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隊沒有非賣品：一切皆有可能，哪怕是交易杜蘭特

為了贏下這支既沒東契奇也沒里夫斯的湖人，火箭隊硬是先給自己挖了個 0-3 的大坑，經歷了隊史級的崩盤，甚至全隊看起來都已經鬧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

但是，火箭周日晚上那場統治級的 G4 勝利真的有意義嗎？這是否足以讓我們相信，火箭能完成 NBA 季后賽史上從未有人實現過的逆轉？難道他們還能指望再次逼出對手 17 次活球失誤，并將湖人的三分球限制在 22 投 5 中嗎？

盡管阿門·湯普森和塔里·伊森打出了救命級的驚艷表現，加上勒布朗·詹姆斯極有可能交出了職業生涯季后賽最差的一役，但休斯頓幾乎不可能就此炮制出 NBA 史上最偉大的逆轉。而且，無論這支球隊何時出局，放眼全聯盟，恐怕沒有哪支球隊的休賽期會比火箭隊更精彩、更具影響力了。

在我們過度展望未來幾個月可能發生（或不會發生）的大事之前，請允許我先充當一下“反方”，為休斯頓那些即將到來的裁員和交易呼聲唱個反調：這支球隊遭遇的所有不幸其實都能歸結為傷病。根本不需要什么深度分析，他們純粹就是運氣太差了！休斯頓陣容中最不可替代的三名球員——范弗利特、史蒂文·亞當斯和凱文·杜蘭特——在整個系列賽中都沒能保持健康。而他們缺陣所產生的連鎖反應，給剩下的所有人，尤其是主教練伊梅·烏度卡，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因此，火箭隊在進入夏天時理應保持耐心。他們擁有的天賦新星，只要配上更健康的身體，足以讓他們免于在“修正航向”時做出過激反應。只要等到明年大伙兒全員齊整，再看看會發生什么不就得了！

[使勁搖晃自己，讓自己回到現實中來。]

好了，言歸正傳吧：休斯頓火箭的核心架構出問題了，而且這種敗壞絕非一個穩健的控衛、一個玻璃屬性的中鋒或是一個健康的核心所能解決的。整個首輪系列賽的這種恥辱表現簡直無可辯解——那種混亂的管理和懈怠，將常規賽期間幾十次關鍵時刻的崩盤進一步放大，最終釀成了現在的苦果。

變革已迫在眉睫，而管理層在二月交易截止日前未能采取更積極的行動，這在本質上就是一種失敗主義，這一點必須得到正視。以下是我當時所寫的評論：

就在火箭助教羅亞爾·艾維用“自私”一詞來形容球隊在那場慘遭“緬因”凱爾特人血洗的上半場表現后的第二天，休斯頓其實已經默認了他們目前并不具備爭冠實力。盡管手握五個可交易的首輪簽，且陣容中明顯存在多處短板——尤其在亞當斯和范弗利特賽季報銷的情況下——火箭在交易截止日前卻是死寂一片。如果（或者說當）他們在季后賽折戟沉沙時，全聯盟將沒有哪支球隊比他們更像一個不可預測的休賽期“野心家”。感到切膚之痛的休斯頓，會為了得到揚尼斯而答應密爾沃基的一切條件嗎？還是說會有另一位價格更親民的球星出現在雷達上？（比如，科懷？）誰知道呢？但火箭擁有充足的選秀資產，陣中也不止一個年輕新星。他們究竟會有多大決心去榨干凱文·杜蘭特職業生涯最后的余熱？還是會反其道而行之，看看賣掉 KD 能換回什么？我承認現在有點言過其實，但千言萬語濃縮就是：要密切關注休斯頓。

近三個月后回看，當初的那些預判全部應驗了。但在探討未來之前，我必須先聊聊現狀——以及為何維持現狀絕非出路。在整輪系列賽中，火箭隊絕大多數時候打得根本不像一個整體。面對哪怕一丁點兒逆境，他們都毫無信任可言，更別提咬牙挺過去的斗志了。防守端沒人愿意互相補位，進攻端也拿不出任何創意來掩蓋陣容的結構性缺陷。G2 湖人對杜蘭特瘋狂包夾，搞得他暈頭轉向，而火箭對此毫無應對方案，反倒是那些詭異的陣容組合讓本就糟糕的局面雪上加霜。面對這支連正經控衛都沒有的湖人，這支常規賽防守排名聯盟第六的球隊，竟然被一種叫作“擋拆”的、極其“復雜”的新型戰術給難住了。

這支在常規賽期間靠著對抗和強硬立足的球隊，到了季后賽，卻表現出一種一眼看穿的脆弱和骨子里的自私。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這兒就有一個：G3第二節還剩1分10秒結束時，伊森在一次 4 打 1 的快攻中做出了一個決定，他選擇自己面對防守者上籃，結果沒打進——那場面簡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生生摧毀了阿爾佩倫·申京的斗志。

范弗利特的十字韌帶撕裂或許在賽季開始前就給這支球隊判了死刑，但即便如此，我們也無法忽視一個事實：幾乎所有相關人員都掉鏈子了，沒能在那樣的困境中迎難而上。傷病本就是 NBA 的一部分，但那些臨危受命的替補、制定戰術的教練以及負責運籌帷幄的高層，既然各司其職，理應展現出世界頂尖的專業水準才對。

火箭隊在開啟新賽季時，陣容深度本該是聯盟頂尖。然而在雙方的第三場較量中，他們整個替補席拿到的分數，竟然比布朗尼·詹姆斯一個人還少兩分。面對困局，球隊根本懶得去想什么像樣的變招，只是一味地堆砌陣容去保防守——這種做法雖然聽起來情有可原，但其實根本站不住腳，因為他們的防守早就崩了好多周了。

如今，足以引發大地震的抉擇已在眼前，字面意義上的“人人自危”時刻到了。沒有哪個球員是不可交易的，也沒有哪個教練是不可替代的。

這就得聊到烏度卡了，他確實深諳如何為一支球隊注入贏球基因。2023 年他剛接手時，火箭隊還是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慘狀；而自他到來后，球隊穩扎穩打的進步足以吸引范弗利特和杜蘭特這種級別的球星加盟。在塞拉斯執教時期，火箭曾連續三個賽季防守效率排在聯盟倒數（第 27、30 和 29 位），而如今，他們已經建立起了“防守至上、紀律第一”的球隊文化。

但烏度卡也有冷酷無情的一面，他總是推崇所謂的“鐵血之愛”，卻往往只有鐵血、沒有愛。這個對陣洛杉磯湖人的季后賽——簡直就像“泰坦尼克號撞冰山”現場——再加上他那毫不留面的當眾批評和愈發簡陋的戰術板，極有可能成為壓死烏度卡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在 G3 賽后把球員們推出來擋槍的行為更是毫無助益——他不僅把球員推到了大巴車輪下，甚至還親自坐進駕駛位，對著他們的尸體又倒車碾了一回。）

無論留任烏度卡還是另謀高就，休斯頓接下來必須思考的問題其實很簡單：他們離總冠軍到底還有多遠？這可不是一道容易的算術題。眼下的火箭看起來已經支離破碎，但他們本賽季畢竟贏下了 52 場常規賽，凈效率值高居聯盟第六。他們在攻防兩端都展現出了競爭力，并建立了基本的球隊底色——盡管他們在解決控衛荒時，用的只是些“創可貼加口香糖”式的臨時補丁。

如果誠實的回答是他們離總冠軍依然遙不可及，那么送走杜蘭特就是明智之舉。畢竟他現在仍保持著最佳陣容級別的競技狀態，而且剛剛打出了自 2013-14 奪得常規賽MVP的賽季以來最長的常規賽出場時間。

到底還有多少球隊愿意為了得到他而割舍寶貴的資產？下賽季開始時，杜蘭特就將滿 38 歲，身上還背著 9000 萬美元的巨額合同。他每走過一處，留下的盡是死氣沉沉的氛圍，以及一層又一層古怪的陰陽怪氣。老實說，無論強調多少遍都不為過：他那套“開小號上網掐架”的人設簡直幼稚透頂。雖然我無意去對他進行什么心理分析或解讀，但我很清楚，這種行徑絕對無法營造出一種健康的職場環境。

在杜蘭特最近效力的這三站——布魯克林、菲尼克斯，以及現在的休斯頓——他最終都化身為一門“必修課”：每支球隊都必須先從他身上吸取教訓并斷然舍棄，才能開啟下一階段的新生。他就像是一份“伴隨著詛咒的福音”，而隨著他名人堂級別的職業生涯步入尾聲，你會發現他的個人天賦與這種天賦給周圍帶來的正面影響之間，鴻溝之大，甚至能開進一輛 18 輪大貨車。火箭隊原以為 KD 是最后一塊爭冠拼圖，結果，他們更有可能在今年夏天把他當成一塊（止損的）墊腳石。事實證明，你最核心的球員不該同時也是個“雇傭兵”。盡管如此，邁阿密熱火隊、明尼蘇達森林狼隊、波特蘭開拓者隊、達拉斯獨行俠隊、底特律活塞隊、紐約尼克斯隊、多倫多猛龍隊、亞特蘭大老鷹隊、奧蘭多魔術隊、洛杉磯湖人隊、丹佛掘金隊、夏洛特黃蜂隊、芝加哥公牛隊、華盛頓奇才隊、金州勇士隊、印第安納步行者隊、猶他爵士隊、費城76人隊、波士頓凱爾特人隊、克利夫蘭騎士隊、密爾沃基雄鹿隊和洛杉磯快船隊都會對他保持不同程度的興趣，這取決于今年季后賽余下賽程的走向。

這份假設名單上的最后三支球隊才是最有意思的：如果火箭隊反其道而行之，選擇留下杜蘭特，并堅信自己離總決賽并不遙遠，那么揚尼斯、科懷或者多諾萬·米切爾理應會進入他們的引援雷達。（其他可能擠進這個討論范圍的名字還包括：卡爾-安東尼·唐斯、達柳斯·加蘭以及喬爾·恩比德。）

很難想象火箭會接受用杜蘭特去換回一份和他當初加盟身價半斤八兩的交易籌碼。相反，我認為他們會留下 KD，并尋求一樁更重磅的超級交易，直接拉升上限。而且，即便科懷可能會讓球隊的爭冠窗口期縮減一半，但在我看來，他依然是那個最值得全力追逐的目標。

火箭隊愿意為了一個 34 歲、合同即將到期、且剛剛打出職業生涯最強進攻賽季的球員，而送出申京、多里安·芬尼-史密斯以及兩個首輪簽嗎？我覺得未嘗不可。申京比小卡年輕 11 歲，作為兩屆全明星，他本賽季場均能砍下 20.9 分、8.9 個籃板和 6.2 次助攻。把這樣一個年輕人換成一個性格陰晴不定、傷病纏身且身背到期合同的前鋒，確實存在固有風險。但是——盡管我是這位火箭中鋒的忠實擁躉——他身上存在的長期適配性問題以及防守端的隱患，讓人越來越難以想象他能在一支需要連贏三輪系列賽（殺入總決賽）的球隊中出任核心。

如果明年申京依然留在陣中，火箭倒也不至于捶胸頓足；但在另一個平行時空里，如果他們能帶著范弗利特、亞當斯、杜蘭特、科懷、阿門·湯普森、小賈巴里·史密斯、里德·謝潑德、卡佩拉，以及另一位待定的輪換大個子開啟 2026-27 賽季，那么這支球隊的上限將迎來質的飛躍。（取決于伊森受限制自由球員合同的談判進展，他們甚至還有可能不用交奢侈稅。）

追求阿德托昆博的操作會更加復雜。我不禁在想，如果這就是那個執行得極其出色、令人欽佩的重建之路的終局，總經理拉斐爾·斯通到底能有幾分欣喜？揚尼斯是一個極其昂貴的“傷病隱患”（甚至比科懷風險更高），而且送往密爾沃基的交易籌碼很可能比換取科懷的代價還要沉重。如果代價是申京、小賈巴里·史密斯外加三到四個首輪簽呢？

把“交易揚尼斯”看作是一個備選方案（B計劃），聽起來確實有些違和，但當初火箭剛換來杜蘭特時，你大概也會有同樣的感覺。那會兒和現在的最大區別在于：這一次，火箭隊不再是站在強者的立場上去動刀改革。上個賽季，他們本可以留住狄龍·布魯克林、杰倫·格林和那個 10 號簽，去押寶陣容的穩定性和內部成長，最終結果也會不錯。

但在經歷了這輪系列賽前三場爛到令人作嘔的表現后——而且從實際層面來看，他們的處境比一年前還要退步——火箭隊絕對應該被視為得到阿德托昆博的最熱門下家。

他們倒也不至于成了聯盟里最狗急跳墻的那支球隊——畢竟在選秀大會當晚，火箭手里最多能動用六個首輪簽，而且阿門·湯普森的上限依然高得驚人——但“保留原班人馬再戰一年”這種念頭，幾乎已經完全不值得考慮了。

本文編譯自《The Ringer》，作者 Michael P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