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從前,在一個山頭,住著一戶普普通通的人家。家里男人,那是出了名的老實巴交、忠厚本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話不多、心眼好,就是膽子有點小,見了當(dāng)官的、有錢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可老天爺有眼,偏偏給這個老實漢子,配了一個天上難找、地上難尋的好媳婦!這媳婦,人長得周正,手腳麻利,人又勤快,更厲害的是——腦殼轉(zhuǎn)得比風(fēng)車還快,嘴巴伶俐、心思細(xì)密,遇事冷靜、半點不吃虧。寨子里的人,都背地里喊她:巧媳婦。
小兩口本來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男耕女織,雖然不富裕,但也算和和美美。可偏偏,旁邊就住著一個黑心爛肝的財主。
這財主,肥頭大耳、滿臉橫肉,平時穿得綾羅綢緞,吃得油光水滑,心眼卻比針尖還小,心腸比鍋底還黑。一天到晚不想著正經(jīng)做事,就想著怎么算計窮人、怎么敲詐勒索、怎么把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他早就看這老實漢子好欺負(fù),一直想找個機(jī)會,敲他一筆“糍粑棒”——說白了,就是想訛錢、想欺負(fù)人!
機(jī)會,很快就被他等來了。
有一天,老實漢子因為點事情,不得不去財主家一趟。他哪里曉得,這一去,財主早就給他挖好了一個大坑,就等他往里面跳!財主提前一天,就把一只小貓,悄悄拴在了大門的門坎腳下,位置又隱蔽、又容易被人踩到。
老實漢子哪里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他一心想著辦事,低著頭,輕輕一抬腳,剛跨進(jìn)門坎——“喵——嗚!”一聲慘叫,小貓當(dāng)場就被踩死了。
財主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噔噔噔”從屋里沖出來,一看小貓死在地上,立馬扯開嗓子,又哭又嚎,那聲音,比死了親爹還難聽:“哎呀呀!你這個砍腦殼的、瞎了眼的!你曉得你踩死的是啥子貓不?”
老實漢子嚇得渾身發(fā)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不就是一只普通的貓嗎……我、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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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主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當(dāng)場就念出一段順口溜,聲音又大又兇:“此貓不是尋常貓,本是天上避水貓。賠我銀子二萬五,還要補(bǔ)我二十五塊干豆腐!”我的個娘哎!這話一出口,老實漢子當(dāng)場就嚇傻了。二萬五千兩銀子?把他全家、連房子帶地、連人帶牛全部賣干凈,連零頭都不夠!還要再加二十五塊干豆腐?這明明就是故意刁難、明擺著敲詐!
老實漢子又氣、又怕、又悔、又急,一張臉慘白慘白,渾身都在打哆嗦。他想爭辯,可嘴巴笨,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想不認(rèn)賬,可財主人多勢眾、兇神惡煞,他哪里敢犟嘴?最后,他只能垂頭喪氣、一步一拖,像丟了魂一樣,慢慢走回家里。
一進(jìn)門,他往板凳上一癱,飯也不吃、水也不喝、覺也不睡,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長一聲短一聲嘆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就是掉不下來。巧媳婦一看丈夫這模樣,心里立馬就明白了:肯定在外頭遭人欺負(fù)了!
她輕輕走過去,柔聲細(xì)語地問:“當(dāng)家的,你這是咋個了?出去一趟,回來就像丟了魂一樣。是被人罵了,還是被人欺負(fù)了?有啥子事,你盡管跟我說,天塌下來,我跟你一起頂!”
老實漢子被媳婦一問,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他把今天去財主家、不小心踩死貓、財主如何獅子大開口、要他賠二萬五千兩銀子還要二十五塊干豆腐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從頭到尾給巧媳婦說了一遍。
說完,他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二萬五啊……我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賠不起……這日子,沒法過了……”
哪曉得,巧媳婦聽完之后,不但沒慌,反而輕輕一笑,臉上一點愁容都沒有。她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很,信心十足地說:“當(dāng)家的,你放心,天大的事,都不關(guān)你的事!你不要哭、不要愁、更不要怕。你明天一早,就去喊那個財主,讓他親自到我們家來,挑銀子!”
老實漢子抬起頭,滿臉不敢相信:“你、你說啥子?喊他來挑銀子?我們哪來的銀子啊?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
巧媳婦神秘一笑,眨了眨眼:“你照我說的做就是了。明天,你就知道了。保證讓他,有膽子來,沒臉子走!”
第二天一大早,老實漢子半信半疑,還是硬著頭皮,去財主家傳話:“我、我媳婦說了,喊你去我家……挑銀子。”
財主一聽,眼睛都亮了!他心里暗笑:這家人,真是嚇破膽了!連價都不敢還,還主動喊我去挑銀子?看來今天,我是要發(fā)一筆大財了!他得意洋洋,大搖大擺,穿著一身光鮮衣裳,帶著一臉兇相,直奔老實漢子的家門。
他哪里知道,巧媳婦早就在家里,布好了“口袋”,就等他這只老狐貍自己鉆進(jìn)來!
巧媳婦遠(yuǎn)遠(yuǎn)看見財主過來了,不動聲色,隨手拿起家里一個常用的瓢兒,輕輕往自家的門坎腳下一放。放好之后,她安安靜靜站在門邊,等著財主上門。
財主走到門口,趾高氣揚(yáng),看都不看腳下,大步一跨,就要往里沖——“咔嚓!”一聲脆響。財主一腳下去,當(dāng)場就把那個瓢兒踩得稀爛!
巧媳婦等的就是這一刻!她立馬往前一站,雙手叉腰,聲音清亮、語氣嚴(yán)肅,當(dāng)場就喊了起來:“哎呀!你這位財主老爺,你好大的膽子啊!你進(jìn)門不看路,居然把我家的瓢兒踩破了!今天,你不賠清楚,休想踏出我家大門一步!”
財主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一臉不屑,輕蔑地說:“哈哈哈!我當(dāng)是啥子大事!不就是一個破瓢兒嗎?幾文錢一個的東西,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我還賠不起你一個爛瓢兒?”
巧媳婦冷笑一聲,語氣一下子變得又重又狠:“哼!幾文錢一個?說得輕巧,提根燈草!財主老爺,你曉得我這個瓢兒,是用啥子木頭摳的不?你曉得它有好金貴不?”
財主被問得一愣,隨口一吼:“啥子木頭?難道還是金子做的不成?”
巧媳婦不慌不忙,抬起頭,對著周圍聞聲趕來看熱鬧的鄉(xiāng)親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朗朗上口,當(dāng)場就念出了一段比財主還厲害、還霸氣、還押韻的順口溜:“你聽清楚——此木不是人間木,它是天上梭羅木。張果老砍呂洞賓做,白天舀豆腐晚上舀臘肉。賠我銀子六萬六,還要補(bǔ)我六十六斤干臘肉!”
這話一出口!周圍看熱鬧的鄉(xiāng)親們,先是一驚,緊接著“轟”一聲,全都笑炸了!六萬六千兩銀子!還要六十六斤干臘肉!這比財主剛才開的價,狠了好幾倍!簡直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財主剛才還得意洋洋、耀武揚(yáng)威,一聽這話,當(dāng)場就僵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想發(fā)火,可人家說的話,跟他剛才說貓的話,一模一樣的套路!他想耍賴,可周圍全是鄉(xiāng)親,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聽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先踩破瓢兒,是他自己先起的壞心,他想罵,罵不出口;想兇,兇不起來;想走,又被巧媳婦堵在門口;想賠,六萬六銀子,把他賣了都賠不起!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財主,這一刻,直接被巧媳婦一句話,整得啞口無言、徹底放倒!
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肥臉憋得發(fā)紫,渾身發(fā)抖,恨不得地上有條縫,直接鉆進(jìn)去躲起來!巧媳婦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子,冷冷地說:“財主老爺,你剛才不是很會算賬嗎?你怎么不想想:別人老實,不等于別人好欺負(fù);別人本分,不等于別人就該被你敲詐!你用一只貓訛人,我就用一個瓢兒治你。今天,你要是不認(rèn)錯、不罷休,那我們就去見官、去評理,讓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誰黑心、是誰不講理!”
財主一聽要去見官,嚇得魂都飛了!他自己心里有鬼,真要鬧到公堂上去,他敲詐勒索的事情一曝光,面子里子全都丟光,說不定還要被官府治罪!
他再也不敢擺財主的架子了,當(dāng)場就軟了下來,又是作揖、又是道歉,聲音都在發(fā)抖:“大妹子、大善人,我錯了、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起壞心,我不該敲詐你家……貓的事,我不要你賠了,瓢兒的事,我也不敢提了……你就放過我這一回吧!”
巧媳婦見他真心認(rèn)錯、再也不敢囂張,這才松了口:“滾吧!記住今天這個教訓(xùn)!以后再敢欺負(fù)窮人、再敢訛人敲詐,小心我下次,讓你連本帶利,全部吐出來!”
財主如蒙大赦,連頭都不敢回,灰溜溜、狼狽不堪,夾著尾巴,一路小跑逃回家,從此以后,再也不敢打這戶人家的主意,再也不敢隨便欺負(fù)老實人了。從那以后,鄉(xiāng)親們都說:
人窮志不短,老實不代表好欺。
惡人自有惡人磨,黑心財主遇巧媳。
一句順口溜,贏回六萬六,
世間歪理再兇,也怕聰明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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