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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fēng)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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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chuàng):人生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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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羨慕
世人皆知孔融善飲,好賓客,有“座上客常滿,尊中酒不空”之句。
柳永是羨慕孔融的。
《永遇樂》中,他這樣寫道:
天閣英游,內(nèi)朝密侍,當(dāng)世榮遇。漢守分麾,堯庭請瑞,方面憑心膂。風(fēng)馳千騎,云擁雙旌,向曉洞開嚴署。擁朱轓、喜色歡聲,處處競歌來暮。 吳王舊國,今古江山秀異,人煙繁富。甘雨車行,仁風(fēng)扇動,雅稱安黎庶。棠郊成政,槐府登賢,非久定須歸去。且乘閑、孫閣長開,融尊盛舉。
02
喜色
天閣英游,內(nèi)朝密侍,當(dāng)世榮遇。
天閣,顧名思義,指天庭般的樓閣,是尚書臺的別稱。
信筆起處,人物便已躍然紙上。
柳永自己可以奉旨填詞,可以忍把浮名換了淺酌低唱,可以視功名為糞土,但對于那些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他不能不贊一聲。
你甚至可以解讀出這點贊背后的辛酸與無奈。
別人都風(fēng)風(fēng)光光,在天閣蒙受皇帝恩眷,與士人清要相聚甚歡,還可以登堂入室,進入權(quán)力核心圈,這樣的待遇,他柳永似乎從來沒有享受過。
漢守分麾,堯庭請瑞,方面憑心膂。
有著京城高官的名頭,受過皇帝恩寵的待遇,如今雖然領(lǐng)受印信出任地方官職,誰不知道人家仍然是皇帝的心腹。
所謂下調(diào)是不存在的,永遠都不可能存在。
人家那只是到下面游覽一番,增加閱歷,以另一種方式繼續(xù)充任皇帝心腹角色。
某種意義上,你完全可以把這種安排理解為反向鍍金。
風(fēng)馳千騎,云擁雙旌,向曉洞開嚴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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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萬的騎兵像風(fēng)一樣飛馳,雙雙旗幟像云一樣簇擁著他。
黎明時分,威嚴的官署大門緩緩為他敞開。
所有這些,無不預(yù)示著這位官員未來的前程似錦。
以及,他永遠處在被簇擁被歡呼核心中的事實。
擁朱轓、喜色歡聲,處處競歌來暮。
請看他紅色的華蓋車駕被眾人簇擁著,到處都是歡喜的面容和高興的歌聲,百姓爭相歡呼歌頌著他的到來。
03
融尊
吳王舊國,今古江山秀異,人煙繁富。
蘇州,古為吳國都城,稱呼其為吳王舊國恰如其分。
這是一座有歷史的城市。
這位皇帝心腹之士即將履任的,是當(dāng)年吳王的故土,這片土地自古以來就山清水秀,與眾不同,百姓安居樂業(yè),人口繁盛富裕。
在這樣的土地上,想不建功立業(yè)都難。
甘雨車行,仁風(fēng)扇動,雅稱安黎庶。
在這樣的地方,這位大人必將給所到之處帶來福祉,如甘雨沛降大地,滋潤萬物而又潤物細無聲。
甘霖隨車駕所至普降,仁德之風(fēng)如扇輕搖,正堪配安撫養(yǎng)育黎民百姓。
棠郊成政,槐府登賢,非久定須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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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jīng)》記載召伯巡行南國,憩于甘棠樹下,人們?yōu)橘x甘棠,以頌惠政,棠郊成為彼之狀態(tài)的美稱。
至于槐府,那是三公宰相的官署。
這位被皇帝重用的大人,善于施政,懂得識人用人,可以預(yù)見在不久的將來,必將重新回到皇帝身邊。
且乘閑、孫閣長開,融尊盛舉。
漢公孫弘為丞相,起客館開東閣,以延賢人,這位皇帝重用的大人,得意而不忘形,且對待所有賓客禮遇有加,享受的不是權(quán)位,而是滿座皆歡的盛景。
他如孔融那般,座上客常滿,尊中酒不空,所以諸位,不要猶豫,更不要錯失良機,趁現(xiàn)在還有機會,請與這位大人好好相聚,盡情享受盛大的歡宴吧。
04
徘徊
《永遇樂》并非柳永筆下最廣為傳頌的作品,但它無疑展現(xiàn)了這位詞人超越風(fēng)月、直抵廟堂的廣闊視野與深厚筆力。
它不僅是對一位能臣良將的歌頌,更是宋代社會對“達則兼濟天下”理想的深切回應(yīng)。
詞中描繪的不僅是個人的榮光,更是清明政治下,官民同樂、共創(chuàng)盛世的和諧圖景。
在字里行間,后人能輕易觸摸到作者對賢能政治的渴望,對山河壯麗的贊美,以及對人生功業(yè)的積極追求。
這首詞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宋代士大夫的家國情懷,也讓后人在千年之后,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因賢者而帶來的安寧與喜悅,體會到那個時代對“天下大治”的孜孜以求。
時至今日,后人其實可以和作者深深認同,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對卓越治理的期待與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始終是人類社會不變的追求。
另一方面,詞作同時展現(xiàn)出某種無法掩飾的撕裂之感,與“風(fēng)馳千騎”的仕途抱負相對應(yīng)的是作者“孫閣長開”的性情本色。
柳永以市井之聲聞名,卻在此展現(xiàn)廟堂筆墨的另一種可能,恰似江南煙雨中的雙重倒影——
官袍朱轓映照著江湖白衣,嚴署洞開遙對著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
這闋詞如同一面銅鏡,照見了千年文人在“出”與“處”之間的永恒徘徊:
那些甘雨仁風(fēng)的理想、棠蔭槐影的功業(yè),最終都在“且乘閑”三字中,化入一尊可盛山河亦可載明月的酒觴。
原來所有莊嚴敘事深處,都住著一個渴望自由歌哭的靈魂。
想做官,更想活得像個真人,這樣的困惑與掙扎,想來同樣不是柳永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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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君說
“誰不曾徘徊過,
誰就無法直面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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