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剛要硬著頭皮答應,彈幕又炸了:
別心軟!她接下來會說“那算了,我自己去,要是摔了也不怪你”,然后等你內疚主動說要幫她!
她懷的是女孩,婆家重男輕女本來就逼她打掉,加上寶寶查出有問題,她是故意不打的!
信我,上輩子你幫了,賠了近百萬。
一百萬?
我咽了口唾沫,那些猶豫和心軟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不管這些彈幕到底是真是假,萬一是真的呢?一百萬,就算我家是拆遷戶也經不起這么禍害。況且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兒,被人算計著“害”她流產,這種事想想都毛骨悚然。
“何姐,真不好意思,我今天真不行。”
我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又無奈,
“要不你看看問問別人?王哥好像今天不出去吃。”
何姐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間,我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但下一秒她就恢復如常,垂下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我自己去吧,慢慢走應該沒事的。要真摔了……那可能也是命吧。”
來了來了來了!
彈幕果然沒說錯,這句臺詞一字不差!
她說完就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動作刻意得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見她多艱難。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心里默默給她這段表演打了八分,扣兩分是因為轉身的時候肚子先走的姿態不夠自然。
“何姐,我幫你帶!”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我轉過頭,白珠珠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從她的工位上站起來,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我是好人”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發燙了大卷披在肩上,整個人閃閃發光地走過來。
白珠珠跟我同期進公司,跟我完全不是一個類型。我做事低調,她恨不得全公司都知道她今天涂了什么色號的口紅。我吃二十塊的外賣,她每天中午的飯都不重樣,但是都是一樣的貴。
關鍵是,這姐們兒看我不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氣場跟她犯沖,她跟我說話永遠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動不動就來一句“小宋你這個方案不太行啊”“小宋你這個Excel做得也太丑了吧”。我懶得跟她計較,她就越來越來勁。
不過現在,我頭一次覺得白珠珠順眼。
“我正好要下樓吃飯,幫你帶一份上來吧。”
白珠珠走到何姐面前,還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何姐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說?小宋這個人吧,有點沒情商,你找她就找錯人了。來來來,你要吃什么?那家新開的粵菜館的例湯不錯,我給你帶一份?”
何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顯然沒料到白珠珠會突然殺出來,嘴角的弧度調整了好幾次,最后定格在一個勉強的笑容上,
“珠珠,太麻煩你了,不用不用……”
“不麻煩,順手的事兒。”
白珠珠已經掏出手機開始記了,
“說吧,吃什么?燉湯還是粥?孕婦是不是不能吃太油膩的?你放心,我有經驗,我姐姐懷孕的時候就是我照顧的。”
何姐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都泛白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深吸了一口氣,第三次換上那副溫柔的面具,
“那……那就麻煩你了,謝謝你啊珠珠。”
“謝什么呀,同事嘛。”
白珠珠笑著擺擺手,然后話鋒一轉,看了我一眼,
“不像有些人,舉手之勞都不肯幫,真不知道平時怎么好意思做同事的,太冷血了。”
來了,果然要踩我一腳。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王哥假裝在看電腦屏幕,但耳朵明顯豎得老高。對面的李姐用杯子擋住了半張臉,眼睛滴溜溜地在我和白珠珠之間轉。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白珠珠你有愛心是好事,不用通過對比來彰顯。”
白珠珠冷笑一聲,
“我可沒對比,就是看不慣而已。”
何姐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拉著白珠珠的手,
“好了好了,別為了我的事兒傷了和氣,都是好同事。珠珠,你先幫我帶份粥就行,我支付寶轉你。”
兩個人客氣了幾句,白珠珠風風火火地走了。何姐重新坐回椅子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一種非常冷靜的審視,像在重新評估一個獵物值不值得繼續追。
然后彈幕又飄了出來:
她在重新評估目標。小心,她不會放棄的。
我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拆遷戶的事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彈幕說的“上輩子”又是怎么回事?難道我重生了?
可我又沒有前世的記憶,只有這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彈幕在提醒我。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我都有點心不在焉,時不時瞥一眼手機,等著彈幕再出現。可它們就像任性的觀眾,想看的時候沒有,不想看的時候炸屏。
終于熬到下班了,在何姐找上來之前,我麻溜地拎著包包離開公司,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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