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ML這家公司,搞半導體的朋友應該都不陌生。全球唯一能造極紫外光刻機的企業,臺積電、三星、英特爾全得排隊買它的設備。
芯片制造離了它,先進制程根本玩不轉。就這么一家"命脈級"公司,扎根荷蘭四十多年,居然鬧著要搬家。
荷蘭政府急了,前前后后砸了差不多200億人民幣想留人,結果人家根本不買賬。這事挺有意思,咱們今天就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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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荷蘭政府到底拿出了多少誠意。荷蘭政府宣布斥資25億歐元,折合人民幣將近195億元,專門用來改善ASML總部所在地埃因霍溫的基礎設施。
修路、建房、擴電網、蓋學校,幾乎是圍著ASML的需求量身定做了一套城市升級方案。這筆錢放在歐洲,為一家企業單獨拿出來,相當罕見。
不光砸錢搞基建,荷蘭政府在組織層面也拉滿了重視度。荷蘭政府專門成立了一個代號"貝多芬計劃"的工作組,由時任首相呂特親自掛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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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親自上陣,可見荷蘭高層對ASML可能出走這件事有多緊張。工作組的核心任務就是研究怎么把ASML留下來,稅收、簽證、營商環境,什么都談。
稅收方面的讓步也不小。荷蘭財政部針對此前推出的銀行稅、股票回購稅和縮減外籍人士稅收優惠等政策,已經在研究替代方案。
研發補貼、增值稅減免、行政審批簡化,能給的優惠基本都擺上了臺面。從錢到政策再到首相出面,荷蘭政府能打的牌差不多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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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條件開到這個份上,一般企業早就順坡下驢了。但ASML的態度很明確:這些不是我們最需要的。
ASML前任CEO溫寧克跟荷蘭政府談完之后公開表態,他說行業的擔憂和政治家們的想法之間"存在相當大的差距"。話說得很客氣,意思卻很直白——你給的和我要的,不在一個頻道上。
ASML最缺的是什么?人才。這一點怎么強調都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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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ML在荷蘭的兩萬三千名員工里,超過四成不是荷蘭人。這些外籍工程師集中在研發和制造的核心環節。
光刻機屬于人類工業制造的天花板級產品,不是有錢就能堆出來的,得靠全世界頂尖的腦袋湊在一起干。偏偏荷蘭國內的政治氣候在這個關鍵時刻變了。
荷蘭自由黨在議會選舉中勝出后,大力推進反移民政策、限制外國留學生數量,這給四成員工都是外籍人士的ASML造成了巨大的用工壓力。政策風向一轉,企業的根基就開始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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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影響很現實。荷蘭原來有一項"30%裁定"政策,外籍高薪員工30%的收入可以免稅。這項福利對吸引國際人才極為關鍵。
新政府上臺后開始逐步縮減這項優惠,外籍工程師到手的錢一下少了一大截。同樣一個頂級工程師,在荷蘭工作和去其他國家工作,收入差距肉眼可見地拉大了。
溫寧克當時的原話傳播很廣。他說:"如果我們在這里找不到這些人,我們就會搬到可以發展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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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特別提到,限制勞工移民的后果是巨大的,ASML需要這些人來推動創新。這番話不像談判,更像攤牌。
ASML總部在埃因霍溫附近的費爾德霍芬,一個常住人口不到五萬的小城。公路擁擠、住房緊張、電網老化、教育資源不足,方方面面都有短板。
全球光刻機領域的絕對霸主擠在這樣一個地方,本身就有擴張的瓶頸。反移民政策一來,等于在瓶頸上又加了一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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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大企業出走,ASML不是頭一個動心思的。2021年,殼牌把總部和稅基從阿姆斯特丹搬到了倫敦。
2020年,聯合利華也放棄了荷蘭和英國的雙總部架構,把唯一總部設在了倫敦。兩大巨頭接連走人,荷蘭的營商環境問題早就露出了端倪。
雪上加霜的是美國的出口管制。這幾年美國持續向荷蘭施壓,要求限制ASML對中國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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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先是禁止ASML向中國出售最先進的EUV設備,后來又撤銷了向中國客戶出口兩臺較老型號光刻機的許可證。ASML一大塊收入來源被直接砍掉了。
數據更能說明問題。ASML對中國市場的銷售額,2024年占到總收入的41%,2025年降到33%。
到2026年,公司預計中國市場的份額會進一步縮水到大約20%。短短兩三年,腰斬式的下滑。這筆賬,ASML不可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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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情況還在惡化。美國兩黨參議員提出了MATCH法案,要求對ASML向中國出口光刻設備實施更嚴格的限制,可能影響公司約15%的收入。
一旦法案通過,連用來制造成熟制程芯片的DUV光刻機,都可能被禁止賣給中國。面對美國的步步緊逼,荷蘭政府也在抵抗。
現任首相耶頓和國王威廉-亞歷山大出席了特朗普在白宮的晚宴,耶頓表示出口限制"肯定是需要提出的議題之一"。ASML的問題已經不是一家企業的事了,直接擺上了國家間外交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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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長臂管轄"不只是打壓中國半導體產業,也在深度傷害ASML自身的利益。
中國曾經是ASML最大的單一市場之一,出口管制逼著ASML丟掉這塊蛋糕,荷蘭國內的反移民政策又在趕走人才。兩頭擠壓之下,ASML想走不奇怪。
ASML內部也不太平。2026年1月,公司宣布裁減約1700個崗位,主要涉及IT和技術部門的管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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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業績創新高,一邊大規模裁人,員工的情緒可想而知。3月25日,超過4500名員工在費爾德霍芬總部舉行了大規模罷工。
工會對此很不滿。他們指出,ASML 2025年凈利潤高達96億歐元,還計劃三年內回購120億歐元股票,完全有能力妥善處理這次調整。
賺著史上最多的錢,同時裁著人,這筆賬擱誰身上都不好受。不過從財報數據看,ASML的業務確實在高速膨脹。
2026年第一季度,公司凈利潤27.6億歐元,同比增長15%,全年銷售預期上調至360億到400億歐元。AI芯片的需求井噴式爆發,ASML的訂單排得滿滿當當。
公司的戰略重心正在快速向AI方向傾斜,還跟法國AI公司Mistral AI達成了13億歐元的戰略合作。提到法國,這可能就是ASML考慮的下一站。
有媒體分析,法國是ASML正在考慮的搬遷目的地之一。馬克龍政府這幾年在拉攏高科技企業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人才儲備充裕,移民政策也相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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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ASML來說,法國的吸引力擺在那里。搬遷當然不是說走就走。
兩萬多員工的轉移、新工業用地的選擇、產業配套的重建,都需要巨量時間和資金。所以更現實的判斷是,ASML大概率會保留荷蘭總部,把新增產能和研發中心布局到其他國家去。
不是一刀切地走,而是逐步分散風險。值得注意的是,ASML在技術端也面臨市場壓力。
臺積電表示將暫時擱置采購ASML最新的高數值孔徑EUV光刻機,原因是每臺設備超過3.5億歐元,成本實在太高。連最大客戶都嫌貴,說明壟斷地位也不是沒有天花板。
商業調查數據顯示,大約六分之一的荷蘭企業正在考慮將業務遷往海外。稅收環境變差、政策不確定性增加、社會氛圍趨于保守,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正在把企業往外推。
ASML的搬遷風波不是孤例,是荷蘭營商環境系統性惡化的一個縮影。我們回頭看這件事的本質。
荷蘭曾經靠開放包容的環境,吸引了ASML、殼牌、聯合利華這樣的全球巨頭。如今民粹政治抬頭,反移民情緒蔓延,疊加美國出口管制的外部施壓,這些企業一個接一個地用腳投票。
200億人民幣的挽留方案看著數字大,但對一家市值數千億美元的公司來說,買不來長期的安全感。ASML真正需要的,是穩定的政策預期、暢通的國際人才通道,以及不被大國博弈反復裹挾的經營空間。
這些東西,不是一紙撥款計劃能解決的。荷蘭的教訓也在提醒所有國家:留住頂尖企業,靠的不是一次性的慷慨,而是持續穩定的制度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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