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與美國的關系,自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結束后,經歷了無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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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年齡不同、家庭記憶不同,許多人至今仍對美國懷有一種近乎無條件的感激:美國人為將德國從納粹統(tǒng)治下解放出來付出了巨大傷亡,隨后又通過馬歇爾計劃提供經濟援助,并在冷戰(zhàn)時期給予軍事保護。
1963年,時任美國總統(tǒng)約翰·肯尼迪在距離柏林墻不遠的地方發(fā)表講話,稱西柏林是“自由的孤島”,并喊出那句歷史性的名言:“我是一個柏林人!”這番表態(tài)曾打動了數十萬民眾。
當然,這一切并非出于利他主義。美國人也不是突然愛上了德國。他們需要德國成為冷戰(zhàn)中的忠實盟友和伙伴,后來又需要德國領土部署“潘興”導彈,直指莫斯科。
當年,美國在越南發(fā)動的戰(zhàn)爭,成了許多德國人警醒的時刻。位于夏洛滕堡的“美國之家”一度成為民眾憤怒的目標,因為美國對北越發(fā)動的那場戰(zhàn)爭,被不少人視為犯罪戰(zhàn)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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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認為,德國社會的反美情緒正是在那時開始形成,但并未演變成民族主義。畢竟,爵士樂、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小號曾令許多人著迷;“鄉(xiāng)村音樂之王”約翰尼·卡什和“搖滾之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也都曾在駐德美軍中服役。
還有一種說法是,1979年德國成千上萬名示威者反對“雙重決定”時高喊的“美國佬回家去”這一口號——即反對部署美國“潘興2”中程核導彈和巡航導彈——最早是由當時的東德推出的。
德國上一次明確對美國的戰(zhàn)爭政策表示反對,是在2003年,而且發(fā)聲者是一位綠黨政治人物。時任德國外長約施卡·菲舍爾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當著時任美國國務卿、對伊拉克態(tài)度強硬的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的面公開反駁說:“抱歉,但你沒能說服我。”德國也因此拒絕積極參與美國即將發(fā)動的伊拉克戰(zhàn)爭。
約施卡·菲舍爾是最早推動就伊朗核計劃展開談判的政治人物之一。他2018年接受《明鏡》周刊采訪時,曾作出頗具預見性的判斷:“我對這一決定可能帶來的災難性后果深感擔憂。其嚴重程度將遠遠超過大多數評論者目前的描述。這項協(xié)議的意義,在于避免伊拉克戰(zhàn)爭之后的第二場災難:一場在伊朗爆發(fā)的大規(guī)模地面戰(zhàn)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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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納德·特朗普發(fā)動了這場戰(zhàn)爭。按他自己的說法,這場戰(zhàn)爭本應在幾天內結束,但如今已經持續(xù)兩個多月,仍看不到退出戰(zhàn)略。
幾天前,德國總理默茨在柏林訪問一所學校時,也表達了類似看法。他還提到一個幾乎已成共識的判斷:美國在伊朗問題上受到了羞辱。德國總理之所以走到這一步,也經歷了幾個階段。
他剛上任時,曾試圖與美國總統(tǒng)建立一條能夠運轉的溝通渠道。面對馬克·呂特的恭維,他保持沉默;而當特朗普坐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那把“電椅”般的位置上攻擊西班牙時,他也選擇了忍耐。
即便在美以兩國未經與盟友事先協(xié)調、也缺乏國際法依據就對伊朗開戰(zhàn)之后,默茨起初仍試圖為這種難以辯護的做法辯護。但如今,戰(zhàn)爭帶來的能源沖擊,以及他異常低迷的支持率,已經讓他沒有更多回旋余地。
德國政治分析人士還認為,特朗普在與普京通話后爆發(fā)怒火,這一時機并非偶然。這一切都說明,綏靖政策不僅無效,反而會被視為軟弱。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面對弱者時往往充滿嘲諷,面對強者時卻顯得順從。從他在圍繞烏克蘭問題與俄羅斯總統(tǒng)進行間接談判時反復無常的表態(tài)中,也能看出這一點。
跨大西洋之間尋求某種共處模式的嘗試,已經失敗。歐洲必須接受這一現實,并盡可能減少各類對美依賴。事到如今,或許只有“向前突圍”才可能成為解決之道,盡管代價會很沉重。
5000名美軍士兵撤離德國,當然不至于帶來災難,但這也是又一個預警信號。一年前,默茨在聯(lián)邦議會選舉獲勝后不久就曾在一檔電視節(jié)目中表示,他的首要任務是強化歐洲,使其逐步擺脫對美國的依賴。現在,到了把這句話付諸實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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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治下,這個世界頭號強國正變得疏離、難以預測、冒犯他人、傲慢、對伙伴充滿敵意,并最終構成危險。那么,是否已經到了高喊一聲“特朗普,回家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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