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我和我弟從小就不對付，是出了名的死對頭。
我管他叫白云，他管我叫黑土。
他屬羊，我屬虎，本應(yīng)該是相愛相殺，可有了我媽的加入。
我的存在仿佛就成了弟弟的活靶子。
我弟不肯寫作業(yè)。
我媽就撕光我所有的課本，讓我被老師罰站，還拿著棒槌打斷了我一條腿。我弟被唬得老實做作業(yè)，她才罷休。
后來，我弟迷上了逃課。
我媽就把拄拐杖的我，綁在操場的旗桿下，命令我站了整整二十八個小時的軍姿，直到皮膚曬到潰爛流膿，我弟弟賭咒沒有下次，她才罷手。
可我弟早戀被發(fā)現(xiàn)后，媽媽再次發(fā)怒，她將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我，推到了村里老光棍的床上。
我哭喊求饒，母親只是面無表情將我的視頻直播發(fā)到了網(wǎng)上。
她死死盯著我的弟弟，“我今天就讓你看看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這就是敗壞門風(fēng)的下場！”
“我錯了！我錯了！”我弟弟抱緊我媽大腿，“求你放過姐姐吧，我再也不敢了！”
可我意識越來越模糊，我發(fā)現(xiàn)我的靈魂飄到了半空中。
我低下頭俯視媽媽，這回，我做不了你敲山震虎的墊腳石了……
……
弟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母親的大腿，眼淚糊了滿臉：“媽！我求你了！你放姐姐出來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母親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動容，反而冷笑一聲：“錯？你錯哪兒了？說說看。”
“我……”弟弟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地說，“我不該早戀，不該給家里丟人，不該……不該讓班主任把電話打到家里來……”
“就這些？”母親打斷他，聲音又尖又利，“沈志遠(yuǎn)，你知不知道你舅舅當(dāng)年就是因為早戀，連高中都沒考上？你現(xiàn)在是高二！高二！你以為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糟蹋？”
弟弟哭得渾身發(fā)抖，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媽，我真的改了，你放姐姐出來吧……”
母親一抬腿，把他從自己身上甩開，“放你姐姐出來？行啊，你現(xiàn)在就給我寫保證書，寫一千字，一個字都不能少。寫完了，我就考慮！”
“我寫！我寫！”弟弟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到處找紙筆，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他趴在地上寫。母親就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踢他一腳：“字寫工整點！別給我糊弄！”
弟弟咬著嘴唇，眼淚滴在紙上，把剛寫的字洇花了一片。他不敢擦，只能跳過那塊地方繼續(xù)往下寫。
寫了大半頁的時候，母親突然一把搶過紙，掃了兩眼，直接撕了個粉碎：“寫的什么東西？敷衍誰呢？重寫！”
弟弟看著滿地的碎紙片，嘴唇劇烈地抖著，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媽！姐還在里面！那個王大爺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嗎？你就這么把她一個人扔在里面？”
母親的眼睛瞬間瞪了起來：“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故意害你姐姐？”
“我沒說……”弟弟的聲音矮了下去。
“你就是那個意思！”母親走上前，用手指戳著弟弟的腦門，“沈志遠(yuǎn)我告訴你，你姐姐變成今天這樣，全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不爭氣，我用得著罰她嗎？你倒好，反過來咬我一口？”
弟弟被她戳得節(jié)節(jié)后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我，在房間里拼勁全力，終于暫時擺脫了王大爺?shù)蔫滂簦绎w快地滾下床，爬到了門邊，“媽！媽你快開門啊！王大爺要殺我！我求你……”
媽媽聞言，數(shù)落弟弟的聲音頓了一頓。
就在我以為媽媽心軟，我有希望出去時。
我聽到了媽媽的一聲冷笑，“想出來？門都沒有！你們一個個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怒弟弟不爭氣“我罰她是為了誰？是為了你！讓你長長記性！”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大，“結(jié)果呢？你不但不領(lǐng)情，還覺得是我心狠？我要是真狠，我就該把你關(guān)進(jìn)去！”
弟弟終于忍不住了，哭著喊：“那你就關(guān)我啊！你關(guān)我啊！你憑什么每次都關(guān)姐姐！”
空氣突然安靜了。
母親愣了一秒，然后一巴掌扇在弟弟臉上，“憑什么？憑她是你姐！憑她生下來就是給你做榜樣的！你要是有她一半聽話，我用得著這么費勁嗎？”
我媽話語剛落，我爸就不知道從哪里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他一手攥著手機(jī)，一手沖到母親面前，二話沒說，揚(yáng)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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