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高尋淵放下茶杯,茶早就涼透了。
他盯著杯底沉下去的茶葉,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暗河里的每一刻——不是婁本華說的那些,是他自己親身經歷的。
從石門砸下的那一刻起,高尋淵就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游了多久。
通道里漆黑一片,手電光只能照亮眼前兩三米遠。
水流推著他,不是往前,是往后拽,就像通道那頭有什么東西在吸,把水、把人、把所有一切都往墓室方向拉。
高尋淵拼命往前劃。
手臂酸得發脹,每劃一下都像在泥漿里掙扎。
防水袋托在胸口,鏡子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壓在舌根底下的艾草葉早就泡爛了,藥味散了,苦味泛上來,濃得像含了一嘴黃連。
張晴在前面,腳蹼打起的水花偶爾被手電照到,一閃一閃的。
婁本華在后面,呼吸聲很重,斷斷續續地罵著什么。
“還有多遠?”高尋淵對著通訊器喊。
沒人回答。
通訊器里只有沙沙的噪音,像有人在撕紙。
通道好像沒有盡頭。
兩邊壁上的浮雕在手電光下一閃而過,青蛙、靈蛇、三足蟾蜍,那些眼睛還盯著他們。高尋淵不敢再看,低著頭,盯著張晴的腳蹼,一下一下地劃水。
舌根的苦味忽然變了方向。
不是一直苦,是一陣一陣的,像有人在舌頭上畫了條線,左邊苦,右邊不苦。
高尋淵愣了一下。他往左偏了點,苦味更重了。
往右偏,苦味輕了。是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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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右!”他喊道。
張晴沒問為什么,直接拐進了右邊的岔道。
婁本華跟了上來,三個人排成一列,朝右游去。
右邊的通道更窄。兩邊距離不到一米,手電光照過去,能看清巖壁上的紋路——不是浮雕,是天然的巖石紋路,一層一層的,像書頁。
水流在這兒變緩了,不再往后拽,而是輕輕往前推,緩緩的,像有什么東西在通道那頭接著他們。
高尋淵舌根的苦味越來越淡。
右邊不苦了,左邊也不苦了。
“方向對了嗎?”張晴回頭問。
高尋淵點點頭。
繼續往前游。通道開始往上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覺到水壓在變。
耳膜發脹,他咽了口唾沫,耳朵里“啵”的一聲通了。
頭頂出現了光。
不是手電的光,是自然光,微弱、灰白,從上面一道裂縫里透下來。
裂縫很窄,只有巴掌寬,但光是真的,不是幻覺。
高尋淵加速劃水。
光越來越亮,裂縫也越來越寬。
他能看見裂縫上頭是巖石頂,巖石外面是天空,灰蒙蒙的、下著雨的天空。
裂縫下面是個不大的水面空間,像個倒扣的碗,穹頂是天然的巖壁,掛滿了鐘乳石。
水珠從鐘乳石上滴下來,砸在水面上,蕩開一圈圈漣漪。
高尋淵從水里浮上來,摘下呼吸器。
空氣又冷又濕,帶著石灰和腐爛植物的氣味,但能呼吸。
他大口大口喘氣,肺里像被火燒過一樣,每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張晴浮了上來,婁本華最后。
三個人靠在巖壁上,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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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尋淵把防水袋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兩面銅鏡疊在一起,鏡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任何東西。碎片還嵌在鏡背的凹槽里,暗暗沉沉的。
“這是哪兒?”張晴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
婁本華環顧四周,用手電照了照穹頂的裂縫。
裂縫很窄,但能看見外面灰白色的天。
“后山。”婁本華說,“咱們這會兒就在后山里邊。頂上那條縫能出去。”
高尋淵低頭看了眼潛水表。在水下已經待了四十三分鐘。氧氣快見底了。
“歇五分鐘。”他說,“然后上去。”
張晴點了點頭,從防水包里掏出筆記本,開始描石壁上的刻痕。
那些印子很淺,一大半被青苔蓋住了,但隱約能認出是古滇國的字。
高尋淵沒動。
他靠著石壁,閉著眼,舌根那股苦味已經退了,琥珀瞳也不亮了。可身子還在抖,不是冷的,是力氣耗盡了。
婁本華從防水袋里摸出個小布包,捏了撮灰白的粉末,敷在左肩上。
肩頭那圈灰紋比在水下時候更深了,從鎖骨爬到了脖子。
“婁叔。”高尋淵睜開眼,“疼嗎?”
婁本華把粉末抹勻,拿紗布繞了一圈,搖搖頭。
“不疼。”他說,“就是麻。像有塊冰貼在皮膚上,一直不拿開。”
高尋淵沒吭聲。
“你爸當年也這樣。”婁本華把布包塞回防水袋,“他從鏡湖上來那會兒,左肩也有這種紋路。但他比我厲害,不到半個月就竄到胸口了。”
“后來呢?”
“后來他找著法子壓住了。”婁本華說,“用艾草、菖蒲、寒水石,磨成粉,天天敷。敷了三個月,紋路退了。”
“可韓教授說,那不是退了,是沉下去了。沉進身子里,等哪天再冒上來。”
高尋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沒紋路,皮肉好好的。
但他知道,污染不是沒沾上他,只是暫時沒顯出來。
張晴從石壁那頭走回來,筆記本上畫滿了描下來的符號。
“這兒也有字。”張晴說,“和墓室里的一樣。‘瞳憶封于此,守淵人以血為引,見者忘,觸者迷。’”
高尋淵站起身,走到石壁前,用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石頭冰涼,印子很深,像用鐵鑿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
“走吧。”他說。
婁本華頭一個爬上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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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胳膊撐著石壁,一點一點往上挪,左肩使不上勁,光靠右胳膊和兩條腿。
爬了大概三米,到了裂縫頂上,一棵老松樹的樹根邊上。他推開樹根旁的碎石,鉆了出去。
高尋淵把防水袋遞給婁本華,第二個爬上去。
張晴跟在后面。
裂縫外面是后山,一片稀稀拉拉的松樹林,地上鋪滿了松針。
從樹縫里能瞥見鏡湖的一角,暮色里泛著暗藍色的光。
李德厚的船停在岸邊,韓勝奇拄著拐杖站在船頭,正朝他們這邊望。
高尋淵走到水邊,把防水袋擱在船板上。
韓勝奇看了眼袋子,點點頭。
“拿到了?”他問。
“拿到了。”高尋淵說。
韓勝奇沒打開袋子看,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好。”
李德厚把船劃過來,高尋淵上了船。張晴和婁本華也上來了。
船慢慢靠岸,暮色越來越濃,湖面的霧又開始聚了。
高尋淵最后一個下船,踩在湖邊的碎石上,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張晴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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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嗎?”她問。
“還行。”高尋淵說。
韓勝奇拄著拐杖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慢。
他的右腿在冷水邊待久了,雖然沒下水,但湖邊的濕氣和低溫還是讓舊傷犯了。
上了車,婁本華發動引擎,車燈照亮了濕漉漉的街道。
高尋淵靠著車窗,防水袋抱在懷里。
鏡子的重量壓得他胸口發悶,但他不想松手。
他閉上眼睛。
腦子里還在回放那個畫面——黑袍人把碎片封進鏡子,血被鏡面吸干,一滴不剩。
那是千年前的事了。
但他覺得,就像發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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