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智元報道
編輯:定慧
【新智元導讀】2026 年 4 月,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Elon Musk 出庭作證,指控 OpenAI 及其 CEO Sam Altman 違背 2015 年成立時的非營利使命,轉向「封頂利潤」結構,并接受微軟約 100 億美元的投資。Musk 在證詞中確認,自己曾向最初的非營利實體捐贈約 3800 萬美元。庭審中與 OpenAI 首席辯護律師 William Savitt 多次激烈交鋒,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數次打斷,庭上出現笑聲。
4月28日,美國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
馬斯克(Elon Musk)坐上了證人席。
![]()
對面是OpenAI首席辯護律師 William Savitt——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 律所的合伙人。旁邊是九名剛剛選出的陪審員。
這是華爾街最貴的律所之一。Wachtell 出庭的小時費率,足夠買下一輛中等配置的 Model 3。
這場官司從2024年打到現在,最初26項指控被法官砍到只剩兩項——違反慈善信托義務、不當得利。但這兩項就夠了。
馬斯克要的賠償金額:1300億到1500億美元,全部歸還OpenAI的非營利基金會。
他還要求把奧特曼和Brockman踢出董事會,讓OpenAI回到非營利結構。
「如果我們讓洗劫慈善機構變得合法,」馬斯克在庭上說,「美國慈善捐贈的整個根基都會被摧毀。」
Savitt 翻動文件夾,看了 Musk 一眼,問出一個問題。
問題很長。但 Savitt 的要求很短:請用是或否回答。
Musk 沉默了一秒,說:這個問題本身帶有誤導性。我沒有辦法用是或否回答它。
馬斯克在奧克蘭聯邦法院出庭,就OpenAI從非營利向「封頂利潤」結構轉型作證,直指偏離初衷。
庭審中與OpenAI律師多次激烈交鋒,現場氣氛緊張。
在美國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的庭審中,特斯拉與SpaceX創始人埃隆·馬斯克就其起訴OpenAI及首席執行官薩姆·奧特曼一案出庭作證。案件核心圍繞OpenAI從2015年成立時的非營利、開源、以「造福人類」為使命的組織形態,轉向「封頂利潤」(capped-profit)結構,以及隨后微軟約100億美元投資的合法性與初衷偏離問題。
交叉質詢環節,Savitt和馬斯克的對峙幾乎每隔幾分鐘就升溫一次。
Savitt的策略很簡單:逼馬斯克用「是」或「否」回答。
馬斯克拒絕了。「你的問題在定義上就是復雜的,不是簡單的,」他說,「說它們簡單本身就是謊言。」
Savitt追問馬斯克當初承諾捐贈「最多10億美元」,實際只到賬3800萬。馬斯克提高了聲音:「沒有我,OpenAI根本不會存在!」
Savitt又拿出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馬斯克的助手Shivon Zilis,內容是兩條公司轉型路徑——「全部轉為B corp」或者「設立OpenAI C Corp和OpenAI非營利實體」。
Savitt問馬斯克:你是不是指示Zilis去辦轉型手續的?
馬斯克說他不記得了。
這是OpenAI辯護策略的核心:馬斯克自己曾經推動過營利化轉型,他想要多數股權和董事會席位。現在站出來扮演非營利守護者,不過是因為他走了之后OpenAI做大了,而他手里還有一家直接競爭對手xAI。
用 Savitt 開庭陳述時的話說:「這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抬手打斷。
庭上響起一陣笑聲。
笑聲出現的時候,每一個在場的人——律師、記者、陪審員——心里都明白一件事:這場爭論已經超出了合同條款和程序正義能夠處理的范圍。
法庭是為了判決合同是否被違反而存在的。但今天這間房間里在審的不是合同,是一段承諾。
是十一年前一群人在公開信里寫下的那句話。
那句話是這么寫的:
我們的目標是以最有可能造福全人類的方式推動數字智能的發展,不受產生財務回報的需要的約束。
寫下這句話的人之一,就是今天坐在證人席上的 Elon Musk。
而被起訴的那家公司,叫 OpenAI。
十一年前,他和奧特曼坐在同一邊。
![]()
3800 萬美元
庭審進行到中段,Musk 確認了一個數字:3800 萬美元。
這是他從 2016 年到 2018 年之間,分批捐給 OpenAI 這個非營利組織的金額。
馬斯克在證詞中強調,自己曾向最初的非營利實體捐贈約3800萬美元,并質疑公司結構調整是否違背創立承諾。
捐。不是投資。
這兩個字的差別,是這場官司最鋒利的部分。
投資有股權回報。捐沒有。投資可以追回。捐不能。
投資是一筆生意,捐是一種承諾——把錢交出去,相信對方會用它做你共同認定的那件事。
3800 萬在今天這個 OpenAI 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OpenAI 現在估值數千億美元。但庭審里反復提起這個數字,不是因為它大,是因為它代表非營利時期的全部投入。
Musk 律師團隊還呈出了一份證物——OpenAI 聯合創始人 Greg Brockman 在 2017 年寫下的一段日記。
OpenAI聯合創始人Brockman2017年的電子筆記被馬斯克的律師團隊提交法庭。其中兩段話被法官Gonzalez Rogers在今年1月15日的裁定書中直接引用。
第一段,2017年11月:
「我不敢相信,如果我們承諾了非營利,三個月后就搞B corp,那之前就是在撒謊。」
第二段,2017年9月: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擺脫馬斯克……在經濟上,什么能讓我走到10億美元?」他接著寫道,接受馬斯克的條件會「核平」他們的「選擇自由」和「經濟利益」。
法官在裁定書里的措辭很克制,但意思很明確:Brockman的電子筆記可以被解讀為,Brockman有意進行欺騙。
這兩段日記是法官拒絕 OpenAI 即決判決動議的核心理由。26項指控雖然砍到了兩項,但恰恰是最致命的兩項活了下來。
![]()
日記里討論的不是技術,是人事。是一份關于如何讓 Musk 離開的內部備忘。
這份日記把一段一直被講述成友好告別的歷史,還原成了 2017 年就已經開始的清場。
Musk 是 2018 年 2 月正式離開 OpenAI 董事會的。官方說法是:為了避免與 Tesla AI 業務的潛在利益沖突。
這個說法在當時聽起來體面、合理、無懈可擊。
直到 Brockman 的日記被呈到法庭上。
十一年的漂移
讓我們暫時「倒帶」。
把鏡頭從 2026 年 4 月的奧克蘭,一路拉回到 2015 年 12 月的舊金山。
那一年的圣誕節前夕,OpenAI 作為一個 501(c)(3) 非營利組織正式公開成立。
![]()
創始團隊公開信里寫:開放、不為錢、為全人類。承諾募集 10 億美元的非營利資金。
如果你今天讀那封公開信,會覺得它寫得像一份理想主義的宣言。文字干凈,邏輯清晰,立場鮮明。它最有力量的一句話是:
我們不被產生財務回報的需要約束。
這一句話是這家組織的為什么。
接下來發生的,是一段長達十一年的漂移。
漂移這個詞很重要。漂移不是叛變,不是政變,不是哪一天有一個人拍桌子說我們換條路。漂移是無數個看似合理的小決定,每一個決定單看都說得通,串起來則是一段不可逆的軌跡。
青蛙不是被燙死的。是被一度一度溫水煮的。
OpenAI 的每一次結構調整都相當于「半度」。十一次半度加起來,是一百八十度。
2017 年,Brockman 的日記里出現如何讓 Musk 離開的內部討論。理想主義出現第一道裂縫。這道裂縫是關于人的,不是關于錢的——但人的事最終都會變成錢的事。
2018 年 2 月,Musk 離開。董事會少了一個最大的私人捐贈者,也少了一個最不愿意妥協的聲音。
2019 年 3 月,OpenAI 設立 LP 子公司,引入封頂利潤(capped-profit)結構。投資人有回報,但回報有上限——最初定的是 100 倍。
100 倍是個什么概念?你投 1 塊,最多拿回 100 塊。聽起來像是上限,其實是下限——能讓頂級 VC 心動的下限。
但更關鍵的是這個結構的邏輯:我們需要錢才能完成使命。這句話聽起來無懈可擊。所有放棄理想的故事,開頭都不是我要放棄理想,而是我要更好地實現理想。
2019 年 7 月,微軟投了 10 億美元。Azure 成了 OpenAI 的算力底座。深度綁定。
2022 年 11 月,ChatGPT 發布。OpenAI 從一家研究機構,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家產品公司。研究機構看論文,產品公司看 DAU。這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邏輯。
2023 年 1 月,微軟追加投資,約 100 億美元。這一次外界已經不再討論非營利這個詞。
2023 年 11 月,董事會政變。Sam Altman 在一個周五被罷免。第二個周一,他回來了。所有使命派的董事,被以一種你很難分辨是和平還是清洗的方式,一一離場。
2024 年 2 月,Musk 第一次起訴 OpenAI。同年撤訴。
2024 年 3 月,Musk 推出 xAI。Grok 上線。
2024 年 8 月,Musk 在加州聯邦法院重新提起訴訟。
2025 年,OpenAI 公布完全轉型營利結構的方案。
2026 年 4 月,奧克蘭。
每一步看起來都合理。
但走完這十一步,OpenAI 已經不是 OpenAI 了。
直到自己變成反派
諾蘭的《黑暗騎士》里有一句臺詞,被引用過太多次,但它仍然是過去二十年里關于道德弧線最好的一句話:
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you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
你要么作為英雄死去,要么活到看見自己變成反派。
哈維·丹特從光明騎士到雙面人。OpenAI 從 2015 到 2026。這是同一條弧線。
OpenAI 當初要避免的是什么?
不讓任何一家公司壟斷AI。
OpenAI 當下的現狀是什么?
事實上正在試圖壟斷AI。
當然,To C市場還在ChatGPT的掌控之下;
但是,To B市場已經被Anthropic完全壓制。
它沒有被外部摧毀。它沒有被競爭對手打敗。它沒有遇到不可抗力。它就是變成了它最初要避免的那個東西。
這是最深層的悲劇——不是反派打敗了英雄,是英雄活得太久。
但是,今天不是要在這里給 OpenAI 下一個結論,。
因為接下來有一個更狠的反轉——Musk 自己也沒有堅持那個理想。
xAI 不是非營利。從第一天起就不是。
Grok 不開源(部分開源,但遠不如 2015 年那個版本的 OpenAI 所承諾的)。Musk 在告 OpenAI 偏離了 2015 年的承諾,但他自己的 AI 公司從來沒有重建一個 2015 年的 OpenAI。
所以這場官司里有一個被雙方都不愿意正面回答的問題:
那個 2015 年的承諾,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募款話術?
法庭外的春天
回到 2026 年 4 月,奧克蘭。
法庭里,Savitt 還在追問。Musk 還在拒絕簡單回答。法官還在打斷。庭上還會再響起幾次笑聲。
法庭外,是奧克蘭潮濕的春天。
灣區的雨季快要結束了,空氣里有一種被洗過的味道。街上的人在喝咖啡、推嬰兒車、對著手機里某段庭審的現場視頻笑出聲來。
這場庭審的判決書最終會在某一天送達。勝訴或者敗訴,會在 24 小時內被全網消化成一條標題。
但這場審判的真正主體,從來不是 OpenAI,也不是 Elon Musk。
是 2015 年那個理想——一群當時全世界最聰明的人,決定做一件造福全人類的事,并且公開承諾不要錢。
那個理想現在還活著嗎?
沒人有答案。
彩蛋
法庭上還有一個細節值得玩味。
馬斯克的律師Steven Molo在開庭陳述時全程面對陪審團,不用技術術語,語言直白到像在講故事。他甚至讓馬斯克站起來,向法庭揮了揮手。
Molo的敘事框架是:奧特曼和Brockman在微軟的幫助下「偷走了一家慈善機構」。
OpenAI的敘事框架是:馬斯克是一個心懷不滿的前董事,他2018年因為和特斯拉AI項目的利益沖突主動離開了董事會,現在用訴訟打擊競爭對手。
九名陪審員要判斷的,本質上是一個問題:一家非營利AI實驗室,在拿到微軟100億美元投資、估值膨脹到5000億到8000億美元之后,還能不能被「還原」成創立時的樣子?
到第三天庭審結束時,有幾名陪審員看起來已經很疲倦了。其中一位全程閉著眼睛。
審判的責任認定階段預計在5月21日前結束。
參考資料:
https://x.com/ns123abc/status/2049611902855139488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