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百萬用戶的產品，連可用性都沒搞懂

你的開發主管可能正在把"無障礙"當成一個可選項刪掉——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這是一位人機交互設計師在例行會議上的真實遭遇。當項目經理把開發負責人拉進對話"推動進度"時，對方甩出一句："無障礙不就是我們已經在做的信息架構和用戶體驗嗎？"設計師當場愣住。會議結束后，一個更沉重的認知砸下來：如果連服務百萬級用戶的產品團隊都分不清這兩個概念，我們談"為所有人設計"根本就是空話。

定義陷阱：可用性默認了"你能用"

國際標準化組織（ISO 9241-11）對可用性的定義是："特定用戶在特定使用情境中，有效、高效、滿意地達成特定目標的程度。"

注意那個隱藏條件——"特定用戶"。這個定義從一開始就劃定了邊界：它測量的是產品在理想條件下、對預設人群的績效。它假設用戶能夠觸及界面、能夠感知反饋、能夠完成交互。

原文舉了一個精準的例子：一款為年輕職場人設計的銀行App，三秒完成轉賬，界面極簡，獲獎無數。對目標用戶來說，這是可用性的巔峰。但對低視力或色盲用戶，那些"活力配色"的按鈕因為對比度不足直接消失——產品在他們手里從未啟動過。可用性的高分，恰恰掩蓋了最底層的失敗：有人被系統性地拒之門外。

這不是邊緣案例。這是定義本身的結構性盲區。

無障礙不是加分項，是入場券

原文把無障礙定位為"人類尊嚴的守門人"。這個表述很重，但邏輯很硬：無障礙要求產品在最廣泛的能力差異范圍內可用，它不問你屬于哪個"特定用戶群"，它問的是"任何人能不能用"。

兩者的關系是層級而非并列。無障礙是地基，可用性是地基之上的建筑。沒有地基，建筑再漂亮也是空中樓閣。那位開發負責人的錯誤，是把地基當成了裝修——"信息架構和用戶體驗"已經在做了，所以無障礙應該被包含在內。這種認知倒置在行業內極其普遍，后果是產品從設計階段就把部分用戶永久排除。

更諷刺的是，這種排除往往是無意識的。團隊沒有惡意，只是從未被訓練過識別"特定用戶"之外的場景。

人機交互的范式危機

原文標題里埋了一個更大的命題：Human-AI Paradigm（人機范式）。作者沒有展開，但上下文指向清晰——當AI開始承擔界面設計、代碼生成、用戶研究的功能，這種概念混淆會被自動化放大。

如果訓練數據本身來自"可用性優先"的產品庫，AI會批量復制同樣的盲區。無障礙的缺失將從"某個團隊不懂"變成"整個行業的基礎設施缺陷"。百萬級用戶的產品責任，在這個意義上是指數級放大的：每一個被默認排除的用戶，背后都是一個被算法沉默的群體。

那位設計師在會后寫下的句子值得貼在每個產品團隊的墻上："為數百萬人構建，不只是功能和流程的問題。這是關于尊嚴、包容，以及我們是否真正理解'為所有人創造'意味著什么。"

開發負責人那句"我們已經在處理了"，大概是本世紀產品史上最昂貴的自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