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當年繼續以計劃經濟的路子前進，到今天會怎樣？

上行期的美值得懷念，但顯然不包括改開以前。

1978年，是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自那之后，很多人都知道，我們引入了市場經濟，實行了對外開放，然后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但這個問題，很多人沒想明白，始終都認為計劃經濟時期更好，那時候的人更“質樸”、更“善良”，生活甚至更好，但事實可不是這樣。

1978年改開以前，當時的國民經濟運行其實已經出現了非常明顯的疲態。國有企業效率低下，物資短缺是常態，數億農民勉強維持溫飽，技術落后更是和西方差距巨大。

數據顯示，1978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僅占全球的1.8%，人均GDP更是只有156美元，位列世界最不發達國家行列。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我們才引入了市場經濟，開始系統性學習西方的經驗，并對外開放。

換句話說，引入市場經濟不是一個選擇，而是當時那種環境下的必然。

為什么計劃經濟在當時現在乃至以后都行不通？

答案其實很簡單，在計劃經濟模式下，企業它只是執行生產計劃的單位，缺乏創新動力和效率意識。尤其是在“大鍋飯”下，干多干少是一樣的，勞動者的積極性受到了嚴重抑制。價格機制的僵化，也會導致資源上的錯配，結果就是商品短缺和過剩并存。

到20世紀70年代末，國有企業已經普遍虧損，依賴國家補貼維持；基本消費更是需要憑票供應，種類稀少。

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從1950年到1978年間，我國人均GDP年均增長率只有2.7%，而同期的亞洲四小龍平均增長率則高達6%以上。

所以，如果歷史選擇了另一條路，繼續按照計劃經濟前進，那么今天我們會面臨什么？

首先肯定是經濟停滯和物資匱乏。沒有市場就沒有價格，沒有價格也就無法引導資源配置，這就會導致投資決策只會基于人為意志，而非市場需求。

在消費端，這意味著我們出門買任何東西，仍然需要憑票購買，選擇極為有限，而住房和汽車雖然已經有了，但肯定都是事業單位才能夠“分配”，對普通人來說，車房仍然是遙不可及的夢。

然后就是技術。在計劃經濟下，企業缺乏研發動力，創新也很難獲得回報。封閉的經濟會讓技術交流受限，這意味著我們可能仍然會處于全球產業鏈的邊緣，自然也就沒有后來的“世界工廠”這個說法。

沒有世界工廠，就意味著沒有崗位，同時互聯網浪潮可能也和普通人無緣，這意味著，大量的人是沒有工作的，或許還是和父輩一樣，繼續待在農村，去城市不僅要通行證，還得嚴格受控。

沒有對外開放帶來的經濟騰飛，我國在全球經濟中的比重將微不足道，國際貿易參與度極低，外匯儲備也非常匱乏，這意味著我們的國際影響力會非常有限，而在國際上，我們也可能仍然是一個落后的農業國，而非今天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當然，對普通人來說，最難的可能還是生存。

而生存這一關，2020年那個春天，也許對很多普通人來說，都意味著一場人生大考。想象一下，計劃經濟的特性是什么？

是物資短缺，物資短缺不僅僅體現在消費上，更體現在醫療資源上。如果2020年的新冠來襲，想象一下那個醫療資源床位不夠、口罩不夠、核酸檢測不夠的場景，可能要比末日還要可怕。

如果疊加封控的話，食品配送也不會及時，城市缺糧，農村因為集體吃飯，也會缺糧，最終的結果，肯定是慘不忍睹的。

歷史無法重來，但比較研究可以給我們啟示。而最好的例子，肯定就是韓朝了。這兩國的發展對比，其實就是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的自然實驗，兩國起點相近，但方向不同，2022年，韓國人均GDP超過3.2萬美元，這是它隔壁的20倍以上。

除此之外，柏林墻沒有推倒之前的東德和西德，其實也是這樣，哪怕是被推倒幾十年后的今天，另一邊的收入也普遍要更高一些。

而從我國自身的經驗來看，對外開放后，我國創造了人類經濟史上罕見的增長奇跡。國內生產總值從1978年的3679億增長到2023年的126萬億，增長了340多倍；人均GDP從156美元增加到近1.3萬美元，這些成就在計劃經濟時代，是難以想象的。

為啥計劃經濟注定難以為繼呢？

其根本原因在于信息問題和激勵問題。

計劃經濟是由一個機構掌握所有經濟信息并做出決策，但現代經濟的復雜性使得這成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哈耶克早在20世紀40年代就已經指出，分散在千萬人頭腦中的知識無法被集中收集和處理。

而價格體系正是協調分散知識的有效機制，而計劃經濟廢除了價格信號，就如同盲人駕駛汽車。

與此同時，計劃經濟也缺乏有效的激勵機制。當個人努力和回報脫鉤，當所有人的回報都是一樣的時候，這注定只會鼓勵那些偷奸耍滑的人。

企業也是一樣，當企業創新無法享受創新成果（因為沒有市場價格），經濟活力也就必然枯竭。

所以，適當懷舊是人性使然，有人懷念80年代、90年代乃至新世紀之初，這些都不奇怪，但如果你要說更早之前那個年代要好，人要淳樸單純，說實話，對一個農村出身的人來說，我太知道那個年代的人到底有多么“淳樸”了。

對一群飯都吃不飽的人來說，你真覺得那個年代的人，會有多么淳樸嗎？

道德是什么？是建立在基本的人性需求滿足之上的，為什么西方會有那么多“圣母”？是因為她們的生存需求一直都是被滿足的，而亂世先殺圣母的概念本身，也就意味著，我們從骨子里建立起“安全感”這事，就沒有很長，或者說從基因里，很多人天然就是缺乏“安全感”的。

那個年代一窮二白是事實，但你要說人淳樸，那恐怕是假話。一群人飯都吃不飽，哪有心思去談淳樸？

還有人說那個年代東西好，沒有添加劑，這話更笑人，東西好這可能是真的，但純手藝活本身就意味著低效，而添加劑本身，更大的可能性也是因為沒有。

至于鋪張浪費，那個年代吃的都是稀缺品，農村甚至連做飯的柴都是稀缺品，哪里還有資格鋪張浪費呢？

對待過去，我們可以加一點濾鏡，這沒問題，但如果連基本的客觀都失去了，那只能說，今天還是吃得太飽了。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