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交所迎來一個超級IPO。
投資界獲悉,今日(4月28日),上海曦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曦智科技”)正式登陸港交所,成為全球“AI硅光芯片第一股”。此次IPO發行價183.2港元/股,開盤后漲超380%,市值約800億港元。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國際發售與公開發售整體認購倍數創下驚人的近5800倍,基石投資人集結了阿里巴巴、GIC、貝萊德、富達國際等20家全球頂級機構,堪稱港交所年度最火IPO。
追溯起來,曦智科技始于麻省理工學院物理學博士沈亦晨,2017年他憑借一篇論文為集成光子計算帶來重要突破,隨后回到上海創辦曦智科技。如今正值AI算力大爆發,曦智科技乘著東風成功IPO。
現身敲鑼現場,中科創星創始合伙人米磊感慨萬千回想當年踏入投資行業,正是為了支持光子技術等硬科技企業成長;后來中科創星不僅成為曦智科技的早期投資人,更是親歷了中國光子產業漫漫崛起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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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曦智科技張弘、沈亦晨,中科創星米磊
坐了十多年冷板凳的人終于等到了。
從一篇論文到IPO
回顧投資故事
在米磊的記憶里,當年其實是因為一篇論文關注到了沈亦晨。
出生于1989年,沈亦晨來自杭州,先后就讀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后進入MIT攻讀物理學博士,師從2004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弗朗克·維爾切克(Frank Wilczek)教授。2017年,他以第一作者和通訊作者身份在《自然·光子學》雜志發表封面論文,首次驗證了利用光子實現矩陣計算的可行性,不僅成為曦智科技的技術起點,也開創了光子計算的新方向。
彼時,中科創星團隊一直在關注著全球各種技術的最新進展;由于脫胎于中國科學院西安光機所,光子技術更是中科創星最擅長也最關心的賽道。“雖然當時只是一篇文章,但是我們看到巨大的潛力空間如果光芯片能用于計算,那么將解決集成電路計算的瓶頸”,米磊記憶猶新。
一個鮮為人知的細節是,憑借這一技術成果,沈亦晨入選2017年《麻省理工科技評論》“35歲以下科技創新35人”中國區榜單,米磊正是評委之一。很快,中科創星內部開始密切跟蹤沈亦晨動向,因此得以早早就掌握了后來他回國創業的消息。
那是2018年,沈亦晨選擇回國創業,在上海創立曦智科技,聚焦光電混合算力,持續推進光子計算從實驗室到產業落地的迭代。
經過長期密切溝通,2019年5月中科創星邀請沈亦晨到西安深入交流。米磊看到,作為一名青年創業者,沈亦晨卻展現出極強的號召力。比如,公司聯合創始人、CTO孟懷宇,與沈亦晨同為MIT校友,曾參與全球首個片上光網絡項目核心器件研發,并于2018年在《自然》發表集成光子學與硅納電子學相關的研究成果。
沒有任何遲疑,米磊現場就做了投資決策,很快就發出了TS(投資意向書),成為曦智科技A輪融資最早敲定的投資機構。最終,中科創星分別以北京一期基金和先導光電基金參與曦智科技A輪融資,共計投資3680萬元。
此后,中科創星積極幫助曦智科技對接大廠、產線和政府資源。很快,曦智科技顯示出不俗的進化速度:2019年發布第一個光子計算原型板卡;2021年推出PACE光電混合計算加速卡,在特定演算法上展現出比當時高端GPU快數百倍的算速;2022年PACE光電混合計算加速卡獲得其第一個客戶并產生收入,標志著公司光計算業務開始商業化。
但中間也經歷了一段插曲。2022年前后,光子賽道陷入一段短暫的靜默期,不少創業公司開始面臨不同程度的資金短缺困境。米磊記得,當時中科創星內部也出現一些不同的聲音,但最終討論后大家仍堅定認為光子值得長期看好。于是當年8月,中科創星又通過光子基金繼續追投約3100萬元。
沒想到,轉折點來得如此之快。隨著ChatGPT席卷全球,大模型對算力的需求呈指數級增長。當成千上萬顆GPU需要協同工作時,傳統電互連在帶寬、功耗和延遲上的瓶頸徹底暴露。意識到這一重要機會,曦智科技果斷將內部為光計算配套的互連技術獨立出來,切入超節點領域。
到了AI時代,米磊的判斷一一應驗,曦智科技開始爆發。招股書顯示,2024年至2025年,公司光互連Scale-up產品收入由4702萬元增至7558萬元。光計算業務2025年收入為2020萬元,同比增長579%。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顯示,按2025年的收入計,曦智科技在中國Scale-up光互連市場排名第二,光計算芯片的累計出貨量排名世界第一。
直到今天,曦智科技成功港交所敲鑼。作為早期投資方,中科創星兩輪注資約6780萬元,持有3.34%的股份。以此計算,中科創星最早那筆投資賬面回報近百倍,整體締造又一個Home run級別回報。
有意思的是,曦智科技股票代碼01879.HK,與1879年麥克斯韋去世、愛因斯坦誕生的象征性交替,構成了一種跨越百年的默契對話。中科創星的會議室被命名為“1905”,紀念物理奇跡年那年愛因斯坦在解釋光電效應時提出了“光量子假說”。如此也透露出一層隱喻:相信光,用光子照亮未來。
他們投遍「光」產業鏈
出手200家公司
由此望去,中科創星一張光子版圖次第鋪開。
正如同行印象,“追光”是中科創星與生俱來的基因。早在半個世紀前,中國科學院西安光機所創始所長龔祖同第一次在國內推廣光子學的概念。因此,中國科學院西安光機所成為中國光子學概念的發源地和提出地,為中國光子產業崛起留下了火種。
此后數十年,中國學術界一直為光子研究孜孜努力。光學博士出身,米磊也曾參與自聚焦透鏡的成果轉化項目,最終成功量產并改變國外壟斷的市場局面。但在當時,互聯網才是投資圈的主流;相反,能看得懂光子賽道的投資人并不多,不少機構出資短短幾年就選擇撤資。
這一幕給米磊帶來極大觸動,“光通信是互聯網的核心基礎設施,但當時這個賽道被當作傳統制造業來看待,沒有得到合理的估值和認可。”行至2013年,中科創星在中國科學院西安光機所的支持下成立,米磊終于得以率隊開始系統布局光子賽道。正如次年2月,團隊便出手了第一個光芯片項目奇芯光電。
那時,國內光子產業整體尚處發展早期,賽道技術路線繁雜,對投資人的研判能力提出極高要求。米磊坦言,倘若缺乏長期的技術沉淀與產業深耕,很難穿透行業迷霧,做出準確的技術價值判斷。
中科創星內部,已形成一套清晰的評判標準:第一,技術足夠先進;第二,市場足夠大,或者產業鏈核心卡位與高價值環節,即便細分市場規模有限,只要具備不可替代的產業剛需,同樣具備長期投資價值;第三,賽道里最強的團隊。三者結合,構成中科創星布局光子產業的底層邏輯。
長光辰芯便是一個典型案例。成立于2012年,長光辰芯由歸國頂尖人才王欣洋博士與奧普光電及凌云光聯合發起成立,專注于高端CMOS圖像傳感器芯片的研發。這一技術曾長期被國外企業壟斷,因此成為中科創星很早密切關注的方向。
梳理后,中科創星團隊快速鎖定長光辰芯,雖然企業一直沒有對外融資,但投資團隊與公司保持著密切聯系。直至2022年中,長光辰芯終于開放唯一一次對外融資窗口,中科創星果斷抓住機會出手。就在本月,長光辰芯正式登陸港交所,最新市值超360億港元。
沿著同樣的邏輯,中科創星十余年間在光子賽道深耕,逐步覆蓋光信息的獲取、傳輸、計算、存儲、顯示全鏈條布局,至今已在光電領域投出超200家硬科技企業,締造一張龐大且完整的光子產業版圖。
沿著產業鏈層層拆解,中科創星的布局邏輯清晰:
在光傳感領域,投了長光辰芯、銳思智芯、瑞識科技、求是光譜等企業,應用場景覆蓋工業成像、3D感知、融合視覺、消費電子等;
在光通信領域,出手源杰科技、希烽光電、橙科微電子、奇芯光電等企業,為AI時代的海量數據傳輸提供基礎設施;
至于光計算領域,則布局曦智科技,為AI提供新型高算力、低耗能解決方案;
另外在光顯示領域,投資鯤游光電、光舟半導體、廣納四維、光宇元芯、賽富樂斯等企業,由此形成一個完整產業生態。
同時,中科創星著眼更遠的未來通過投資英偉芯科技、啟明光子等前沿項目,提前布局光電異質集成、集成光學頻率梳等前沿技術,瞄準光互聯、高速 I/O 等下一代底層技術需求,為光子產業的長期迭代儲備底層創新力量。
“21世紀是光的世紀”,這是米磊長期堅持的判斷。不過他坦言,不同光子細分賽道的成熟節奏各不相同,部分前沿方向甚至還要歷經五到十年的沉淀。
打破傳統財務投資
回顧十余年追光路,米磊感觸良多。
身處產業第一線,他和團隊既體會過硬科技無人問津時的寒意,也見證賽道升溫后的熱鬧喧囂。起伏間,中科創星有意識地跳出傳統財務投資的思路,逐漸形成自己的定位致力于成為未來產業的CVC。
“傳統產業都有著現成的產業巨頭,但這在光子、量子計算、核聚變等未來產業上并沒有見到。當未來產業處于早期階段,供應鏈體系和產業鏈都不完善,更需要產業巨頭的助力。” 米磊說,正是這種產業空白,堅定了中科創星往未來產業CVC進化的決心。
然而,背后門檻遠比想象中更高。這意味著必須要“投早、投小、投長期、投硬科技”,甘愿在產業還未成形時就進行系統性布局,最終成為早期賦能者和生態構建者。如此背后所需要的耐心、資源和時間投入,都是巨大的挑戰。
正如布局光子賽道之初,中科創星團隊發現了一個致命痛點:光芯片產業尚處早期,不像集成電路有成熟代工廠,很多初創企業被迫走上IDM模式,不得不花費巨資購置生產設備,“我跟很多創業者聊過,他們一上來就要融一個億買設備,不僅浪費,也很難融到錢。”
為此,2015年中科創星聯合西科控股、中國科學院西安光機所、陜西省科技廳以及各級政府部門成立陜西省光電子先導技術研究院,置辦了芯片企業所需要的各種設備。
這個平臺就像光芯片領域的“小臺積電”,從最初的四英寸生產線,逐步升級到六英寸、八英寸硅光中試平臺,配齊了光子芯片生產所需的各類專業設備,讓初創企業不用再斥巨資購置設備,只需在平臺上低成本流片,就能快速推進技術落地。
“有了平臺,哪怕只有一位創業者也可以快速啟動創業。”米磊所說并非夸張。2017年,唐晶量子董事長龔平一個人帶著技術回國創業,看到先導院不僅有現成的超凈室、輔助設備,還有專業運營團隊幫企業快速進入生產,便毅然決定落戶西安創業。
如今,中科創星被投企業之間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產業鏈閉環:唐晶量子生產的砷化鎵外延片,依托先導院的中試平臺進行芯片流片,再交由瑞識科技設計成VCSEL激光器芯片,最終供給機器人企業用于激光雷達等場景。“整個上下游流程,在一個園區里就能搞定。”
站在光里
終于迎來大爆發
那些甘坐冷板凳的人終于被光照了進來。
2025年以來,AI爆發帶來的算力需求井噴,光產業鏈成為當中最受益的板塊。正如眼前,中際旭創市值一度沖破10000億;源杰科技股價大漲,創造奇跡;還有天孚通信、長飛光纖、東山精密……那些十倍牛股幾乎都“站在光里”。
這讓米磊想起十年前的一個判斷彼時AlphaGo戰勝李世石,代表著人工智能快速崛起。由于人工智能三要素中的數據和算力都需要光子芯片來支撐,他由此推導提出:“光是人工智能時代的基礎設施”。其中,前十年是AI基礎設施建設周期,后面才是AI應用爆發。
如今十年過去,米磊對光子的判斷得到完美驗證。由此,中科創星也迎來收獲季:早在2019年,團隊以領投方的身份參與源杰科技融資,投資金額5700萬元,這是中科創星當時出資主基金最大的單筆投資。
過去一年,隨著AI需求爆發,蟄伏多年的源杰科技走出完美曲線從2025年4月低點約88元,到2026年4月股價超1400元,一年時間漲幅約1500%。至此,中科創星回報豐厚,“一個項目就把這個基金的好幾倍掙回來了”。
在米磊的視角里,當下光子產業集體走強,并非偶然的風口躁動,而是產業規律與技術迭代共同作用的必然結果,更印證了他多年來的核心判斷光子技術,將是半導體領域60年一遇的“換道超車”重大機遇。
這背后有著清晰的考量:在電子芯片領域,我國長期處于追趕狀態,與海外差距明顯;但集成光路是一條全新賽道,全球基本處于同一起跑線,中國憑借新能源汽車“電動化”實現超越的一幕,完全有望重現。
如今回頭望,米磊心中滿是奇妙與感慨。許多年前倡導的種種,在今天逐步來到舞臺中央。如此,也許正是對長期主義者最好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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