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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坐一會,喝杯茶。
潮州去了幾次,說不上多,也不算少。
牌坊街走過,牛肉丸吃過,廣濟橋的燈也看過兩回。
該吃的吃了,該拍的拍了,該發的也發了。
每次都覺得“差不多了”,直到有個本地朋友說——
“你老低著頭找吃的,屋頂上的東西全錯過了。”抬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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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脊上盤著兩條龍,龍鱗是碎瓷片嵌的,青花的、粉彩的、祭紅的,一片挨著一片。陽光打上去,碎瓷反著光,整條龍像剛從水里躥出來,渾身還掛著水珠子。
龍須翹著,龍爪張著,一副“你再不抬頭我就飛走”的架勢。
這東西叫嵌瓷。
潮州人叫它“貼饒”,也有人叫“扣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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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把打碎的碗、破掉的盤,一片片剪成型,嵌到屋頂上。廢瓷片,在潮州人手里,上了屋頂就成了龍,成了鳳,成了八仙過海,成了郭子儀拜壽。
這門手藝從明代就有了。
那時候潮州人蓋房子,講究。祠堂要氣派,宅子要體面。可窮啊,買不起整塊的好瓷,就用碎瓷片拼。拼著拼著,拼出了一種規矩,拼出了一種審美,最后拼進了國家非遺。
潮州人把這叫“富貴之藝”。細想想,窮裝富貴裝出國家非遺,這也是我們民族基因了里那一點苦中作樂的生活態度,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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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碎瓷片拼出來的“富貴”,比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反倒更耐看。為什么?因為碎過的東西,知道怎么活。
嵌瓷分三種:
平嵌最簡單。瓷片貼在墻面,規規矩矩,不爭不搶。半浮嵌有點意思。灰漿先做出浮雕的雛形,再貼瓷片,底下染上顏色,花鳥像是從墻里長出來的。立體嵌最費功夫。用鐵絲扎骨架,灰漿塑形,再一片片嵌上去——龍須翹著,衣帶飄著,遠遠看跟懸在半空似的。
三種技法,三種境界:
平嵌是“活著”,半浮嵌是“活得體面”,立體嵌是“活成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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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也大膽。大紅大綠,毫不避諱。北方人看潮州嵌瓷,覺得艷。可潮州人不在乎。他們覺得屋頂上的東西,就是要亮,要跳,要讓路過的人一眼看見。這家人日子過得怎么樣,看屋頂就知道。
題材也講究。屋脊上嵌雙龍,是“龍騰四海”。照壁上嵌麒麟,是“麒麟送子”。屋檐下嵌石榴,是“多子多福”。武將鎮宅,文官祈福,花鳥魚蟲各自有各自的吉祥話。這些圖案,潮州人從小看到大,不覺得稀奇。可外人看懂了,會覺得這地方的人,活得真通透——連屋頂上都是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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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感慨的,是這些碎瓷片的來歷。
很多是老宅翻修時拆下來的舊瓷,有些是窯廠廢棄的次品,有些就是日常打碎的碗碟。原本要進垃圾堆的東西,被匠人撿回來,剪一剪,拼一拼,嵌到屋頂上,又能站幾百年。
粘合用的是石灰、紅糖、貝灰調的漿,干了之后比水泥還硬。嵌上去就取不下來了,跟房子長在一起。臺風來了吹不跑,日頭曬了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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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過一次的東西,反而最經得起折騰。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婆家的碗柜。碗破了,舍不得扔,鋦一鋦接著用。鋦過的碗,碗底多了一道疤,可外婆說,有疤的碗才牢。后來想想,她說的可能是人。
潮州嵌瓷也是這樣。碎過一次反而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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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看嵌瓷,可以去潮州的金湖苑,那里有座嵌瓷博物館。館主人盧芝高,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做了一輩子嵌瓷。館里從明代的舊物到現代的新作,都有。可以湊近了看,每一片瓷片的紋路都清清楚楚,能看見匠人剪瓷時留下的痕跡。
也有人在做了。把嵌瓷做成掛件,做成擺件,做成可以帶回家的東西。有人覺得這是“活化”,有人覺得這是“變味”。我倒覺得,能讓這門手藝活下來,比什么都強。畢竟,能讓碎瓷片發光的人,不該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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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去潮州,記得抬頭。
屋頂上那些碎瓷片拼出來的龍啊鳳啊神仙啊,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是這座城市在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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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人用嵌瓷將人間煙火托舉成天上宮闕。
給三尺神明看,也給房檐下的生活看,這才是生活的體面。
非著名食客聚集地,帶你吃遍五洲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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