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坐在床邊。
房間里特別安靜。
她走之前那一秒的表情，我記了很久。
她不像一個要“給女兒湊學費”的媽。
她像一個怕我知道什么的人。
我爸失蹤那年我八歲。
十年里她從來沒跟我提過房子。
偏偏在我要去外地的前一天晚上，她來找我要身份證。
要我過戶。
我躺在床上，一整夜沒睡。
第二天天剛亮，我去了閣樓。
那個蒙了灰的紙箱，在最里面。
十年沒人動。
我搬下來，打開。
里面有一些舊東西。
爸的舊手表。
爸的工作證。
一張全家福——我、爸、媽，我四歲。
還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沒封口。
我打開。
身份證在里面。
我的身份證。
旁邊還有一張藍皮本子。
我翻開。
“林知夏。”
“獨立所有。”
“登記時間：2016年3月14日。”
2016年。
我爸失蹤那年。
三月十四日。
爸“失蹤”的那個月。
我的手開始抖。
我把房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封皮。內頁。備注。
沒有我媽。
沒有我繼父。
只有我。
所有權人：林知夏。
共有人：無。
我坐在閣樓的地板上。
陽光從屋頂的小窗打進來。
空氣里都是灰。
十年了。
繼父在這個房子里住了十年。
繼弟在這個房子里出生、長到九歲。
這個房子從來不是他們的。
從來都只是我的。
我低下頭，把房本按在胸口。
沒有哭。
只是慢慢呼吸。
十年前，爸失蹤前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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