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嘴欠說美國沒戰略，特朗普一周內撤軍又加稅，連導彈也不給了

這位德國總理的一連串失誤，正在演變為政治問題。這一點，并非從他就伊朗戰爭發表言論時才開始顯現。默茨顯然缺乏對自己言論在數字空間中會引發何種傳播效應的基本判斷。

德國總理府的氣氛今后恐怕仍將持續低迷：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在一場新聞發布會上。

圍繞弗里德里希·默茨，德國左翼陣營中流傳著一種頗具影響力的刻板印象。按照這種說法，這位德國總理是個大男子主義者，對女性抱有成見，活在一個早已過時的年代。把他指責為厭女者，既不公允，也不屬實。

但在另一個領域，人們完全可以說，這位基督教民主聯盟政治人物的確相當守舊：那就是他的政治傳播方式。

問題首先出在他在社交媒體上的表現。輕一些的情況，是他的內容乏味無趣；嚴重時，則會讓人看得尷尬不已。比如那段視頻：默茨探訪他那位來自社會民主黨的財政部長、私交甚篤的拉爾斯·克林拜爾的家鄉。

默茨朝窗外看了一眼，喊道：“你看，那邊有個游泳池。”說這話時，他雙手還插在褲兜里。他還夸贊天氣“好得不得了”。不少社交媒體用戶因此想起了諷刺人物“貝恩德·施特龍貝格”。施特龍貝格是同名電視劇里一家保險公司的部門主管，觀眾看得越久，越覺得他尷尬可笑。很難想象還有比這更無聊的呈現方式。

人們或許會說，評價一位總理，關鍵終究還是看他是否把國家治理好。但在節奏不斷加快的數字公共空間里，政治人物同樣必須遵循“注意力經濟”的規則。信息要真正傳達到公眾那里，往往不僅要可信，還得足夠直觀、便于消費。社交媒體上的精心呈現，甚至能讓批評者也留下印象。可惜，總理身邊的團隊顯然并不具備這種能力。

第二個問題，是默茨低估了數字公共空間失控般的傳播動力。他一再說出一些事后反噬自己的話。最近，他在接受《明鏡》周刊采訪時說：“你看看那邊關于我的那些傳播內容，我在那里遭受攻擊和貶低——在我之前，沒有哪位聯邦總理承受過這些。”他指的是社交媒體上的辱罵與羞辱。

默茨也提醒說，社會民主黨出身的改革派總理格哈德·施羅德當年同樣面對過阻力。不過，他又補充，施羅德并不需要生活在社交媒體的圍攻之中。從嚴格意義上說，這話并沒錯。

但在數字空間里，真正被記住的，主要還是那句：“在我之前，沒有哪位聯邦總理承受過這些。”單獨看這句話，只會讓人覺得他過于自憐。

如果總理本人無法預判自己這番話會產生什么效果，那么至少他的政府發言人斯特凡·科爾內利烏斯本該具備這種判斷力。但后者卻放行了這篇采訪，讓默茨當眾出丑。這也與整體上那種業余感十足的印象相吻合：和前任總理安格拉·默克爾、奧拉夫·朔爾茨不同，默茨甚至連一名專門負責政治形象包裝和輿論引導的顧問都沒有。

問題還不止于此。第三，默茨無法判斷自己言論在社交媒體上的傳播后果，也正在損害他的外交抱負。最近，他在德國西部一座小城談到，美國“顯然是在毫無戰略的情況下”卷入伊朗戰爭。他談起伊朗政權所謂的談判技巧時，語氣里甚至近乎帶著幾分贊嘆；談到美國時，他又說：“一個完整的國家，正被伊朗國家領導層羞辱。”

默茨的表現，仿佛白宮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場活動。但沒過多久，特朗普就在自己的社交平臺“真實社交”上評論了這位總理的這番表態。這樣的反應其實并不難預料，而且很可能會長期損害德國的利益。特朗普隨即威脅要削減駐德美軍規模，而且并非只是口頭說說。

美國國防部下令，要在一年內從德國撤出整整一個作戰旅，總計5000名士兵。此外，原本計劃部署到德國的一個中程武器營，如今也將不再派駐德國。除此之外，特朗普還宣布，從下周起把對歐盟汽車和卡車征收的關稅提高到25％。這將尤其重創德國汽車工業。

這一失誤再次表明，這位德國總理仍然受困于過去的思維模式。他的政治生涯起步于一個跨大西洋聯盟地位不容置疑的時代。那時，沒有任何國家能夠撼動美國作為世界強國的地位，因此盟友之間公開表達批評，也不會帶來太大問題。

但今天的情況已經不同。美國正身處一場重大的地緣政治沖突之中，而幾乎沒有哪位總統像特朗普這樣一點就著。美國總統正在重新界定“西方”的邊界，并且會極其仔細地記錄歐洲各國政府首腦每一個不夠忠誠的姿態。必要時，他甚至會以實質性的制裁相威脅。

而支撐這一切的，是他精心打造的一套數字平行輿論空間：通過社交媒體，以及在一些傳播力極強的播客節目中有選擇地露面，特朗普已經確保，自己傳遞信息時不再依賴傳統媒體。

私下里，默茨當然可以厭惡社交媒體這種近乎原始力量般的沖擊，也可以懷念那個一切尚未出現的時代。但作為政治人物，他被迫理解這種傳播機制，并學會為己所用。而要做到這一點，他首先得真正擺脫過去時代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