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回到莫老家,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偏西,陽光從黃葛樹的枝葉縫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子似的光斑。
莫老坐在樹根上,嘴里叼著旱煙桿,煙鍋里的火星在光影里一閃一閃的。
看見四個人回來,他沒起身,只用煙桿朝屋里指了指。
高尋淵推門進去,從防水袋里取出四面銅鏡,在桌上一字排開。
義莊的殘片、水下的大銅鏡、嵌在鏡背的碎片、石寨山的小銅鏡。
四件東西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殘片的光暈已經完全暗下去了,大銅鏡背面也灰蒙蒙的,但嵌在凹槽里的碎片還微微發亮。
石寨山那面小銅鏡,鏡面上的灰黑色銹跡還沒完全脫落,邊沿那行小字在光下顯得特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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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教授,你之前說,四面集齊之后會有反應。”高尋淵開口道。
韓勝奇點了點頭。“得用你的血。”
高尋淵從口袋里掏出那把青銅鑰匙,在食指上刺了一下。
血珠冒了出來,鮮紅鮮紅的,在陽光下泛著亮。他把血滴在義莊殘片的斷口上。
血沒有散開,也沒有流走。它被吸了進去,像海綿吸水一樣,一滴不剩。
殘片斷口處,暗金色的紋路亮了一下。
接著,其他三面銅鏡也跟著亮了。
水下大銅鏡的背面,同心圓紋路從中心一圈一圈往外亮起來,暗金色的,好像有人在紋路里點了盞燈。
嵌在凹槽里的碎片發出更亮的光,不是暗金色,是淡金色。
石寨山小銅鏡的鏡面上,灰黑色銹跡開始剝落,露出底下的鏡面,不是青銅色,是暗金色。
鏡面照不出人影,只映出一團模糊的光暈,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流動。
四面銅鏡的光暈在空中交匯,融在一起,形成一行字。
字是古滇文,淡金色的,懸在半空,像用光寫出來似的。張晴湊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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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洱、石、寶、山,石、窟、藏、梵、唱。”
字在空中停了十幾秒,才慢慢消散。
四面銅鏡的光暈也暗了下去,變回原來的樣子。但石寨山小銅鏡的鏡面變了,銹跡脫落后,鏡面不再是灰黑色的,成了暗金色,和碎片顏色一樣。
高尋淵盯著那行字消失的地方。
“下一站,蒼洱。”
韓勝奇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攤開。
圖上標了九個紅圈,其中兩個已經打了勾,鏡湖和石寨山。
他用手指點了點蒼洱的位置。“第五面銅鏡在那兒。石寶山北石窟。”
高尋淵把地圖折好,塞回口袋。
“三天后出發。”
婁本華從門口站起來,把金剛傘夾在腋下。
“我去收拾車。蒼洱那邊人多眼雜,咱們得低調點。”他說完推門出去了。
張晴沒跟出去。
她坐在桌邊,翻開母親的筆記本,一頁一頁往后翻。翻到最后幾頁,她停住了。
筆記本最后一頁貼了張紙條,上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字跡清秀但潦草,像是寫字時手在發抖:“晴兒,你的記憶,不全是假的。”
張晴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
“你媽媽寫這個的時候,在想什么?”高尋淵問。
“在想我。”張晴聲音很輕,“在想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編出來的。”
“哪些是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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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張晴合上筆記本,“所以才害怕。”
高尋淵在她對面坐下。窗外的陽光移到桌子邊上了,照在張晴手背上,她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來回摩挲。
“在水下墓里,你從幻覺中醒過來的時候。”高尋淵說,“你說看見你媽媽站在瘴氣里朝你招手。你說你知道那不是真的,但還是想走過去。”
張晴沒接話。
“那不是幻覺。”高尋淵繼續說,“那是你的記憶在替你回答。你想見她。不管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晴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沒流淚。
“你不想見你父親嗎?”
高尋淵沉默了一會兒。
“想。”他說,“但我不知道他在哪兒。也許在歸墟里,也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在筆記本里寫了‘不要找我’。他不是不想讓我找到他,是怕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他了。”
張晴低下頭,翻到筆記本另一頁。那一頁畫著一個復雜的圖案,九個同心圓,最里面那個圓缺了一角,周圍環繞著彝文咒語。旁邊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石寶山石窟,梵唱陣,骨笛432Hz破之。”
“我媽去過石寶山。”張晴說,“1999年春天。她說北石窟臥佛蓮臺下面,銅鏡的光暈是淡金色的,和鏡湖的暗金色不一樣。”
高尋淵用手機拍了照。
“你媽媽還活著。”他說,“她離開云鏡的時候,帶走了無犧牲封印術的殘卷。她還在找。”
張晴把筆記本抱在懷里,不再說話。
高尋淵站起來,走到窗前。夕陽把黃葛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寨子的土路上。
莫老還坐在樹根上,旱煙桿叼在嘴里,煙鍋里的火星在夕陽里一閃一閃的。
他摸了摸防水袋里的四面銅鏡。還是暖的。
倒計時,還剩六十天。
第二天天沒亮,高尋淵就醒了。
莫老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嘴里叼著旱煙桿,煙鍋里的火星在晨霧里一明一暗。
“走吧。”莫老說,“趁路上車少。”
高尋淵背好防水袋,走到門口。
莫老從腰間解下布袋子,遞給他。高尋淵沒接。
“米不多了。”莫老說,“路上用。”
“莫老,你自己留著吧。”
莫老沒收回手。他把布袋子塞進高尋淵手里,袋子很輕,米粒在里面晃動,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四百年的債,還沒還完。”莫老說,“您拿著。”
高尋淵沒再推辭,把布袋子系在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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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走出寨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天慢慢亮了,晨光從東邊山脊后面漫上來,把天空染成灰藍色。
莫老走在最前頭,步子不緊不慢,旱煙桿叼在嘴里,煙霧在晨光里拖成一條細細的白線。
到了山口,莫老停下來。
“從這兒出去,一直走,就到國道了。”莫老把旱煙桿從嘴里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就送到這兒了。”
高尋淵朝他鞠了一躬。這回莫老沒側身讓開,硬生生受了他這一禮。
“保重。”莫老說完,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高尋淵一眼,“您的影子,出了山就淡了。但不會消失。找到畢摩之前,別讓它照到月光。”
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
高尋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晨光從身后照過來,影子拖在前面,拉得很長。
胸口的倒“目”字紋在影子的胸口位置隱隱發亮,暗金色的,像一只閉著的眼睛。
他握緊了胸口的青銅佩。兩塊貼在一起,溫溫熱熱的。
“走吧。”婁本華走在了最前面。
四個人沿著路朝國道走去。路越來越寬,車也越來越多。
到了打谷場,面包車還停在那兒,車身上落了一層灰,但完好無損。
上了車,婁本華發動引擎。
車子顛簸著駛上國道。
高尋淵靠著車窗,防水袋抱在懷里。
他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山林。
石寨山越來越遠,山頂的瘴氣在晨光里像一層淡黃色的紗,似有似無。
他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
遠處的山坡上,有個光點在閃,不是自然光,是鏡片的反光。
有輛車停在那兒,車里的人正用望遠鏡看著他們。
是那些黑衣人在跟蹤。
不是吳葉昭本人,是他的手下。從石寨山一路跟到了這兒。
“韓教授。”高尋淵說,“他們跟上來了。”
韓勝奇沒回頭。他閉著眼睛,手指在拐杖上一下一下輕敲著。
“不會在蒼洱動手。”韓勝奇說,“那兒人多,他們不想惹麻煩。等到了石寶山,他們會等。等我們進去,等我們取出銅鏡,然后——”
他沒再說下去。
高尋淵明白他沒說的話:然后,他們就會動手。
車子開進云鏡市區。
街道兩邊的店鋪開始營業了,早餐攤的蒸汽在晨光里升起來,混著油煙和豆漿的香味。
高尋淵摸了摸防水袋里的四面銅鏡。
還是暖的。
他想起了父親筆記本里那句話——“尋淵,不要找我。”
他在找。他知道父親可能已經不在了。但他還是停不下來。
舌頭根兒不苦。
琥珀瞳沒亮。
但他知道,過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回來。
每次靠近真相,它們就會回來。
倒計時,還剩五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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