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85年,唐僖宗李儇終于從成都回到了闊別四年多的長安。然而,眼前的長安早已不是昔日的帝國心臟——荊棘滿城,狐兔縱橫,宮室殘破,野草瘋長。這位年輕的皇帝改元“光啟”,寓意重見光明,但這不過是一廂情愿的幻想。因為,黃巢之亂雖在去年平定,大唐的江山卻已徹底崩解,一個“遍地梟雄”的時代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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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唐朝中央,權威已蕩然無存。朝廷號令所能到達的,僅剩下河西、山南、劍南、嶺南西道等數十州。全國形成了星羅棋布的割據局面:朱全忠(朱溫)占據汴州、滑州,李克用雄踞太原、上黨,秦宗權割據許州、蔡州并公然稱帝置百官。此外,王重榮控河中,時溥據徐泗,高駢占淮南八州,李昌符據鳳翔,諸葛爽占河陽、洛陽,孟方立據邢洺,劉漢宏占浙東……大大小小的軍閥擁兵自重,官吏任免、賦稅征收、軍隊調動皆由己出,唐廷徹底淪為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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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啟元年三月,就在僖宗改元后不久,蔡州節度使秦宗權便悍然稱帝,并派部將孫儒攻陷東都洛陽,盤踞月余,焚掠而去。同年,宦官田令孜為掌控財源,與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爭奪安邑、解縣鹽池之利,矛盾激化。田令孜聯合邠寧節度使朱玫、鳳翔節度使李昌符進攻王重榮,王重榮則求救于河東李克用。當年十二月,李克用、王重榮聯軍擊敗朱玫、李昌符,進逼長安,導致田令孜再度挾持唐僖宗逃往鳳翔,長安城再遭焚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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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北,盧龍節度使李可舉與成德節度使王镕聯合進攻義武節度使王處存,戰事膠著;在南方,王緒率部渡江南下,轉掠江西,最終進入福建,為日后王潮兄弟割據閩地埋下伏筆。各地藩鎮互相攻伐吞噬,朝廷既無力制止,也無心辨其曲直,“惟力是視”成為唯一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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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巢起義如同一場大地震,徹底震垮了唐朝中央與地方之間脆弱的平衡。藩鎮從帝國的邊防軍,蛻變為獨立的地方權力中心。光啟元年的天下,已無“大唐”可言,有的只是無數個伺機而動、弱肉強食的軍閥小朝廷。唐僖宗和他的繼承者們,此后不過是在強藩夾縫中茍延殘喘的傀儡,直至22年后,被那個名叫“全忠”的朱溫,親手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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