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最高法院裁決或致70少數族裔選區不保，投票權法失效

最高法院剛剛如何改變了美國選舉：五個方面“這張選區地圖屬于違憲的杰利蠑螈式劃分。”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在最高法院就“路易斯安那州訴卡萊案”作出裁決、推翻路易斯安那州第二個黑人占多數的國會選區時寫道。

這一裁決的直接結果，是對由民主黨人克利奧·菲爾茲代表的一個選區造成打擊。但更深層的影響在于制度層面：最高法院讓選舉法對帶有黨派意圖的選區重劃更為寬容，同時讓基于種族的稀釋少數族裔選票權利主張更難成立。

這并不意味著所有為少數族裔提供機會的選區明天就會消失。它意味著，下一輪圍繞選區重劃的爭斗，將更多圍繞更安全的表述展開：黨派、現任議員、緊湊性以及時機。以下是最高法院此次裁決改變美國選舉的五個方面。

《投票權法》第2條訴訟更難勝訴《投票權法》第2條禁止任何基于種族或膚色、剝奪或限制投票權的選舉做法。美國司法部曾表示，這一條款適用于選區重劃方案以及各級政府機構的選舉方式。

最高法院并未正式廢除第2條，但它改變了原告在選區重劃案件中勝訴所必須證明的內容。

判決意見稱，原告提出的示意性地圖不能把種族作為劃區標準，必須符合傳統劃區標準，還必須滿足州政府明確提出的政治目標。

這正是本案的關鍵。長期以來，第2條訴訟往往依賴于證明：可以劃出一個結構合理、能讓少數族裔獲得選舉機會的選區。

如今，原告還必須證明，他們提出的替代地圖，至少同樣符合州政府的正當政治目標。最高法院還表示，原告在證明種族集團投票行為時，必須控制黨派歸屬這一變量。

多數意見則以更收縮的方式界定這一變化，稱只有在證據足以強烈推斷某州因種族原因故意削弱少數族裔選民的機會時，第2條責任才應成立。

最高法院影響最深遠的一步，并不只是限制考慮種族因素的補救措施，而是為各州打開了一條更大的脫身通道：政治。

多數意見表示，第2條并不干涉各州基于非種族因素劃分選區的權力，“包括為了獲取黨派優勢”。這句話將成為下一輪地圖制定中，各州立法機構法律顧問反復研讀的重點。

最高法院援引了其2019年的裁決。該裁決認為，黨派性杰利蠑螈式劃分主張不屬于聯邦法院可裁判事項。法院此次進一步表示，在種族性杰利蠑螈式劃分分析中，法院必須把黨派優勢視為憲法允許的標準。

這顯然會帶來新的激勵。一個州不必明說自己是在削弱黑人或拉丁裔的投票力量。它可以說，自己是在保護現任議員、維持黨派平衡，或盡可能擴大本黨優勢。按照新的測試標準，當種族與黨派在投票行為上高度重疊時，原告必須把兩者區分開來。

這項裁決可能為共和黨主導的州打開大門，使其得以取消那些通常有利于民主黨的黑人和拉丁裔選區。選舉法專家尼古拉斯·斯特凡諾普洛斯估計，在全美435個國會選區中，接近70個受到《投票權法》第2條保護。

這些選區并非都會在法律上注定失守。但如果各州能夠提出看似站得住腳的說法，稱真正的驅動因素不是種族而是政治，那么其中一些選區如今顯然更容易受到沖擊。

最高法院的意見稱，路易斯安那州第二個少數族裔占多數的選區之所以違憲，是因為《投票權法》并未要求該州設立這一選區，而且該州使用種族因素也沒有足以成立的壓倒性利益作為正當理由。

反對意見看到的則是更廣泛的后果。卡根寫道，那些讓少數族裔公民，尤其是黑人公民，擁有實質性政治發聲空間的選區，如今“只是暫時被容忍地存在，而且很可能維持不了多久”。

這一裁決落在一個早已脫離過去“十年一次”節奏的選區重劃周期中。美國州議會全國會議表示，各州自2025年起開始在十年中期推進選區重劃，其頻率之高，為19世紀以來所未見。

該機構稱，已有七個州實施了新的國會選區地圖：加利福尼亞州、密蘇里州、北卡羅來納州、俄亥俄州、得克薩斯州、猶他州和弗吉尼亞州。佛羅里達州的過程說明，為何“路易斯安那州訴卡萊案”的影響并不止于路易斯安那州。

羅恩·德桑蒂斯在4月召集了一次特別重劃會議。他表示，此前需要等待最高法院就選區劃分中如何使用種族因素給出指引。

最高法院并沒有開啟這場軍備競賽，但它改變了交戰規則。如果各州能夠把激進的選區地圖辯稱為黨派行為而非種族行為，那么爭奪眾議院席位最快的辦法，可能就是先重劃、后訴訟。

這項裁決甚至可能影響國會內部的力量平衡。《庫克政治報告》已經在追蹤：在那些正在進行或仍可能進行選區重劃的州，兩黨各自可能新增多少國會席位。

這正是這一裁決最現實的政治啟示。在一個分裂程度接近的眾議院中，最重要的競選可能根本不是候選人之間的競選。真正關鍵的，可能是法律攻防、特別會議、公投措施，以及圍繞邊界究竟如何劃定而展開的緊急上訴。

這一過程其實已經開始。在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推動下，得克薩斯州率先打響選區重劃戰，隨后加利福尼亞州的民主黨人也展開反擊。最高法院并沒有廢除《投票權法》，也沒有命令各州重畫每一個擁有少數族裔選民的選區。

它做的是另一件更微妙、也對地圖制定者更有利的事：讓黨派性解釋更有力量，同時讓基于種族的挑戰更難證明。

如果美國選舉的下一階段，讓人感覺越來越不像是爭取選民，而更像是繪制地圖，那么“路易斯安那州訴卡萊案”將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