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71歲,退休后騎行了16年幾乎沒生過病。前幾天被老婆拉去體檢
我哥叫趙遠山,今年七十一,退休前是中學體育老師,一輩子跟運動打交道。五十五歲那年正式退下來,他沒像其他老頭那樣遛鳥打牌,而是花了三千塊錢買了輛山地車,開始了騎行生涯。
這一騎,就是十六年。
頭幾年在本地騎,每天五六十公里,把周邊縣市的角角落落都摸透了。后來嫌不過癮,開始跑長途——環過青海湖,騎過川藏線,最遠的一次從成都一路干到拉薩,騎了整整二十三天。回來的時候黑得他媽都認不出來,但精神頭比出發前還好。
家里人都勸他,七十歲的人了,別這么折騰。他擺擺手,說越騎越精神,不騎才要出毛病。這話不假,十六年來,我哥連感冒都少有幾次。別人冬天裹得跟粽子似的,他穿件抓絨衣就出門了,回來還冒汗。
嫂子卻一天比一天焦慮。
“他從不體檢,”嫂子跟我抱怨,“我說去醫院查查,他就跟我急,說他這身體還用查?比三十歲的小伙子都強。”
我勸過幾次,我哥死活不去。他說體檢就是給醫院送錢,沒病也能查出毛病來,查出毛病就更睡不著了。他那張嘴皮子厲害,說啥都有理。
直到上個月,嫂子使出了殺手锏——她把女兒女婿喊回來,四個人圍著我哥,輪流做工作。我哥扛不住了,像被押上刑場一樣,被嫂子拽進了市人民醫院。
那天是我陪他們去的。
抽血、CT、彩超、心電圖,一套做下來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我哥全程板著臉,像誰欠他八百塊錢。嫂子倒是緊張得很,攥著掛號單的手一直在抖。
下午拿結果的時候,醫生把我嫂子單獨叫進了辦公室。
出來的時候嫂子臉色煞白。
“怎么了?”我哥問。
嫂子沒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為我哥查出了什么大病。七十一的人了,雖說看著壯實,但畢竟騎了十六年長途,膝蓋磨損、心臟負荷,哪個都夠喝一壺的。
結果嫂子哭著說了一句話,我們都愣了。
“你……你肺上有個陰影,醫生說可能是早期腫瘤。”
我哥愣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我趕緊去問醫生,醫生說從影像上看,左肺有個約兩厘米的結節,形態不太規則,建議做進一步檢查。至于是良性惡性,要等病理才知道。
從醫院出來那一路,誰都沒說話。我哥坐在車后座,看著窗外,表情說不清是平靜還是發懵。嫂子坐在副駕,哭了一路。
那幾天家里跟天塌了一樣。嫂子翻來覆去睡不著,偷偷在網上查各種肺癌的資料,越查越怕。我哥倒是該吃吃該喝喝,但話少了,晚上一個人在陽臺上坐很久。
一周后做穿刺,又等了兩天出結果。
那天我哥和我嫂子一起進了診室。我在外面等著,心跳得比當初自己查病還快。
門開了。
醫生出來的時候居然是笑著的。
“良性結節,陳舊性炎癥鈣化,應該是很多年前肺部感染留下的疤痕,跟你騎行沒關系。”
我嫂子當場哭出了聲,這回是高興的。
我哥倒是笑了,笑得很得意,轉頭對我嫂子說:“我說什么來著?我身體沒事吧?非要來查,把我嚇得夠嗆。”
嫂子抹了把眼淚,狠狠瞪了他一眼:“查出來沒事我才放心。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一個人怎么活?”
就這一句話,我哥不笑了。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攬過嫂子的肩膀,像年輕人談戀愛那樣,把她往懷里帶了帶。
“行,這回聽你的。”他說,“以后每年查一次。”
回去的路上,我哥騎著他的山地車在前面,我開車載著嫂子跟在后面。路過那個連續上坡的時候,我哥站起來搖車,速度比旁邊外賣小哥的電動車還快。
嫂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哥這個人啊,”她說,“騎了十六年,摔過車、挨過狗、凍得手指發紫過,就沒喊過一句累。剛才在診室門口,我看見他手在抖。”
我看了眼后視鏡里越來越小的那個背影,想起醫生說結節是良性那天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我就說吧”,不是“白擔心了吧”。
他問的是嫂子:“這幾天你是不是沒睡好覺?”
有些人不愛去醫院,不是不怕死,是怕查出什么來以后,身邊的人扛不住。我哥大概也是。
不過現在好了,每年一次,一家人齊齊整整的,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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