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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這四個字,是歷史上最不要臉的話術,沒有之一。
你只要說出這四個字,好像天理就在你這邊了,好像不用打仗、不用談判、不用講道理了。好像你祖宗十八代曾經踩過那塊地,那塊地就永遠刻著你家的名字了。放屁。
按這個邏輯,非洲才是全人類的祖宗。人類從那兒走出來的,全世界都該歸非洲。你認嗎?你不認。因為你心里清楚,“自古”根本不講理,它只講一個東西:后來誰搶贏了。
秦始皇以前,嶺南是誰的?百越人的。人家住了幾千年,沒招誰沒惹誰。秦始皇一聲令下,五十萬大軍南下,殺人、放火、設郡縣。打完仗,秦朝史官提筆一揮:“嶺南,自古華夏之地。”古你媽了個頭。百越人的血還沒干呢,就成了你的“自古”?
漢朝打匈奴,把河西走廊拿下來,設了河西四郡。從那以后,史書上寫:“河西,自古中國疆土。”可你問問被趕走的匈奴人、月氏人,他們覺得那是誰的地?他們在這塊地上放了幾百年羊,你漢朝的刀一亮,他們的“自古”就成非法的了。
為什么?因為你贏了,他們輸了。輸的人沒有資格談“自古”。
“自古”從來不是歷史,是勝利者的涂改液。哪里打贏了,涂到哪里。哪里打輸了,涂改液就擦到哪里。
唐朝丟了西域,西域就不“自古”了?不,唐朝人不說,因為說了丟人。宋朝丟了燕云十六州,宋朝人天天喊“收復”,喊了兩百年也沒收回來。你猜元朝人怎么寫的?元朝人說:“燕云,自古蒙古之地。”因為蒙古人從那兒打進來的,他們的刀比宋朝快。刀快,嘴就硬。“自古”就跟著刀走。
你以為“自古以來”是傳統?錯。
“自古以來”是槍桿子的同義詞,只不過換了個文縐縐的說法。
你今天看到哪個地方寫“自古以來屬于中國”,你去看地圖,那是清朝最大版圖的時候打下來的。
清朝之前呢?明朝管不到,元朝是蒙古人的,宋朝更是連邊都不沾。再往前,唐朝管過一陣,后來丟了。再往前,漢朝管過更小一陣。
再往前,壓根兒沒人知道那是誰的地。那你怎么好意思寫“自古以來”?你寫的“古”,不過是清朝那個“古”。清朝離現在三百年,你在三百年里挑了這一段,然后說“自古”。
那明朝那三百年算不算?宋朝那三百年算不算?那些年你祖宗可沒在那兒。
你看,所謂“自古”,不過是把一根時間線砍一刀,只留下對你有利的那一截。其它幾千年,當沒看見。
文化也一樣。你現在穿的“漢服”,說是“自古漢家衣冠”。扯淡。你去翻一下真正的漢朝畫像磚,看看上面的衣服長什么樣。
漢朝人穿褲子嗎?穿。但你那條闊腿大袖、繡花鑲邊的,是漢朝的?不是,那是淘寶店根據明清戲服改的。你再往前看,唐朝人穿翻領胡服,學突厥人。宋朝人穿圓領袍,學五代。明朝人穿長衫,學元朝。清朝更不用說了,剃發易服,硬把滿族服飾穿成了“傳統”。
你哪來的“自古”?你從頭到尾都在變,變的次數比你換對象的次數都多。唯一沒變的是——每個朝代的人都說自己是“自古正宗”,然后把前朝的衣服踩進泥里。
這就是“自古”的本質:誰活著,誰說了算。死人不會爭辯,死人不會改史書。活人把死人挖出來,扒了他們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然后說——這是自古流傳的。
惡心嗎?惡心。
但這就是真實的歷史。
我不是說傳統不好,不是說認同感不重要,不是說民族沒有根。
我說的是:別他媽拿“自古”當遮羞布。
你覺得自己沒本事,你就去練本事。
你覺得自己今天不夠強,你就去變強。
你別躲在祖宗的大腿底下,用“自古”兩個字給你的無能為力壯膽。
歷史上真正硬氣的人,從來不天天念叨“自古”。漢武帝沒說“自古河套是中國的”,他說的是“發兵征討”。
唐太宗沒說“自古西域是中國的”,他說的是“設立都護府”。
康熙沒說“自古臺灣是中國的”,他說的是“派兵打下來”。
他們靠的不是嘴皮子,是刀、是馬、是糧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狠勁。
你今天要是真牛逼,你不需要“自古”給你背書。
你今天要是慫,你把“自古”喊破天也沒用。因為明天,別人可能就把你的“自古”改成他的“自古”了。
歷史的鐵律就一條:你守得住的東西才是你的,你守不住的東西,從來就不是你的,無論你喊多少遍“自古”。
把這個記好了。
別再拿祖宗的骨灰盒當自己的防彈衣了。
祖宗管不了你的事。能管你這件事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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