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疫情期間,為了維持公司運營,我陸陸續續透支了信用卡。截至目前,總共80萬的窟窿,實在還不動了。
結合我的實際人脈,找一個人借可能不行,但找10個人每人借10萬呢?
翻遍了通訊錄里300多個聯系人,挑出10個關系最好的,給他們發了同一句話。
“兄弟,遇到點事,能不能借我10萬塊?”
我知道,消息發出去那一刻,有些東西就回不去了。但,這又如何呢?
02
下面就是那10個人,和他們給我的答案。
【1號】發小,阿輝,認識20年,人在老家
阿輝是我老家鄰居,光屁股一起長大。小時候他家窮,我媽做好吃的我都會叫她一起來吃。后來他來了成都,在一家裝修公司做銷售,我幫他找房子、墊過一個月的房租、周末也經常一起吃火鍋。
二十年,我自認為這交情比親兄弟差不了多少。
消息發出后,他秒回了。我心頭一熱。
但他回的是:“兄弟,我也難啊,剛在付了首付,手里真沒錢。你咋回事啊?”
我回了個“沒事”,他回了個“?”。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那一晚我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他難嗎?我知道他難。他剛買房,月供六千,老婆懷了二胎。但我也知道,他不是不能想辦法,他只是不確定“借給我”和“失去10萬”之間,哪個風險更大。
換位思考。我不怪他。真的不怪。
【2號】大學室友,老趙,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老趙是我大學里最好的兄弟。軍訓開始就形影不離,一起逃課、一起喝酒、一起學抽煙。畢業各奔東西,但每年都會約一頓酒。
消息發出后,已讀,不回。
我等了半小時,再打開,還是已讀。一個小時后,我點進他的朋友圈,只剩一條橫線。
我被刪了。
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我愣了半天。不生氣,就是有點恍惚——大二我發燒40度,是他背我跑了三公里去校醫院。
有些人把你刪了,不是因為你借10萬,是因為你提醒了他——他也可能變成你。
【3號】前同事,老周,曾經說我是他“貴人”
老周是我上一家公司的下屬。他剛入職啥都不會,我手把手教了三個月。他請我去玉林路喝酒,喝到一半紅著眼說:“哥,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貴人。”
后來我創業,偶爾還在朋友圈互動。
這次我給他發消息,他回得很快:
“你也有今天?”
就這四個字。沒有問號,沒有表情。
我盯著看了很久。我想不通,我幫他升職、加薪、擋刀,到頭來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有些人的“貴人”,是你幫他時叫的。你垮了,他才說出真心話。
【4號】親表哥,大軍,我媽親姐的兒子,在龍泉驛開超市
表哥比我大兩歲,一個院子里長大。他媽和我媽是親姐妹,逢年過節必聚。
我發了消息,他回:“我問問我老婆啊。”
兩小時后沒動靜,我發了個“?”,他回:“她睡了,明天說。”
第二天沒消息。第三天我打電話,沒接。第四天我媽打電話來:“你是不是找你表哥借錢了?他跟你姨說了,你姨又跟我說了,搞得我在你姨面前抬不起頭……”
我掛掉電話,翻了下聊天記錄。上次說話是去年春節,他發了個“新年快樂”,我回了個200塊紅包。
他收了,連個“謝謝”都沒說。
現在我要借10萬,他在全家族里傳遍了。
這就是親戚。借錢之前是親人,借錢之后是仇人。
【5號】高中同桌,李然,五年沒聯系,人在重慶
李然是我高中同桌,坐了一年半。他成績好,我成績差,每次考試他都偷偷把答案寫在橡皮上扔給我。后來他考上川大,我去了二本,慢慢斷了聯系。
五年沒聯系,一開口就借10萬,我自己都覺得不要臉。但我還是發了,因為我想賭一把——賭他記得那塊橡皮。
十分鐘后,他回了。
不是文字,是轉賬。
50000塊。
緊跟著一句話:“賬號發我,10萬我沒有,5萬你先用。不用還,挺住。”
我盯著那條消息,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那兩個字——“挺住”。他是唯一一個沒問我“咋了”“出啥事了”“怎么混成這樣”的人。
他什么都沒問。因為他知道,我問不出口。
我回了四個字:“謝謝兄弟。”
他回了一個字:“嗯。”
后來我才知道,那5萬是他從信用卡里套出來的。
有些人,你以為他高高在上,其實他是在拿自己的信用幫你。
【6號】健身房認識的兄弟,阿杜,交情不到兩年
阿杜是我在成都一家24小時健身房認識的。他幫我護過一次杠,后來就經常一起練。他在物流公司開貨車,老婆在老家帶孩子,一個月工資不到一萬,住在簇橋一個老舊小區里。
我發消息的時候是凌晨兩點,覺得他肯定睡了。
沒想到他秒回了:“咋了哥?”
我說:“遇到點事,想借10萬。”
他回:“賬號發來,10萬沒有,我卡里只有4萬,全給你。”
然后轉了40000過來。
我說:“你不問問我要干嘛?”
他回:“你開口了,就說明你真扛不住了。我不問,問了你更難受。”
阿杜初中都沒畢業,說話帶著河南口音。但那天晚上,我覺得他是我見過最有文化的人。
有些人愛你的臉,有些人愛你的錢。阿杜什么都不說,他只說“賬號發來”。
【7號】小孟,我幫他墊過三個月社保,人在成都
小孟是我創業時認識的小兄弟。他剛畢業社保斷了,新公司入職要連續繳納記錄,我二話沒說幫他墊了三個月,六千多塊。他說發了工資就還,后來再沒提過。我也沒催。
后來我公司倒閉了,他也沒問過一句。
這次我發消息,他沒回。
第二天,還是沒回。第三天,我刷朋友圈,看到他發了一張火鍋照片,配文“生活還是要繼續”。
我點了個贊。他也沒找我。
就這么過去了。沒有拒絕,沒有解釋,沒有任何話。
我反而覺得這樣最真實。有些人不是不想幫你,是不想面對“拒絕你”這個場面。不回復,就是他的回復。
【8號】小軍,老家鄰居,一起偷過西瓜的交情
小軍比我小三歲,小時候我倆是村里出了名的“搗蛋二人組”。后來我出來打工,他留在老家種地。一年見不了兩次,但每次回去他都會拎兩瓶酒來找我喝。
我發消息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半。
他直接打了個視頻過來。鏡頭里他穿著秋衣秋褲坐在沙發上,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
“哥,你變了。”
我說:“借10萬。”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手頭只有兩萬,明天去鎮上取給你。多了真沒有,娃還要交學費。但你記住,撐不住了回來,我家炕上永遠有你一半。”
他沒給我10萬,只給了2萬。但他給了我最貴的一句話。
有些人,你一年說不上一句話。但你只要回去,他家的燈永遠為你亮著。
【9號】小何,另一個負債的朋友,在債主群里認識的
小何是90后,開店賠了40多萬,在成都送外賣。我倆經常互相吐槽催收、分享協商經驗,是難兄難弟。
我給他發消息的時候猶豫了。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江。
他回了:“兄弟,我比你還難。我剛逾期,通訊錄被爆了。我真想幫你,但我連300塊都拿不出來。”
然后發了張截圖,微信零錢余額:17.32元。
我說:“對不起,不該開這個口。”
他說:“你說啥呢?扛不住了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吃碗面。肉請不起,面管夠。”
后來我倆真在一個城中村面館見了面,一人一碗素面,加了個煎蛋。結賬時他跟我搶了半天,最后他贏了——他兜里正好有現金。
兩個負債的人,在小面館里搶著買單。服務員都看笑了。
那是半年來我第一次真心笑。
【10號】張總,酒桌上拍胸脯的“大佬”
張總是三年前在一個飯局上加的微信。做工程,開保時捷。那天在桐梓林一家會所,他喝多了摟著我肩膀說“老弟以后有事找我”。加完之后再沒說過話。朋友圈里他今天海南,明天澳門,后天迪拜。
我發消息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三年沒聯系,一開口就借10萬。
消息發出去,沒回。第二天,沒回。第三天,我發現他把我拉進了一個群——賣茶葉的。
他沒回消息,但他用另一種方式回答了我:你連被拒絕都不值得,只配扔進廣告群。
我默默退群,然后把他刪了。
酒桌上那些“兄弟”,比九眼橋路邊攤的假酒還廉價。
03
10個人,10條消息。
結果:
借了:李然5萬、阿杜4萬、小軍2萬 = 11萬
想借沒錢:小何
婉拒:阿輝
不回復:小孟
拉黑:老趙
嘲諷:老周
傳遍家族:大軍表哥
扔廣告群:張總
那晚我坐在二環邊出租屋的窗臺上,看著樓下24小時舞東風超市的燈,想明白一件事:
借錢測出來的不是人心,是你自己在別人心里的價碼。
認識了二十年的人,覺得10萬塊比你貴。五年沒聯系的人,把信用卡套出來給你。
關系的長短、血緣的遠近,跟價碼的高低從來不成正比。
后來我退了所有錢。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段話:
“錢暫時不需要了。你們這份心,比錢貴。等我上岸,請你們吃火鍋。”
李然:“好。”
阿杜:“隨時。”
小軍打了個電話罵我:“你跟我客氣啥?”我說:“正因為把你當兄弟,才不拉你下水。”他沉默了半天:“那你答應我,撐不住了回來。”
我說:“好。”
然后掛掉電話,騎上電動車,去跑外賣。
因為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等我回去喝酒。
我是冒牌哥,一個正在成都上岸的負債人。
評論區說說:你開口借錢時,遇到過最寒心或最暖心的事?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