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時,河南山東一些地方的農民在拼多多和抖音上做促銷活動,標著三到五斤的蒜苔,實際發貨有八到十斤,價格只要九塊九還包郵。起初大家覺得農民很實在,心里挺感動,但貨送到家后,全家連著吃了三天蒜苔,看到它就覺得反胃。有人曬出圖片說冰箱已經塞滿,陽臺晾著的蒜苔都變蔫了。這不是送溫暖的做法,而是因為蒜苔賣不出去,只能虧本清倉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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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跌得特別快,河南鄲城那邊的情況是,四月初收購價掉到三毛錢一斤,采收一斤蒜就要一塊錢人工費,種蒜本來想賺點收入,結果賣一斤就虧七毛,這種慘淡局面主要是因為前一年大蒜行情好,農民都跟風擴大種植,2026年全國種了1283萬畝,比去年多出8%,新產區像甘肅、云南種得更積極,增長了15%到20%,加上冬天天氣暖和,南北蒜苔一起成熟,上市時間擠在一起,冷庫里去年的存貨還沒賣完,新的又堆上來,價格就這么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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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情況也沒能好轉,美國是主要買家,雖然取消了部分關稅,卻額外加了10%的附加費,今年一季度中國大蒜出口量有所增加,但利潤沒跟著漲上去,反而被吃掉一大塊,全球因為中東局勢緊張和油價高企,農產品價格普遍上漲,可咱們地頭上的蒜苔卻爛在手里,不是沒有貨,而是貨物送不到需要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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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平度仁兆鎮的情況就不同了,他們組織合作社,統一管理澆水施肥和打藥,建起了三百多座冷庫,錯開時間銷售蒜苔,還把產品發往東南亞市場,去年賣出四萬六千噸,基本不用擔心銷路,而大多數散戶自己種植自己銷售,缺乏加工能力,沒有品牌,也沒有固定渠道,直播帶貨看著熱鬧,實際上只是臨時應付,流量過去后,情況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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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這幾年總說要升級農業,一號文件也提到科技下鄉,但到了縣里和村里,數據根本沒有聯網,農民決定種什么,還是看隔壁老王去年賺沒賺錢,信息傳一層就少一層,最后只剩下聽說今年蒜好賣,結果大家一哄而上,價格搞得一塌糊涂。
去年農村電商零售額超過三萬億元,這個數字聽起來很驚人,但直播環節只是整個鏈條中最后漏水的那個口子,它不能調節水流大小,前面沒有人指導農民該種多少農產品才合適,中間也沒有人去做深加工比如凍干或腌制這些環節,后面更沒有穩定的訂單作為保障,結果直播間里喊得再大聲,賣的還是那幾樣貨,價格還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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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糧食價格不斷上漲,搞得人們心里發慌,聯合國已經發出警告,說不少國家開始搶購大米和面粉,但咱們這邊的情況卻不一樣,地里的蒜苔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有的干脆爛在地里,這不是因為糧食不夠吃,而是因為組織太松散,信息傳得太慢,產業鏈條也太短,我曾經蹲在田埂上跟老農聊天,他們不是不想改變現狀,是實在承擔不起風險,一畝地試種新品種,萬一賠了錢,半年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有次我在快遞站看見一箱蒜苔,包裝上寫著“愛心助農”,打開后發現冰袋已經融化,蒜苔全都發黃打蔫了,收件人是個年輕女孩,她說自己買了兩份,現在連炒雞蛋都不敢放蒜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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