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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樂樂長著一雙帶著福氣的大耳朵,可他卻聽不見一點聲音,連語言功能也被奪去了大半。“那場大火,差點要了孫子的命,我們沖進去摸到他時,他被孩子媽死死地摟在懷里,呼吸已經越來越弱了,要是再晚進去一會兒,后果連想也不敢想。”回憶起那天的險情,老謝現在還心有余悸,從那以后家里不僅把房子燒沒了,更是燒毀了全家人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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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一天,剛忙完地里活的老謝,正扛著鋤頭返回家中,可老謝越走越不對勁,越靠近家的方向,焚燒秸稈的味道就越重,老謝以為是村子里有人撂荒,可等他走過小路才發現,自家的房子冒著濃濃的黑煙,木材在被熊熊烈火燒得啪啪作響。“天啊,天啊,老天爺,咋辦啊。”驚惶失措的老謝把地都扒了一個坑。
“看著我家媳婦兒了沒?看著她抱孩子出來了嗎?”眾人也是慌張趕到,誰也不知道老謝的兒媳在哪里,更不知房里面是什么情況。眼看著火勢越來越猛,老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血壓頂著腦門兒生疼。“我得進去,他們娘倆還在里頭啊......”顧不上熊熊的火焰,老謝披著棉被頂著大火摸進了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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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早就被濃煙封住了視線,老謝用盡全身力氣把話喊出了嗓子。“妮兒,你在哪呢?孩子你倆在一塊嗎?媽進來了,媽來救你們來了!”可老謝卻沒有得到回應,她只能用手在黑暗里探索。等她摸到兒媳時,兒媳趴在地上已經陷入了昏迷,懷里的長衫緊緊地捂著樂樂的口鼻,母子倆在濃濃的黑煙中,已經嗆到失去了意識。
老謝拼了命把娘倆背了出來,村里人急忙叫來救護車,把母子倆緊急送往了醫院。“孩子!孩子!樂樂在哪?”許久之后,兒媳醒了,慌忙中,她趕忙跳下床去尋找兒子。“妮兒,沒事了,沒事了,樂樂也沒事了,咱再住幾天就出院了。”老謝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埋頭哭了很久,謝天謝地,好在有驚無險,兒媳和孫子的命終于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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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一家人回了家,一家人站在一堆瓦礫旁,連哭都哭不出來。房子燒沒了,所有的家當,積蓄,甚至連一條棉被也沒有了,這么多年的經營,因為一場大火全部化成了灰燼。“孩子太小,必須得找個合適的地方先落腳,我跟你爸先在窩棚住著,你們去親戚家先住段日子。”
一把大火把家燒得干干凈凈,可日子還得過下去,但令老謝沒想到的是,更大的磨難還在后面。自從出了院,老謝就察覺出兒媳有些不對勁兒,有些時候總感覺兒媳反應比原來慢半拍,兒子也說過樂樂媽經常會在夢里喊醒。老謝明白了,兒媳的腦海里還對當天的險情揮之不去,想著可能過一段時間會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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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能體會到那天兒媳經歷的絕望,熊熊烈火中看著懷里的骨肉一點點喪失生機,作為母親的他當時該是多么的焦急和害怕。兒媳的反應越來越大了,后來發展成精神恍惚,有時還胡亂說話,村里的老先生說是嚇著了,去醫院卻診斷為精神分裂。
從那開始家里的日子就走上了下坡路,不僅房子沒了,兒媳也瘋掉了,更可怕的是,樂樂也因為被濃煙嗆等原因,喪失了聽力功能和部分語言功能。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老謝和兒子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那就是給樂樂配個人工耳蝸,然后去做康復治療,盡可能恢復樂樂的聽力和語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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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聽器相對便宜,人工耳蝸則是貴得離譜,這些數字對于老謝來說,像一串天文數字,自己手里從過日子到現在也見過那么多錢,何況又一把火燒了個干干凈凈。她和兒子咬牙把能借的親戚都借了一遍,給樂樂做了一個最基礎的助聽器,其實效果很有限,因為助聽器只能把收到的聲音放大,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康復治療的費用同樣火燒眉毛,每個月都要上萬塊,可兒子的工資也才五千多,剩下的缺口一直靠著東拼西湊來勉強填補著。老謝口袋里那點錢撐不了多久,她舍不得吃,中午在康復中心外面買個饅頭就著干咸菜就是一頓,最拮據的時候,她兜里只剩幾十塊錢,站在藥店門口猶豫了半天,也沒舍得買袋止疼片,轉頭卻給孫子買了兩個烤洋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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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復的過程更是磨人,老謝每天對著他一遍一遍地喊“a……”,把樂樂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嚨上,讓他感覺聲帶的震動。一百遍、一千遍,樂樂有時候發出一個模糊的音,老謝就能高興一整天,但更多的時候,樂樂只是茫然地看著她的嘴,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康復了很長時間,樂樂終于第一次說出了一串話,雖然支支吾吾拼湊了半天,還帶著很長很長的尾音,可老謝還是抱著孫子哭了一場,那是火災之后,她第一次覺得這些年的苦沒有白熬,也是第一次感覺未來還有希望,可是路越來越難走了。
兒子帶著神志恍惚的兒媳在外打工,寄回來的錢連康復費的一半都不夠。老謝已經欠了親戚不少錢,她實在張不開嘴了。沒辦法的她只能帶著樂樂暫時住在出租屋里,等著兒子再次能把錢撥過來。村子雖說主動為樂樂辦理了救助補貼,但要支撐祖孫倆在外地治療和生活卻遠遠不夠,有時康復機構連催幾次費用,老謝也拿不出來,只能羞愧地叫醫生再緩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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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五歲了,他現在依舊聽不清聲音,話也說不全,雖然康復有了一定的效果,但還需要幾年誰也不清楚。有一件事老謝卻心知肚明,那就是再治下去,全家就再也扛不住了。到目前,全家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別說蓋新房,就連樂樂的治療也時常中斷。“有人比啥都強,我們家現在的難處是人倒的倒,病的病,希望越來越小。”話雖如此,但老謝有一萬個不想放棄,因為孫子的病不是天生的,治好的幾率很大,可樂樂卻沒生在一個富裕的好人家,雖然自己和兒子已經做了萬般努力,可希望就在眼前,他們卻怎么也夠不到摸不著。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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