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個本科新專業上新,能否在今年高考掀起報考熱潮?
近日,教育部發布《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2026年)》(以下簡稱“2026年本科專業目錄”),增加具身智能、低空經濟與管理、海洋智能與無人技術、農業機器人、深地科學與工程、法律英語等38個新專業。
具身智能早已備受矚目,這是繼2024年低空技術與工程之后又一個超常布局試點專業。從春晚到機器人馬拉松,具身智能行業持續沸騰,對相關專業人才需求迫切。
人工智能是諸多新專業共同的主題詞,我國高校已設立了100多個人工智能專業和眾多“人工智能+”專業。今年,計算語言學、語言智能、商業人工智能等新專業豐富了“人工智能+”專業矩陣,但也可能給考生帶來困惑:不同專業的邊界在哪里,什么樣的專業更適合我?
超常布局具身智能新專業
今年,教育部進一步完善戰略急需專業超常設置機制,支持哈爾濱工業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9所高校增設具身智能新專業,推動新一代人工智能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
2026年本科專業目錄印發的時間是2026年4月,而教育部官網信息顯示,浙江大學、北京理工大學等高校提交具身智能專業設置申請表是在2025年10月,從提出申請到列入目錄,流程和速度可謂超常規。
實際上,2024年教育部首次建立戰略急需專業超常設置機制,就開辟專業設置即時響應“綠色通道”,突破集中申報限制,指導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6所高校增設了低空技術與工程專業。
超常設置是為了響應國家戰略。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具身智能專業設置申請表中寫道:美國、歐盟、日本等均已將具身智能與機器人技術納入國家戰略層面進行重點布局。在此背景下,急需設立具身智能專業,為國家系統性培養本領域高端人才,搶占技術制高點,確保我國在新一輪科技競爭中掌握戰略主動。
恰恰是高端人才緊缺,在制約我國具身智能發展。北京郵電大學的專業設置申請表中寫道:具身智能產業作為人工智能與機器人技術深度融合的前沿領域,其技術架構橫跨機械工程、電子信息、計算機科學等多個學科,對人才的綜合能力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企業反饋“一將難求”的現象日趨普遍。
該申請表援引外部報告指出,具身智能人才缺口正以每年67%的速度擴大。企業為爭奪稀缺人才,紛紛開出百萬年薪、股權分紅等優厚條件,但收效甚微。隨著具身智能技術加速向智能制造、智慧醫療、智能家居等領域滲透,未來幾年人才需求將呈指數級增長。
“我們從實驗室階段就去和相關的博士生建立聯系,也經常去學術會議現場挖人。目前在具身智能行業,頂尖AI人才的年薪都是非常高的。”千尋智能創始人韓峰濤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相關負責人近日表示,近兩年,教育部已先后超常布局了低空技術與工程、具身智能等專業,有組織加強國家重大戰略急需人才培養,著力推動高校學科專業建設從自我發展“小邏輯”向服務國家發展“大邏輯”轉變。
經過調整,安徽大學92個在招本科專業中,近80%直接服務安徽省十大新興產業。2025屆畢業生中,近70%服務安徽十大新興產業,超60%留皖就業,超60%入職當地頭部企業。
安徽大學原黨委書記、安徽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長蔡敬民感慨道:“過去,我們習慣于‘我能培養什么就培養什么’。現在,我們深刻認識到,地方大學的發展邏輯,必須與經濟社會發展深度融合。”
多個新專業涉及人工智能
過去考生高考報志愿時,身邊的朋友甚至父母都能給予指導,給考生解釋各個專業具體學些什么。
但現在,情況卻大不相同,因為30%的專業都已經被調整了。即便是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對很多專業也不認識、沒聽過。
據統計,“十四五”期間,全國高校新增本科專業布點1.02萬個、撤銷或停招1.22萬個。專業調整幅度持續增大,累計調整比例超30%。今年,全國高校專業調整比例首次突破10%。
人工智能是熱門專業,但圍繞人工智能已形成了專業群,其中既有100多個直接命名為“人工智能”的專業,也有與各種領域交叉的“人工智能+”專業。今年新設的38個新專業里,至少有語言科學,計算語言學,語言智能,智能計算,心理、腦與認知科學,商業人工智能,具身智能,以及腦機科學與技術這8個新專業與人工智能直接相關。
既然已經設立了人工智能專業,還有必要新設這么多的“人工智能+”專業嗎?
答案是肯定的。教育部教育數字化專家咨詢委員會主任委員、華中師范大學資深教授楊宗凱指出,專門的人工智能教育與學科交叉的人工智能教育,并不是此消彼長、相互替代的關系,而是分層培養、相互支撐、協同演進的關系。
“人工智能專業所培養的,是能夠推進理論突破、關鍵技術攻關、底層平臺研發與系統創新的高層次人才,”楊宗凱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交叉融合教育所培養的,是會用人工智能解決本學科復雜問題的復合型人才。”
清華大學設立了國內第一個心理、腦與認知科學專業。清華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系主任劉嘉介紹,心理學具有悠久的歷史;腦科學是心理現象的物質基礎,也是人工智能的模擬對象;人工智能是模擬人類智能的工程實現,而認知科學是它的理論基礎。所以這3個學科通過智能這一核心緊密聯系在一起。
“這個新專業并非把心理學、腦科學和人工智能課程簡單相加,而是以理解人、理解腦、理解智能為主線,建設跨學科培養平臺,為基礎研究、關鍵技術創新和社會應用培養具有發展潛力的復合型創新人才。”劉嘉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變革人才培養模式
設立新專業并非一勞永逸,專業結構調整還要推動課程體系和教學內容重塑重構,才能達到育人目標。
“原來的本科教學是按照學科來進行,好處是其體系非常清楚,壞處是它還是基于知識的講授。”劉嘉說。
心理、腦與認知科學專業將采取基于現象的教學方式,從現象出發,讓學生從各個學科去共同解決問題。
比如說抑郁癥的教學,以前是放在臨床心理學領域,從癥狀、診斷、干預來進行教學,而現象式教學就是問一個問題:什么叫做抑郁癥?這就需要遺傳學、社會心理學、發展心理學的現象描述,加上以認知神經科學、復雜動力學來分析其認知神經機制以及動態發展過程,之后才是臨床心理學進行干預。
也就是說,通過對課程進行模塊化重構,使學生逐步形成“提出問題—設計實驗—采集數據—建立模型—解釋結果—轉化應用”的完整思維鏈條。
“學科專業與人工智能的交叉融合,本質上是推動知識生產方式和人才培養模式變革,”楊宗凱說,“人工智能的真正價值,體現在其與醫學、教育、制造、農業、法學、管理等領域結合后所形成的新問題意識、新研究范式和新應用場景。”
這樣的理念轉變,給大學本科教育增加了一個重要元素——工程思維。
在近日舉行的首屆全國高校具身智能專業建設論壇上,多所首批建設具身智能專業的高校分享了特色培養方案。其中,西安交通大學推行企業真命題驅動的畢業設計模式,實現教學與產業需求的精準對接;浙江大學將實踐學分占比提升至50%;東北大學提出“懂算法、通硬件、會決策”復合型系統工程師的培養路徑。
“現在都在談AI for Science,我覺得應該是Engineer for AI for Science。沒有大量有經驗的工程師,僅僅靠學生和老師,是很難做出現象級成果的。”劉嘉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比如DeepMind,就與UCL等高校深度合作,更重要的是,它的工程師的人數比例遠超科學家。在AI時代,沒有工程能力是很難的。”他說。
對此,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相關負責人介紹,為全面提升專業設置與區域發展匹配度,教育部大力推動各地各高校主動服務產業發展需要調整優化專業結構,提升專業與產業的適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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