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鳳凰藝都美術館,張淳的繪畫世界以一種罕見的松弛感迎面而來。這里沒有宏大敘事的壓迫,沒有觀念先行的說教,甚至沒有一張照片式的“寫實”。有的是游人在園林中重疊的身影、魯西南鄉野戲臺上扮相的草根、高原藏區那雙印在心底的眼神,以及海邊晨曦中轉瞬即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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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展覽名為“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主語是“我們”,而非“我”;“走進”是一個正在進行時的動作;“文徵明的園子”則是一個文化符號,卻最終被還原為每個人都可以進入的精神空間。這個命名幾乎概括了張淳創作思想的核心:以去中心化的“齊物”姿態,在歷史與當下、士大夫與草根、游園與入戲之間,建構一個平等、流動、充滿煙火氣的“家園”意象。
走進“文徵明的園子”,便走進了一個雙重隱喻的空間。它既是對五百年前那位吳門才子精神棲居的遙想,更是一位當代畫家為自己、也為每一個觀者建構的心相之所。張淳的這個展覽,表面上是一次以江南古典園林為母題的繪畫呈現,骨子里卻是一場關于“家園”的哲學追問——誰的精神家園?何種意義上的家園?當藝術的筆觸在歷史與當下、士大夫與草根、游園與入戲之間來回穿梭時,我們看到的,是一種根植于中國傳統文化精神、卻又飽含當代生命溫度的藝術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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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
200X220cm
布面油畫
2024年
從“游園”到“入戲”,從“物象”到“心相”
1970年出生于山東濰坊的張淳,成長于學院教育的沃土。早年扎實的造型訓練和現實主義藝術觀,為他打下了“能畫”的基本功。這也離不開家庭的耳濡目染,其父是山東藝術學院教授、著名油畫家張洪祥。據山東藝術學院官方介紹,張洪祥不僅是山東第一代油畫家的杰出代表,同時也是山東美術教育界的重要奠基人之一。從藝60多年來,張洪祥七八十年代創作的《斗霸》《節節勝利》《長街行》《村頭》等油畫作品是中國美術史上重大歷史題材創作的經典之作。并培養了一大批在國內外享有盛譽的油畫名家。但張淳并非安于傳統的畫家。他很早便意識到,中國油畫的當代出路不在對西方的追趕,也不在民俗化的表面裝飾,而在于如何將東方的觀看之道與書寫精神,轉化為一種新的繪畫語言。
這種自覺,在他2012年的《如夢獅子林》《夢回十笏園》中已初見端倪——畫面中的園子空無一人,帶著一種歷史深處抽離出來的靜謐與蒼茫。彼時的他,還在尋找一種“進入”園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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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夢回十笏園》
40×120cm
布面油畫
2012年
張淳有一個獨特的創作習慣:他幾乎不用照片畫畫。速寫之后,回到畫室靠記憶和想象“編著畫”。“很多當時的氣氛和狀態靠照片畫不出來,光怎么走的,得靠印象去畫了。”這種工作方式,讓他與納比派(維亞爾、博納爾)產生了某種精神共鳴——不是技法上的模仿,而是對主觀色彩情緒、對空氣顫動和時光流逝感的共同敏感。
但張淳比納比派走得更遠。他將這種“印象”與中國傳統“寫生”觀相結合——“中國傳統里邊對待寫生并不是對景再現自然的寫生”。于是,“寫生”在他這里變成了“寫心”:畫的不是客觀的園子,而是進入內心之后的、被記憶和情感浸潤過的園子的“心相”。
近些年的張淳,創作愈發自在。他坦言:“我是特別不喜歡畫畫里有‘因為所以’那樣的邏輯。”取而代之的,是莊子的齊物論——核心就是去中心化,等物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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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冬藏春生》
60×90cm
布面油畫
2026年
這種哲學觀,使他徹底放下了對“中心”“主題”“敘事”的執念。在他的畫中,一棵樹與一個人、一塊石頭與一束光、一個藏族老太與一個扮相的草根,都具有同等的存在價值。畫面不再圍繞某個焦點組織,而是呈現出一種“散點透視”式的游觀結構。觀眾的目光是自由的,可以在畫面中任意游走,正如在園中移步換景。
張淳的油畫語言,具有一種“水性”的、去物質化的油畫書寫。對“厚”與“薄”物性的選擇,也是他在作品中呈現出獨特語言的一個側面。
西方油畫傳統強調筆觸的厚實、肌理的堆疊、材料本身的質感。張淳反其道而行之。他畫園林時大量使用薄畫法,偏水性,甚至“蘸著水調著油畫顏料”在雨中快速作畫。這種處理使畫面呈現出一種近乎水墨設色的通透感和靈動感,仿佛顏料不是“涂”上去的,而是“走”上去的,帶著書寫性的呼吸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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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姑蘇晨霧》
50×70cm
布面油畫
2026年
夏可君教授在開幕致辭中談到“生拙感”與皴法的轉化。他注意到張淳作品中“率性的‘生拙感’”。這種“拙”,既來自他左手作畫的偶然(右手筋斷后意外發現左手畫得更“狠”),也來自他有意識地對“熟練”的警惕。在樹的描繪中,他借鑒了中國山水畫的“皴法”,但并不刻意模仿,而是將皴法的筆意轉化為樹枝與空間的穿插、重疊,形成一種“疏可走馬”的留白意趣。
張淳對色彩極為敏感,觀者可以感受到他對色彩的主觀性的把握與“高級灰”的節制。他畫的既非固有色,也非印象派的光色分解,而是一種高度主觀的、帶有記憶過濾的色調。無論是園林中跳躍的光斑,還是魯西南鄉野的素樸灰調,抑或藏區高原的那種灼熱的白牙與暴曬的紅,都體現出他強大的色彩統攝力。而貫穿其作品的一種“高級灰”調性,又使畫面始終保持一種東方的含蓄與內斂,絕不流于艷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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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青綠的協奏》
93×139cm
布面油畫
2026年
從物理空間到心相空間的轉化
中國古典園林從來不只是建筑與山水的堆疊。它承載著“雖由人作,宛自天開”的宇宙觀,是文人將天地納于一隅的精神道場。張淳深諳此理。他曾說:“園林并不是風景,園林有中國宇宙觀的思想在里面。”這句話道破了他創作的秘密——他畫的從來不是作為客觀景物的園子,而是進入內心之后的、被記憶和情感浸潤過的園子的“印象”。
《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系列作品,恰恰呈現了這樣一個過程:畫面中,亭臺樓閣不再以清晰的輪廓屹立,而是化為流動的光色與筆觸;游人的身影重重疊疊,時而清晰,時而消散如煙。那些倒置的人影、懸浮的條紋T恤、重疊的面部線條,營造出一種時空不確定的迷離感。這不是對景寫生的結果,而是憑借速寫與記憶在畫室中“編”出的意象——如同意識流一般,時光在不斷地消逝和流動。
值得玩味的是,張淳特別強調:“中國傳統里邊對待寫生并不是對景再現自然的寫生。”他以納比派般的色彩情緒和東方書寫性的筆法,將園林“畫活”。那些薄畫、偏水性的處理,那些靈動而率性的筆觸,剝離了西方油畫的厚重肌理,呈現出一種近乎水墨設色的通透感。正如夏可君教授所言,他在自由的書寫性中有一種率性的“生拙感”。這種生拙,恰是中國畫論中以“拙”為高、以“生”為貴的審美理想在油畫語言中的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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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之二》
210X180cm
布面油畫
2025
步入一樓展廳,是一場從歷史深處走向當下生活的視覺旅程。
以《夢回十笏園》《如夢獅子林》開篇。這些早期作品中的園子空寂無人,帶著對歷史文脈的幽思,帶有一種屬于過去的、理想化的士大夫情懷反思。畫面色調沉穩,筆觸含蓄溫潤。
進入《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系列,就有了現代人群的煙火氣。園子“活”了。游人如織,光影迷離,倒影與實體交錯,條紋T恤懸浮在半空。張淳以一種電影蒙太奇般的手法,將時間的流動、人群的喧鬧、光色的跳躍熔于一爐。他說:“現在的園子全在城市里,變成了打卡的地兒,被人侵占了。”但他并非批判,而是欣然接受這種“煙火氣”——傳統并未游離在生活之外,它們本該是一回事。
《晴空雨》《即將啟封的海》《等待》《黃昏》等海景作品,是張淳對“光”的極致捕捉。他在青島的陽臺上,凌晨四點半起來,趁著光線未變,快速畫下海水剛剛翻騰的瞬間。“調色我也看不清楚,照亮了就沒法畫了。”這些海景充滿詩性的浪漫,銹跡斑斑的船與遠處透亮的淡紫淡藍形成質感與色調的對話,沸騰的生活感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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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晴空雨》
布面油畫
60×80cm
2025
《玉精神》《孔林懷古》等樹的作品,是張淳持續多年的母題。他將樹視為一種“圖像”,一種精神的投射。《孔林懷古》中雪景的蒼茫與悲情,《玉精神》中如古畫般的厚重用色,都顯示出他對“損之又損”(《道德經》)美學原則的踐行——放棄該放棄的,不背負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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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玉精神》
布面油畫
100cm×65cm
2010年
一樓以《這是從李白故居撿出的石頭》收束。那些來自吉爾吉斯李白故里的黑色石塊,被畫成漂浮、失重的狀態,與園林中的假山形成跨越時空的呼應,也為“游園”畫上了一個懸浮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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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這是從李白故居撿出的石頭》
布面油畫180×270cm
2020
煙火氣中的心靈家園
展覽的策展結構是意味深長的:一樓“游園”,二樓“入戲”。從靜謐的、幾乎無人的《夢回十笏園》開始,逐漸進入游人如織的“文徵明的園子”,再登上二樓,進入充滿市井煙火氣的普通百姓人家。張淳說:“走進文徵明的院子不僅僅是士大夫、文人,還有普通的草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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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展覽廳
這一結構的深意在于,它將“園林”從一個屬于精英階層的精神符號,擴展為每一個人都可以進入、都可以寄托的心靈空間。二樓的《扮相》系列,無疑是這一主題最有力的呈現。那些在農村院子里搭大棚演社戲的普通人,穿上戲服,扮上猴臉、包公或唐僧,在自娛自樂中完成了身份的轉換。一個胖胖的小孩非要畫成猴臉,一個老人戴著麥秸稈編的眼鏡,一個包公扮相者黑黑的臉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張淳以他敏銳的觀察和溫暖的筆觸,捕捉到了這些瞬間中令人動容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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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扮相6》
布面油畫
65cm×50cm
2018年
當我們深入理解作品時常常會注意到,他在處理這些題材時所采取的態度。他沒有將這些底層民眾的生活“苦難化”或“田園牧歌化”,而是以一種平等、平常的目光去觀看,去呈現。那些高級灰的色調、干擦與潤澤并置的質感、干練而生拙的線條,都傳達出一種既尊重又松弛的態度。正如他所說:“每個人的生活都很精彩,我們都不要小瞧別人的生活,和有沒有錢沒什么關系。”
“戲里戲外”是這批作品的核心意象。臺上臺下、角色與自我、表演與真實,在張淳的畫筆下交織成一種雙重形象的疊加。這讓人聯想到關良的戲劇人物——同樣簡練,同樣稚拙,同樣在形與神之間找到了一種奇妙的平衡。但張淳比關良走得更遠:他畫的不是舞臺上的名角,而是生活中“入戲”的普通人。他們扮演角色,也扮演自己;他們在演戲,也在生活。這種“入戲”的狀態,何嘗不是每個人日常生活的隱喻?從這個意義上說,張淳筆下的“園子”已經從文徵明的拙政園、獅子林,擴展到了每一個人內心的精神家園——哪怕那只是一座農家小院,一個搭著大棚的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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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扮相7》
布面油畫
65cm×50cm
2018年
登上二樓,仿佛穿過一道無形的門,從文人的園子走進了百姓的院子。這里沒有假山與回廊,有的是搭在農家院里的社戲大棚、踩高蹺的村民、自己化妝扮猴臉的小胖孩、戴麥秸稈眼鏡的老人。
“入戲”板塊《扮相》系列是絕對的主角。農民們在過年時搭臺唱戲,自己扮演唐僧、孫悟空、包公。但張淳捕捉的不是舞臺上的完美扮相,而是“戲里戲外”的重疊——羽絨服上畫著猴臉,黑黑的臉上眼睛里有反光的水汪汪,自拍時看著手機鏡頭往下瞄的瞬間。他說:“每個人都每天在表演自己的角色。”于是,戲劇成為生活的隱喻,而生活本身就是一場沒有劇本的演出。這些作品用色生猛、線條稚拙,帶著鄉野的野風,讓人聯想到關良,卻比關良更粗糲、更有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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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扮相13》
布面油畫
65cm×50cm
2018年
《小院春秋》系列將時間流逝感注入畫面。光影晃動,人物留下虛影,仿佛快門慢速曝光。未完成的狀態恰恰強化了“正在進行時”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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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小院春秋》
布面油畫
180x540cm
2016
從魯西南到青藏高原,張淳的“入戲”視野延伸到藏區。《遇見》系列中,藏族老人的眼神、被高原陽光暴曬的膚色、一顆特別白的牙、身上掛滿一生積蓄的珠子……張淳以同樣“齊物”的眼光注視著他們。他說:“他們的家園穿在身上。”這些畫并非靠照片完成,而是憑借寫生速寫和對人的深刻記憶,在畫室中重新編織。遠方的消息中,小孩驚愕的表情與遠處消失在遠方的老人形成一種敘事性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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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在高原遇見你-3》
65x50cm
布面油畫棒
2017年
“去中心化”的視覺語法與齊物論的精神底色
張淳的繪畫具有一種奇特的氣質:它既充滿細節,卻拒絕被某個中心所統攝;它既有敘事的沖動,卻自覺地消解“因為所以”的邏輯鏈條。這種美學取向,源自他對莊子“齊物論”的體悟——“齊物論的核心就是去中心化,等物齊觀。”
我們在他的畫中看到這種理念的肉身化。在《對焦——雜花圖》那樣的巨幅作品中,徐渭筆下的花木被放大為像素般的色塊,觀察與失焦同步發生;在《這是從李白故居撿出的石頭》里,那些來自傳說中詩人故里的黑色石塊被畫成漂浮的、失重的狀態,宛如在歷史的時空中懸浮,與園林中的假山形成跨越時空的呼應;在那些海景中,晨曦的光、翻騰的海水、銹跡斑斑的船,都以一種“齊物”的方式被同等對待——沒有哪個元素被賦予特權,一切都在流動的筆觸和呼吸般的色彩中獲得了平等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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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對焦——雜花圖》
三聯畫布面油畫
210×590cm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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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對焦——雜花圖》(局部)
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范迪安指出,張淳的作品呈現出“豐富的形象細節構筑起頗有迷幻感的空間”。這種迷幻感,正是“去中心化”視覺邏輯的產物。當觀眾的視線無法在畫面中找到一個穩固的落腳點時,便被迫進入一種游走的狀態——這恰恰是游園的真實體驗。你在園中移步換景,目光所及,處處有景,卻無一處是中心。張淳將園林的空間體驗轉化為繪畫的視覺語法,這不能不說是他的一大創造。
一種“水性”油畫的當代建構
張淳的藝術實踐,始終伴隨著對中國油畫當代出路的思考。他的路徑是清晰的:不回避西方油畫的色彩體系與造型傳統,但更自覺地融入東方的書寫性、意境論和宇宙觀。范迪安先生準確地指出,他“為中國油畫吸收融合傳統繪畫的寫意精神作出了可貴的探索”。
這種探索在技術層面的體現尤為顯著。他改造了油畫中慣常的厚重筆觸,更多體現出東方水墨畫的“水性”——薄涂、流淌、干擦、重疊,色彩在畫面上不是堆砌,而是“走”出來的。那些《石頭和倒影》《懸浮的線條》中,樹枝如同手臂般伸展開來,筆觸中依稀可見山水畫的“皴法”意味。他甚至嘗試用受傷的左手作畫,結果發現“左手畫的比右手還狠”——這種“左手畫”帶來的陌生感和生澀感,反而更加接近他追求的“生拙”之美。
與許多致力于中西融合的畫家不同,張淳的探索不是折中主義的,而是生成性的。他不預設一個“融合”的目標,而是“隨性而動,隨心而動”。于是我們看到了一個充滿開放性的語言系統:既有納比派對主觀色彩情緒的表達,又有中國畫“疏可走馬”的留白;既有西方現代繪畫的平面性意識,又有東方的散點透視和游觀方式。這種語言的混合與生成,不是機械的“中西結合”,而是他在長期創作實踐中自然生長出來的、屬于他個人的視覺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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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懸浮的線條》
65X120cm
布面油畫
2026年
在歷史與當下之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園子
張淳將他的展覽命名為“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這個“我們”,既包括他本人,也包括每一位走進美術館的觀眾;既包括歷史上那些在園林中吟詩作畫的文人,也包括今天在園中自拍打卡的普通游客。這不是一種簡單的民主化姿態,而是一種深刻的文化觀念——在他看來,園林的精神內核不應被束之高閣,而應返還給每一個渴望精神棲居的人。
而“走進”這個動作,也耐人尋味。它不是旁觀,不是遙望,而是身體力行的進入、沉浸,是將自己投入那個既古老又新鮮的空間之中。張淳的繪畫,某種程度上正是一種“走進”的方式——他以畫筆為腳步,以色彩和線條為感知,帶著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也走進他自己的內心,更走進每一個普通人都有可能擁有的、充滿煙火氣的“心靈園林”。
在這個意義上,張淳的創作實踐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寶貴的啟示:傳統文化資源的當代轉化,不是復古,不是照搬,不是符號化的挪用,而是以當代人的生命體驗去激活它、重新詮釋它,讓它重新成為活的精神資源。正如他自己所言:“我畫的園林不是要回到古代,而是要利用歷史的資源畫今天的時代的縮影,有人文、有煙火氣的園林。”
走進這個園子,我們看到的不僅是文徵明,更是張淳,更是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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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遠方的消息》
布面油畫
180×190cm
2019
結語
張淳的創作,最終指向一個樸素而深刻的命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家園。這個家園不必是拙政園或獅子林,它可以是一座農家小院、一個搭棚的戲臺、一片海、一棵樹,甚至可以是一個眼神、一個扮相、一段記憶。
他以“齊物”之心消解了精英與草根、古代與現代、中心與邊緣的等級,又以“入戲”之眼捕捉了每個人在各自生命中全情投入的瞬間。他的繪畫語言,以一種“水性”的、書寫性的、去物質化的方式,讓油畫獲得了東方的呼吸與靈動。
“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這個“我們”是張淳,是你,是我,是每一個愿意走進自己內心園林的人。而張淳所做的,只是以畫筆為我們打開了一扇門。門后,光色流轉,人影綽約,生與死、古與今、戲里與戲外,都在那里平等地、自在地存在著。
文/裴剛,雅昌藝術網、藝術頭條主編 來源:藝術頭條客戶端)
作品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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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系列之“花蔭涼”》
180x720cm
布面油畫
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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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系列之“花蔭涼”》(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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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煙雨藏書樓》
50×100cm
布面油畫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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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石頭和倒影》
60X90cm
布面油畫
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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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們走進文徵明的園子之三》
210X210cm
布面油畫
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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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即將啟封的海2》
布面油畫
50×70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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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黃昏》
布面油畫
60×90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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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等待》
布面油畫
60×90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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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扮相3》
布面油畫
65cmx50cm
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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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在高原遇見你-7》
65x50cm
布面油畫棒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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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我在高原遇見你-5》
65x50cm
布面油畫棒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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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孔林懷古》
布面油畫
105x210cm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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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即將啟封的海》
布面油畫
50×70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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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有風吹過》
60X90cm
布面油畫
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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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那一刻我成為了你》
布面油畫
180x270cm
2017-2024
藝術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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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淳,1970年出生于山東濰坊,中國人民大學藝術學院院長,吳玉章講席教授,博士生導師,入選中宣部首批“國家文化英才”。兼任教育部高校美育教學指導委員會委員,中歐人文藝術教育聯盟執行秘書長,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油畫藝委會委員,中國油畫學會理事等。
曾獲“第17屆意大利那不勒斯經典文化節”最佳視覺藝術獎等國際獎項2項,國家級展覽獲獎4項,省部級獲獎10余項;作品參加“全國美展”“羅馬國際雙年展”“釜山國際雙年展”“約旦國際當代藝術展”等國內外重要學術展覽百余次;近年參與上合峰會、G20峰會、首屆國際進口博覽會等國家重大活動相關文化服務工作;承擔中共中央軍委等重要場所的主題創作任務;策劃、組織“人民藝術論壇”“中國——西班牙文明論壇”“中國首屆青年實驗藝術展”“蘇作對話巴黎時尚”等大型學術和國際文化交流活動、項目數十項;獲國家級教學榮譽1項,獲省部級科研、教學獎勵4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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