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9月12日深夜,新德里忽然落下瓢潑大雨,印度國防部作戰廳卻燈火通明,窗外雨線叩擊玻璃,屋里空氣凝滯,所有人都盯著墻上的中印邊境態勢圖。
臨近0點,國防部長梅農把話筒放下,語調難掩興奮:“總理已在飛機上,他走前一句話——‘這次要讓中國明白什么叫果斷’。”一句話像火星,點燃久醞的“里窩那計劃”。
在場的將領們位置各異。參謀局長考爾中將環抱雙臂,顯得志在必得;剛從邊境趕回的前陸軍參謀長蒂邁雅上將卻面色陰沉,靴底還沾著山地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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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打開投影儀,作戰方案細節滑動顯示:東段塔格拉山脊、北段阿克賽欽、四十天內組建第4軍并完成部署。畫面精致,卻與真實地形的峽谷、冰溝、積雪斷崖相差萬里。
蒂邁雅終于出聲:“各位,沒有充足冬裝,沒有重炮運輸線,也沒有高原醫院。拿什么去支撐四十天?”他聲音不高,卻壓過風雨。
考爾笑了一下,手指輕敲桌面:“中國這幾年內亂不斷,只會口頭抗議。搶占山脊,他們就算想反擊,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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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一下,三小時地圖距離,步兵山路要走三天;海拔4200米,一袋干糧都能壓垮一名新兵。”蒂邁雅抬起左手,“我剛從那里回來,親眼所見。”
梅農皺眉:“國會對我們質疑聲不斷,若再退讓,政壇后果難料。軍人要解決政治難題,別帶情緒。”言畢,會議室出現短暫寂靜,只有投影機的轉軸聲。
蒂邁雅沒有退讓,他拿起鉛筆在態勢圖上重重畫圈:“蔣介石八百萬,麥克阿瑟百萬,都沒壓住中國。別忘了朝鮮山頭那場雪,他們能打透鋼盔,我們能撐嗎?”
一句“他們能打透鋼盔”讓幾名年輕軍官低聲議論,氣氛驟然緊繃。有人小聲嘀咕:“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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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農把文件夾合上:“計劃已由總理批準,不執行就是抗命。”接著向警衛示意,門被推開,警衛走到蒂邁雅身旁。
門口風雨交加,蒂邁雅停步回望:“醒醒吧,中國軍隊若真出手,比我們強百倍。”這句帶著雨水的警告被掩在關門聲里。
10月初,第4軍倉促成形,卡車連夜向北駛去,沿途士兵依舊穿著單薄夏裝。考爾被任命為東線總指揮,他在列車上給尼赫魯拍電報,字里行間滿是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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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凌晨邊境槍火炸亮雪峰。短短兩日,印軍前沿據點連成的折線被中國部隊一口撕碎,考爾的指揮所被迫后撤,他在電臺里急促呼喊增援,卻得不到一條可行的山路。
半個月后,新德里街頭開始流傳一句話:“若當初聽了那個滿靴泥漿的老人,也許就不會讓山風帶走成千上萬兒子的名字。”至此,梅農的威望墜入谷底,尼赫魯也不得不面對兵敗的現實。
而蒂邁雅,從那夜被趕出會議室后,再沒踏進作戰廳半步。友人問起,他只是搖頭:“勸過一次,已經足夠。”秋雨早停,新德里的枯葉卻依舊被風刮得漫天飛舞,一如那場倉促又慘烈的戰爭留下的空洞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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