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高考聚餐那晚,青梅再次當眾摔筷子說最討厭我。上輩子我為這句話哭了十年,這輩子——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橙汁,笑了。
“啪”的一聲,筷子彈起來,掉在地上,滾到我腳邊。
全場沒人說話。
江晚依站在那里,臉上沒什么表情,手還保持著摔筷子的姿勢。
“蘇沉翔,”她說,“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裝清高的男生。”
四十多個人的大包廂,連唱歌的都停了。班主任王老師端著茶杯,手懸在半空。班長何玥嘴張著,忘了合上。
秦嶼站在旁邊,端著酒杯,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上輩子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我十八歲,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這輩子——我二十八歲的靈魂裝在十八歲的身體里,坐在這把椅子上,看著地上的筷子,忽然覺得這一幕像是排練過的話劇。
好熟悉。
熟悉到我甚至知道下一秒誰會開口說什么。
果然,秦嶼的聲音準時響起來:“沉翔你別走啊,晚依就開個玩笑。”
跟上輩子一字不差。
我沒理他。
站起來,拿包,走了。
出了包廂,走廊里冷氣很足。
手機震了一下。
江晚依的消息:“你就不問為什么?”
上輩子,這五個字我盯著看了十秒。
這輩子,我用了不到一秒。
拉黑。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靠著墻壁閉上了眼。
一秒鐘前我還是二十八歲的蘇沉翔,加班到凌晨兩點,過馬路的時候被闖紅燈的貨車撞飛。
飛出去的那一瞬間,腦子里想的居然還是江晚依。
十年了,我還是沒忘掉她。
多可笑。
然后我就醒過來了,坐在KTV的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橙汁,十八歲的身體,高考剛結束。
我用了五分鐘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手機日期,六月八號。菜單上的價格,2014年的物價。桌上擺著的披薩,是班長何玥她爸訂的。
我活了兩輩子。
第一輩子,我從這個KTV哭著跑出去,回家后躲了三天,最后還是沒舍得搬走。留在這個城市,讀了本地大學,花了十年時間試圖忘掉江晚依。
沒忘掉。
直到被貨車撞飛那一刻都沒忘掉。
第二輩子——就是現在——我打算換個活法。
出租車在紅綠燈前停下來,收音機放著一首老歌。
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把十年后的記憶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上輩子我學了十年編程,從零開始,一路做到某互聯網公司的高級工程師。我知道哪些APP會火,哪些公司會上市,哪些技術賽道三年后會爆發。
我還知道,秦嶼在聚餐前一天跟江晚依說了什么。
他告訴她:蘇沉翔在背后說你是舔狗,說你追了他三年他都不理你,還說你爸做過小三。
全是假的。
但江晚依信了。
上輩子我是三年后才知道真相的。那時候秦嶼跟江晚依分手了,喝醉酒把這事當笑話講出來。
我聽到的時候,已經在另一個城市,獨自搬了三次家,換了四份工作。
知道又怎樣。
這輩子——我照樣不打算原諒她。
信了就是信了。十六年的信任比不上秦嶼兩句挑撥,這種人,不值得。
出租車停在樓下。
我付了錢,上樓。
我爸在客廳看電視,看見我回來,愣了。
“你不是說十二點才結束?”
“累了,先回來了。”
“眼睛怎么紅了?”
“風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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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房間,直接坐到我爸旁邊。
“爸。”
“嗯?”
“我想報成都的大學。”
我爸遙控器差點掉了。
“成都?你不是一直想去北京嗎?”
“改主意了。”
“為什么?”
“電子科大的計算機專業全國前十。我想學計算機。”
我爸看著我,那種看了十八年兒子的眼神,像是在判斷我到底是認真還是鬧脾氣。
“是不是跟江晚依吵架了?”
“沒吵架。她當著全班面說最討厭我,摔了筷子。”
我爸手頓住了。
電視里在放廣告,洗衣液的,很吵。
“她真這么說了?”
“真說了。老師和四十多個同學都在場。”
我爸把電視關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行,”他說,“去成都。”
1
第二天一早,樓下有人喊我名字。
“蘇沉翔——蘇沉翔你下來——”
是江晚依。
上輩子,這一幕讓我猶豫了整整一個小時。躲在窗簾后面偷偷看她,心軟了無數次,最后還是沒下去。
這輩子我連窗簾都沒掀。
我爸推開我的房門:“沉翔,江晚依在樓下。”
“我知道。”
“你不下去?”
“不去。”
“她說有話跟你說。”
“她的話昨晚說完了。”
我爸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然后回頭:“她站在花壇邊上,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
“跟我沒關系。”
我爸看了我幾秒鐘。
“好。”
他走出去,把門關上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電子科技大學的專業目錄。
上輩子我學的是本地二本的英語專業,畢業后發現找不到工作,才開始自學編程。走了十年彎路。
這輩子不走了。
樓下江晚依喊了整整一個上午。
中間她爸打電話來了三次,我爸都說不知道,我們家在忙。
到中午的時候,我媽從陽臺上往下看了一眼,回來時候嘴角繃著。
“兒子,那丫頭還在下面站著。”
“讓她站。”
“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嗯。”
我媽沉默了十秒鐘,然后去廚房開了瓶啤酒。
“成都好,火鍋好吃。我早就想去四川了。”
我爸瞪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我媽嘿嘿笑了兩聲,不說話了。
下午兩點,我出門去買東西。
從后門走的,沒讓江晚依看見。
經過小區超市的時候,老板喊住我:“沉翔啊,江家那丫頭在你樓下站了一上午了,你們倆鬧啥了?”
“沒鬧。她昨天當眾說最討厭我。”
老板嘴巴張成了O形。
我買了兩箱礦泉水和一包垃圾袋,打車回來。
晚上,我開始整理房間。
跟江晚依有關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
照片,玩偶,那個她送的丑兔子鑰匙扣,三年的便簽條,還有課本里夾著的她寫的紙條。
上輩子這些東西我留了十年。每次搬家都小心翼翼打包好,跟著我走了四個城市。
矯情。
我找了個塑料袋,全部塞進去,扔到了垃圾桶里。
沒燒。不值得花那個時間。
填志愿那天,我爸把電腦搬到我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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