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范圍內,哪個著名國家的代表美食,最能體現辣椒的風味呢,這個答案也沒啥疑問,是墨西哥菜。
離天堂太遠,離美國太近,應該是墨西哥這個國家最好的介紹語了,墨西哥的領土面積挺龐大,有大約33個通遼這么大。
人口則有1.28億,是世界上最大的西班牙語國家,因為地處北美大陸,所以歐亞各國長時間對這片土地知之甚少。
公元前300年左右,瑪雅城邦散布在從墨西哥南部,和危地馬拉的太平洋沿岸,延伸到尤卡坦半島北部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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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雅人培育出了很多玉米品種,還發明了一種叫米爾帕的輪耕法,讓這片看上去不太肥沃的土地,至少養活了百萬人口。
瑪雅人在解決了溫飽問題后,開始學會用石頭與數學征服自然,他們建造的奇琴伊察金字塔精準對齊春分日落。
臺階數則是對應了歷法周期,簡直是讓人無法理解的奇跡,他們測算的金星年為584天,與現代人測算的50年內誤差僅為七秒。
約十世紀起,密集的城市化導致生態崩潰,干旱與戰火讓輝煌的城邦逐漸淹沒于叢林。
找到鷹叼蛇立于仙人掌之地,14世紀,他們在特斯科科湖的島嶼上建起了特諾奇蒂特蘭,用木樁與填湖造陸技術,將沼澤變為了擁有20萬人口的超級都城。
阿茲特克人通過軍事聯盟與恐嚇統治,將中美洲數百部族納入了帝國,只是瑪雅與阿茲特克看似迥異,實則血脈相連。
阿茲特克帝國畢竟是被西班牙人征服,所以還算是留下了相對詳細的記載,要說阿茲特克人最離不開啥,那必須是玉米。
這玩意兒在他們眼中,那是比金子還金貴,理由當然也非常簡單,玉米這東西簡直是太好生存了,那是給它點陽光它就燦爛,給它點雨水它就泛濫。
那時候的玉米可不像現在,超市里只有黃澄澄的一種,人家有紅的、白的、黑的,甚至還有稀罕的藍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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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在阿茲特克語中被稱為特拉奧里,意為我們的肉、我們的骨頭,瑪雅人馴化玉米后,阿茲特克人進一步把玉米玩出了花。
他們發展出了一種簡化法,就是用石灰水浸泡玉米粒,以軟化外殼并釋放煙酸等營養素,這一技術不僅提升了玉米的營養價值。
還讓玉米餅、玉米粥和玉米粉蒸肉更加美味了,阿茲特克人們在做飯前有個神奇的操作,對著玉米吹一口氣。
為啥呢,按他們的說法,玉米是活的,你得先哄它,別怕火,要是不小心掉地上一粒玉米,必須得撿起來。
不然玉米會告狀,說人類浪費糧食,惹得神明發怒,而在嬰兒命名禮和婚禮中,玉米粉蒸肉是對神靈必備的祭品。
都說到玉米粉蒸肉了,那么總得有調料出場了,除了玉米之外,辣椒就是這片土地上更加獨特的存在了。
在阿茲特克人的傳統中,辣椒的用途遠超調味,它們早就發現和培養了各種各樣的辣椒,從曬干、磨粉到烤制、增香。
各種不同的辣椒,賦予各種菜肴層次豐富的風味,鹽則被賦予了神圣屬性,阿茲特克人將齋戒定義為禁食鹽和辣椒的行為。
即使是統治者蒙特祖瑪,也需要遵守嚴格的飲食戒律,和廣大穆斯林每年要度過的齋月,有那么一點點相似。
其他香料中最著名的是胭脂樹籽,它還被用于祭祀儀式,象征著太陽的血脈,阿茲特克人主要的食物也就是玉米餅,蘸辣椒和鹽、豆類、燉菜與烤南瓜。
玉米粥則被它們視為流動的素食,可加入蜂蜜、奇亞籽或發酵汁,龍舌蘭汁成為勞動者快速補充熱量的來源。
然后為了補充蛋白質,阿茲特克人的餐桌上還包括各種魚類和野味,其中一些在現代人看來非常的獵奇。
比如囊地鼠、綠鬣蜥、墨西哥鈍口螈,以及包括螞蚱和白蟻在內的各種各樣的昆蟲,有吃的就有喝的,這里倒是不缺乏釀酒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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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舌蘭酒以及龍舌蘭發酵汁,是阿茲特克人最常見的飲品,此外,還有許多用蜂蜜,仙人掌和各種水果制成的發酵酒精飲料。
精英階層以不喝平民飲料龍舌蘭酒為榮,他們更喜歡可可制成的飲料,這是當時最尊貴的奢侈品之一。
可能會讓人稍微感到意外的是,原產于美洲的作物可可,在阿茲特克人眼中,那可是最奢侈的象征,上好的可可粒甚至可以充當貨幣。
據記載,80克可可豆就可以換一艘獨木舟了,阿茲特克貴族飲用的可可飲料,一般會加入辣椒、香草與蜂蜜,并用特制的木棒慢慢攪出泡沫。
另外,阿茲特克人吃飯還有獨特版本,舌尖上的祭祀,過節時,祭祀們會頭頂玉米穗兒,身披蝴蝶網跳舞。
吃飯前先在地上撒點食物,孝敬地母神,最震撼的則是他們的人肉宴,打仗抓來的俘虜,先挖心祭太陽神,再把四肢燉成鹽水肉分給戰士吃。
這套操作把后來的西班牙人嚇得不輕,不過嚇到了又沒完全嚇到,說到底,頭腦遲鈍的阿茲特克勇士再英勇,也抵擋不住歐洲殖民者的槍炮。
1521年西班牙征服后,阿茲特克飲食遭遇巨變,殖民者引入小麥、乳制品與煎炸技術,豬肉與牛肉,也取代了那些各種奇奇怪怪的蛋白質來源。
墨西哥菜發展的新階段也就這么到來了,首先閃亮登場的是塔可,作為大多數人最為熟悉的墨西哥小吃,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西班牙人到來之前。
美洲的原住民就開始養成了,用玉米餅夾其他食物的習俗,它可一般不作為主餐食用,通常在中午之前或深夜食用。
在墨西哥,幾乎任何其他食物都可以用玉米餅來包裹,餡料多種多樣,從米飯到肉類、奶油、蔬菜、奶酪,或者干脆就是辣椒或者莫來醬。
說到莫來醬,如果墨西哥菜有醬料宇宙,墨西哥南部的普埃布拉州和瓦哈卡州,大概率是和通遼一樣的宇宙中心。
這里的山民堅信,沒有莫來醬的宴席,就像是沒有太陽的天空,莫來醬堪稱是墨西哥的醬料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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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幾乎是必須存在的,再加上水果、堅果以及黑胡椒、肉桂或孜然等香料,復雜程度堪比煉金術。
關于這道菜的起源,一個廣為流傳的傳說發生在殖民時期,早期普埃布拉的圣克拉拉修道院,當時修道院貧困潦倒的修女們,聽說大主教突然來訪,驚慌失措。
這要是沒招待好,怕不是要被人們笑出豬叫了,修女們無奈之下祈禱后,把他們僅有的零碎東西全給煮了,包括堅果、辣椒、香料、隔夜面包和一些巧克力。
然后他們宰了一只老火雞,烤熟后淋上這種醬汁,結果大主教品嘗之后贊不絕口,連連問道,這道菜叫什么,這也太好吃了。
墨西哥人將莫來醬玩出了七種色彩,黑莫來醬用烤焦的辣椒與苦巧克力,調出深邃的煙熏味兒,一般是淋在火雞上吃上一口。
仿佛跌入了可可與火焰的漩渦,回味無窮,黃莫來醬則是用番紅花染出金黃,混入香蕉葉包裹的香料,配雞肉吃,酸甜中帶一絲野性。
綠莫來醬主要食材使用南瓜籽和青辣椒,再加上綠番茄、洋蔥和蘿卜葉,再搭上雞肉或豬肉,然后再配上紅米飯、白米飯或豆類。
味道應該是不錯,就是這賣相怎么看,怎么讓人想到了東方一個超級大國,此外還有桌布殺手醬,名字直譯是弄臟桌布。
水果干與堅果的甜香,混著辣椒的爆裂,專治食欲不振,倒是有點像前些年流行過一陣的臟臟包,瓦哈卡州的手工熱巧克力也是一絕。
阿茲特克貴族的食物,如今早就飛入了千家萬戶,婦女們跪在磨盤前,將可可豆、肉桂和杏仁研磨數小時,直到膏體泛起絲綢般的光澤。
逢年過節,家家戶戶用陶壺煮熱巧克力,泡沫必須用木棒攪出漩渦,據說只有這樣,神明才愿意來喝一口,同時給人民賜福。
我們再把目光稍微東移,在加勒比海的風里,尤卡坦半島的菜譜就更加傳統了,他們好似藏有瑪雅祖先的風味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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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連甜味都帶著些叛逆,苦橙的酸澀,被蜂蜜馴服,做成了腌洋蔥配烤肉,哈瓦那辣椒剁碎拌蜂蜜涂在炸豬皮上,痛并快樂著。
瑪雅人留下的里卡醬,是用辣椒、香料和胭脂樹脂混合制成的,時至今日,仍然是尤卡坦半島大大小小廚房的靈魂所在。
這里的頭號招牌菜就是大名鼎鼎的烤乳豬,整只乳豬裹上用胭脂樹籽染紅的醬料,用苦橙汁腌透,包進香蕉葉,埋進地下坑爐慢烤八小時。
挖出來時肉質酥爛到能用玉米餅一刮就碎,蒜香混著煙熏氣,連骨頭都想嗦干凈,然后我們再把目光回到墨西哥的首都。
在墨西哥城這座超級城市,米其林餐廳和路邊大排檔齊飛,玉米、辣椒與土豆、番茄共舞,清晨七點,戴草帽的大叔推著鐵板出攤兒。
艾爾帕斯塔克的香氣,開始對來來往往的人們展開了勾魂攝魄,這道菜其實是混血兒,20世紀黎巴嫩移民帶來了沙威瑪。
本地人看著旋轉的大烤爐,先是把小麥餅換成了玉米餅,再把牛肉和雞肉換成了辣椒腌制的豬肉,然后插在垂直烤架上旋轉。
可豬肉太油了,怎么辦呢,聰明的墨西哥人最后加入了一顆菠蘿解膩,切肉時油脂滴落,混著焦糖化的菠蘿汁裹進玉米餅里,一口爆汁,滿滿的都是享受。
到了晚上,高級餐廳的廚師溜進人山人海的市場尋找靈感,賣仙人掌的老奶奶、剁牛肉的屠夫、熬莫來醬的婦人,全都是他們的導師。
當然,米其林餐廳的廚師的靈感,有時候咱們真的接受不來,一家墨西哥城著名餐廳的主廚,曾經宣布找到了瑪雅菜的原始風味。
這里的狂野宴席的壓軸菜一般是烤全羊,整只羔羊抹上粗鹽,架在木炭上,烤到皮脆肉嫩。
我們再看看牧人們發明的瑪沙卡牛肉,撕成絲,曬干后和辣椒炒成肉松,這有點像牛肉干,又有點像冬絲牛肉,反正味道肯定是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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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也是混合玉米餅的天下,西班牙人帶來的小麥在干旱的北方扎了根,主婦們把面團搟成臉盆大,烙出韌勁十足的面餅。
卷上烤牛肉、豆泥和辣醬,成了布里托卷餅的雛形,后來這道菜被美國快餐魔改,但墨西哥人一般對這種改良版嗤之以鼻。
我們的卷餅才不會放酸奶油呢,這是背叛,就像意大利披薩不能放菠蘿一樣,今日墨西哥菜的形成,當然離不開大缺大德的美利堅。
本來加利福尼亞州也好,德克薩斯州也好,其實以前都曾經屬于墨西哥,在美國高速發展之后,很多墨西哥人當然開始涌入,這些曾經屬于墨西哥的領土。
食物在人口流動中交融到一起,最著名的就是德克薩斯州的塔可餅,19世紀,美墨邊境的牛仔們把豆子碎、牛肉塞進面粉餅。
澆上橙色的芝士醬,配上炸玉米片,蘸臘肉醬,這種粗獷吃法迅速攻占美國,成了很多美國人的摯愛。
眾所周知,美國是個移民大國,在洛杉磯,韓裔廚師把泡菜、烤肉塞進塔可餅,做出了韓式塔可,而日式壽司店用鱷梨醬代替山葵大打招牌,說自己做的是墨西哥壽司。
不過先不說這些讓墨西哥人很無語的操作,大多數美國大城市都有墨西哥僑民,在美國的街頭找到墨西哥餐廳和美食車,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在背井離鄉之后,墨西哥移民用食物來對抗思鄉之情,對他們的后代來說,正宗的墨西哥菜已經化身成為了民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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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墨西哥人的家庭觀念非常強,而餐廳和廚房正是凝聚親情的最佳場所,怎么越聽越像中國呀,畢竟誰小時候調皮搗蛋和媽媽置氣,大多都會被吃飯的誘惑帶回家。
在墨西哥也當然如此,廚房從來不只是做飯的地方,她是外婆的魔法屋、媽媽的教室,更是家族歷史的檔案館。
這種傳承刻在墨西哥人的基因里,墨西哥的女孩子們,從小被訓練調味和做飯的能力,當她們的廚藝得到了長輩的認可,就是出嫁的時刻了。
節日是廚房最忙碌的戰場,亡靈節前夜,全家圍坐捏亡靈面包,人們會在祭壇上,擺放玉米粉蒸肉和墨西哥辣醬等食物。
相信來訪的已故親人會享用這些食物的精華,正如皮克斯動畫尋夢環游記中那感人的故事一般,有的人雖然死了,但他依然活在我們心中。
最重要的是,墨西哥菜的傳承始終扎根于社區與家庭,廚房是承載記憶的紐帶,女性通過烹飪傳遞記憶,節慶食物如亡靈面包、玉米粉蒸肉,承載著對祖先的敬畏。
從吹起玉米的古老儀式,到莫來醬的煉金術般的調配,每一道菜都凝結著對自然的尊重,與對生活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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