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美國，北約還靠得住嗎？

特朗普和歐洲的分歧越來越大。

特朗普再次將北約推向風口浪尖。

最近，特朗普在多個公開場合，直言不諱地表達對北約的失望，甚至威脅要讓美國退出這個存在了77年的軍事聯盟。他將北約稱為“紙老虎”，并指責歐洲盟友在美國需要時未能提供必要支持。

特朗普對北約的不滿有著多重原因。

首先，特朗普認為美國為北約“服務很多年，花費了數萬億美元”，而當美國需要幫助時，盟友卻不在。這種“付出與回報不成比例”在特朗普看來尤為強烈。

其次，格陵蘭島問題成為導火索。特朗普自2025年重返白宮以來，多次以“國家安全”為由揚言要得到格陵蘭島，甚至威脅不排除使用武力。當丹麥拒絕這一要求時，特朗普的回應是：“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這一切都始于格陵蘭島。我們想要格陵蘭島，他們不想給，那我就說‘拜拜’”。

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于特朗普的戰略轉向。特朗普推行“戰略收縮”政策，希望減少美國在全球安全事務中的投入，讓盟友承擔更多責任。這種政策導向與北約的集體防御原則產生沖突，因為北約的核心正是美國提供的安全保障。

在特朗普威脅退出北約的背景下，歐洲各國也在加速制定“脫美方案”。一項被稱為“歐洲北約”的后備計劃正獲得越來越廣泛的認可。這一計劃的目標是：即使美國像特朗普威脅的那樣從歐洲撤軍或拒絕保衛歐洲，歐洲也可以保持對俄的威懾、軍事行動連續性以及核威懾可信度。

《華爾街日報》4月14日的報道指出，“歐洲北約”方案近期獲得更多推動力的關鍵原因之一在于德國已表示支持。長期以來，德國堅持反對歐洲走“脫離美國、獨立防務”的路線，更傾向于維持美國主導下的跨大西洋安全體系。因此，德國態度的變化被視為歐洲安全思路正在發生調整的重要信號。

德國總理默茨出于對美國在特朗普執政期間及以后作為盟友的可靠性的擔憂，改變了立場。德國的加入意味著這場討論已不再只是少數國家對戰略自主的“小聲吆喝”，而是逐漸接近歐洲主流安全共識的核心。

歐洲的計劃是依托北約現有軍事架構實現自主防衛。這一計劃于2025年首次構思，凸顯了歐洲對美國可靠性的懷疑之深。在特朗普威脅要從北約成員國丹麥手中奪取格陵蘭島后，相關計劃加速推進。

從表面數據看，歐洲的軍事實力不容小覷。歐洲北約成員合計擁有約190萬現役軍人，并配備包括F-35戰機和豹2主戰坦克在內的先進裝備。自2023年以來，歐洲整體防務支出也顯著上升，波蘭等國甚至提出將軍費提升至GDP的5%。

北約2025年度報告顯示，北約國家持續增加國防開支，預估2025年北約防務開支總額超過1.4萬億美元。其中，北約歐洲成員國和加拿大國防開支“增長顯著”，2025年這些國家的防務支出高達5740億美元，同比暴增20%。2025年，北約所有成員國的國防支出均已達到或超過占國內生產總值2%的原有目標。

然而，這些“數量優勢”難以掩蓋對美國的深層依賴。現代戰爭的關鍵不僅在于兵力與裝備規模，更在于“戰略賦能要素”。英國廣播公司的分析指出，如果沒有美國，北約的整體嚇阻能力恐將顯著削弱，歐洲在多個關鍵領域都難以填補缺口，包括“戰略運輸能力、情報收集、監視與偵察體系，以及導彈防御系統”。

具體而言，歐洲對美國的依賴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情報、監視與偵察能力不足：歐洲高度依賴美國的衛星體系和高空無人機提供實時戰場信息，缺乏自主的天基感知能力，這意味著戰場上的“失明”。

戰略投送能力有限：歐洲缺乏大規模跨區域的戰略空運和后勤投送能力，難以實現快速兵力機動。

核威懾體系依賴美國：長期依賴美國的“核保護傘”是歐洲安全的終極致命弱點。盡管法國和英國擁有獨立核力量，但尚未形成區域性核防御機制。從依賴美國主導的核威懾轉向純歐洲框架，不僅涉及技術與能力問題，更需要高度的政治互信與制度整合，但目前歐洲尚未具備這一條件。

面對可能失去美國保護的現實，歐洲正在加速推進防務自主進程。歐盟提出了“重新武裝歐洲”倡議，計劃投入8000億歐元(約合9382億美元)，推動歐洲防務自主，減少對美國的安全依賴，構建“安全且有韌性的歐洲”。

歐盟計劃到2027年底，將成員國聯合武器采購比例從當前的20%左右提升至40%。在此期間，歐盟將優先完成“無人機墻”項目中反無人機防御系統采購，其余裝備采購計劃于2028年底前完成，所有裝備在2030年底前交付并投入使用。

在具體項目上，歐盟批準了2026年首筆軍購訂單，將在歐洲防務基金框架下投入1.5億歐元(約合1.7億美元)，發展未來坦克裝甲車輛及重火力武器。此次投資聚焦兩大重點項目：“未來主戰坦克平臺”和“歐洲多管火箭發射系統”。火箭炮項目政治意味濃厚，旨在全面替代美制“海馬斯”火箭炮。

法國也在積極推動防務自主。2026年2月至4月，法國派出“戴高樂”號航空母艦打擊群參加并主導“獵戶座26”大型聯合軍演。此次軍演有20余個國家的1.25萬名軍人，以及25艘艦船、140架軍機、1200架無人機參加，參演力量還包括網絡空間和太空作戰資源。分析人士表示，在當前跨大西洋關系出現嚴重裂痕的背景下，法國主導此次軍演，既有維持北約成員國“團結”的目的，也有彰顯法國牽頭主導歐洲“防務自主”的意味。

但說到底，這些都還不夠。

綜合來看，如果沒有美國，北約的可靠性將面臨嚴峻考驗。歐洲雖然在推進防務自主方面取得了一定進展，但在關鍵能力上仍深度依賴美國。情報監視、戰略投送、核威懾和指揮體系等方面的短板，短期內難以彌補。

特朗普的威脅雖然倒逼歐洲加速防務自主進程，但這一過程也充滿挑戰。歐洲需要克服成員國之間的分歧，協調防務政策，加大軍事投入，并建立獨立的情報、指揮和核威懾體系。這些任務在經濟和技術層面都面臨巨大困難。

從現實角度看，最可能的情況是美國不會完全退出北約，但會減少對歐洲的安全承諾，迫使歐洲承擔更多責任。北約可能演變為一個更加“歐洲化”的聯盟，由歐洲大國發揮領導作用。這種轉變需要時間，且過程中歐洲的安全可能面臨“風險窗口”。

北約的未來不僅取決于美國的決策，也取決于歐洲的團結和決心。如果歐洲能夠克服內部分歧，加大防務投入，并建立更加自主的安全體系，那么即使沒有美國，北約仍可能以新的形式繼續存在。但如果歐洲國家在壓力下各自為政，北約這個冷戰遺產則可能真的會走向終結。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