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聲聲的情況越來越糟。
只要看不到陳嶼白,就會歇斯底里地流淚、崩潰,甚至自殘。
為了不影響聲聲的情緒,陳嶼白讓我先搬回媽媽家住幾天。
他請了長假,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
“言希,再忍忍,等她穩定下來,我馬上接你回家。”
與此同時,網絡上的風暴愈演愈烈。
我的家庭住址、工作單位、甚至上下班路線,都被扒得一干二凈。
有人在網上開了一個帖子,標題是“小三溫言希信息匯總(實時更新)”。
跟帖已經三千多條。
我的直屬領導把我叫進辦公室。
“溫言希,總部那邊收到了很多投訴郵件,說我們雇傭道德敗壞的人……”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
“你注意安全。”
我幾次三番給陳嶼白打電話,希望他能公開我們的關系,幫我澄清我不是小三。
他總是沉默,最后只說:
“言希,現在不是時候。聲聲的病不能受刺激。”
我只能加倍小心,生怕任何一點動靜會影響到腹中的孩子。
直到那天下午。
我下班等電梯的時候,刷到了一個本地高贊視頻。
“偶遇A大校花聲聲和她的‘小白’!現場采訪甜度爆表!原來他們已經復合了!!”
視頻里,聲聲挽著陳嶼白的手臂,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
她對著鏡頭,笑得幸福又甜蜜:
“我們曾經錯過了三年,但現在一切阻礙都已解除,我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拍攝的人驚呼了一聲:
“真的嗎?真的要結婚了嗎?”
鏡頭對準了陳嶼白的臉。
他溫柔而憐惜地看了聲聲一眼,然后對著鏡頭,緩緩點了點頭。
“真的。”
我的腦袋“轟”地一聲炸開。
跌跌撞撞地走出大樓,一輛車擦著我的身子疾馳而過。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鉆心的疼。
車窗搖下,里面的人齊聲大笑:“小三該死!”
身下,溫熱的液體迅速蔓延開來。
像一朵盛開的、絕望的花。
再睜眼時,醫生站在床邊,語氣沉重:
“溫小姐,孩子沒保住。”
“你這次摔得很重,加上之前的習慣性流產史……以后懷孕會更困難。”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
點滴快打完的時候,陳嶼白終于來了。
見我沒有什么外傷,只是臉色蒼白了一些,他明顯松了口氣。
“言希,你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
我側頭,看著他。
“阿嶼。”
“我們的婚禮,還作數嗎?”
陳嶼白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很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言希,聲聲說想體驗一下婚禮。”
“醫生也說,這樣有助于她穩定病情。”
“正好我們還有幾天就要辦婚禮,一切都是現成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不如我先配合她吧。”
“等她好了,我再給你補一場最好的婚禮。”
他握著我的手,微微用力。
“你可以理解的,對嗎?”
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良久。
然后笑了笑。
“好。”
“阿嶼,我想吃城南那家黑森林,你幫我買回來好不好。”
見我答應地這么干脆,陳嶼白顯然很意外。
連聲說著“好”,出了門去。
半個小時后,他提著蛋糕回到病房。
卻見病床空蕩,只一個護士在收拾著吊瓶和針頭。
“請問護士,我愛人她……她人呢?”
護士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責備和心疼:“您就是她先生?她剛做完清宮手術,連路都走不穩,您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在這兒?”“她自己拔掉針頭走的,我們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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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蛋糕盒從手中滑落,巧克力碎撒了一地。
“——你說什么?!”
陳嶼白只覺耳中轟隆作響。
巨大的震驚擊中了他,還隱隱混雜著恐慌、懊惱與怨懟。
他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聲聲的事,因為網上的那些話,因為她受了委屈??????。
所以她就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竟然自作主張打掉了孩子?
他掏出手機,撥出言希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猛地站起身,沖出病房,開車朝溫言希父母家駛去。
門開了,言希媽媽看著滿頭大汗的他,目光疑惑。
“言希沒回來啊,我們還以為你跟她在一起。”
陳嶼白愣住了。
不在醫院,不在娘家。
她能去哪?
他又匆忙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2702。
因為天天都在陪聲聲,這里他也好幾天沒回了。
推開門,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沖進臥室,打開衣柜。
言希的衣服已經全都不見了。
書桌上,孤零零地放著兩本厚厚的筆記本。
那是他們熱戀時約定一起寫的“戀愛日記”。
可實際上,大部分都是言希在寫。
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是一年前倆人生氣冷戰時,她寫下來的話。
“實在太想你了,又放不下面子,只好給你發了一句‘你在干嘛’。”
“你知道嗎,‘你在干嘛’其實就是‘我在想你’的意思。”
陳嶼白的手指頓住了。
他翻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和言希的聊天記錄。
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這段日子,原來言希給他發了這么多“你在干嘛”。
“你在干嘛?”——“乖,在忙”。
“你在干嘛?”——“在陪聲聲,晚點回你”。
“你在干嘛?”——“聲聲又哭了,我先處理一下”。
再往后。
言希發消息的頻率越來越低。
從每天好幾條,到一天一條,到兩天一條。
最后一條“你在干嘛”,是3天前發的。
他沒有回復。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從那天之后,言希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而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陳嶼白攥著手機,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
但很快,那股悶疼就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她明明可以直接跟他說的。
她明明可以告訴他孩子的事,告訴他她有多難過,告訴他她需要他。
可她什么都沒說,還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她打掉了他們的孩子,然后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陳嶼白煩躁地站起身,在臥室里來回踱了幾步。
最終拿起手機,打了兩行字。
“言希,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孩子是無辜的。”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這樣做,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你太自私了。”
發完這條信息,陳嶼白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他相信言希是愛他的。
她只是一時沖動,一時糊涂。
等她氣消了,她就會回來的。
他也會原諒她,但必須得讓她明白,這樣的事再不能發生第二次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聲聲”兩個字。
陳嶼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接起電話。
“阿嶼,你去哪了?我好怕……”
“別怕,我在。”
陳嶼白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帶著一種慣性的安撫。
“我馬上回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轉身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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