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jié)束后的聚會,有人提議玩“你有我沒有”的扳手指游戲。
周逸第一個開口:
“我保送京北,沒參加高考。”
包廂里一陣起哄。
高三的奧林匹克競賽,只要進了國家隊,就能拿到保送資格。
我準備了大半年,卻在考前因為嚴重過敏進了醫(yī)院,錯過了競賽。
我默默折起一根手指。
幾輪下來,場上只剩下我和周逸還豎著最后一根手指。
他笑得陽光燦爛,
“我有女朋友!”
包廂里瞬間安靜,然后炸開鍋。
我下意識看向角落里的蘇綰。
她說過無數(shù)次:“阿尋,等高考結(jié)束,我們就在一起。”
她靠在沙發(fā)上,始終沒看我。
有人起哄:“怎么證明你有女朋友啊?”
周逸笑了笑,站起來,走到蘇綰面前。
他捧住她的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彎腰親了上去。
她沒有推開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我慢慢收回目光,低下頭,把最后一根手指折了下去。
我輸了。
輸?shù)牟恢挂粓鲇螒颉?br/>.....
包廂里口哨聲、尖叫聲、鼓掌聲混成一片。
“臥槽!我就說他倆有一腿吧!”
“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周逸直起身,臉笑得通紅,笑著說:
“高考結(jié)束當天就確認關(guān)系了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對“新人”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錯愕的我。
我看著他們。
看著蘇綰被親過之后,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下嘴角。
“快說說,你們怎么在一起的?”
“誰表白的?細節(jié)!我們要細節(jié)!”
眾人起哄的聲音一波接一波。
周逸害羞地看了蘇綰一眼,然后開口: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高考結(jié)束那天,我約她出來……”
他講得很詳細。
怎么給蘇綰發(fā)的消息,怎么約她出去,怎么牽她的手,怎么說的那句“我們在一起吧”。
每多一個細節(jié),包廂里的笑聲就大一分。
每多一個細節(jié),就有人往我這邊看一眼。
“哎!蘇綰和江尋不是一對嗎?青梅竹馬來著!”
“誰說的?蘇綰什么時候正眼看過江尋?”
“江尋啊,就是那個倒貼的娘娘腔吧?”
“就是,有誰會喜歡娘娘腔啊?蘇綰可沒有戀丑癖!”
“江尋過敏吃的那頓飯可是蘇綰親手做的呢,就是為了讓他參加不了競賽!”
“周逸想要保送,江尋是最大的競爭對手,不把他搞掉怎么行?”
“牛逼,江尋算什么,墊腳石唄!”
周逸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但眉眼全是得意:
“江尋,對不起啊,是我和阿綰提了一嘴保送的事,她也是太在乎我了才會這樣做,你要怪就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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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又或者,我早該知道。
高一那年,蘇綰就開始和我保持距離。
在學校里碰見,她低著頭走開,像不認識我。
我追上去問她,她說:“別讓人誤會。”
我以為她害羞。
她在走廊上和周逸聊天,笑得眉眼彎彎。
我走過去,她立刻收起笑容,冷淡地說:“有事?”
我以為她在同學面前裝酷。
她把我的備注從“阿尋”改成“江尋”,把我們的合照從朋友圈刪掉。
我以為她怕老師看見。
現(xiàn)在想想,她只是怕周逸看見。
怕周逸不高興。
所以她親手毀了我的保送機會。
用我最信任的方式:她做的飯,她溫柔地說“多吃點”。
那個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那個說要嫁給我的人,為了另一個男人,親手把我推進了急診室。
眼睛干澀得發(fā)疼,我逼迫自己不流下眼淚。
我看向蘇綰,用盡力氣擠出聲音:
“是真的嗎?”
她坐在周逸旁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重要嗎?結(jié)果也改變不了。”
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話就像石子扔進深水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因為她不在乎。
不在乎一起長大的十八年,不在乎我們之間本可以有的未來。
喉嚨像被人掐住,酸水一陣陣往上涌。
我咬住下嘴唇的內(nèi)側(cè),用那點疼壓住所有的崩潰。
我起身沖出包廂,身后傳來模糊的笑鬧聲。
“江尋!別走啊!你的青梅談戀愛了你不祝福一下嗎?”
“他不會哭了吧?”
“要哭就哭唄!人家蘇綰又不喜歡他,在這裝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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