌前猶豫不決、拖延觀望,缺乏一個統一的決策中樞。穆杰塔巴的兩難在于:回擊過于克制,國內強硬派會指責他軟弱無能;談判過于主動,又會被革命衛隊懷疑“讓步太多”。他必須在某個節點,做出一個既能安撫內部、又能向外界證明“伊朗仍可控”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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