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 Commun | 聽故事時的“察言觀色”：大腦如何區分社交互動與心理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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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Title:Common and distinct neural correlates of social interaction processing and theory of mind in narratives

發表時間:2026-4-4

發表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

影響因子: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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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不僅要觀察他人的互動，還要揣測他們的心思。這兩個過程：“社交互動處理”和“心理理論（ToM）”，在自然狀態下總是形影不離。然而，它們在大腦中究竟是同一套機制的兩種表述，還是各有分工的獨立模塊？

過去的研究往往難以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一方面，傳統的神經影像學任務通常將兩者分開研究，導致我們不清楚它們在自然情境下的重疊程度；另一方面，以往研究多采用動畫或電影作為刺激材料，這使得大腦的激活很容易被底層的視覺動作特征（如幾何圖形的移動、人物的肢體動作）所混淆，難以剝離出純粹的“概念層面”的社會認知處理。

為了解決這一痛點，美國達特茅斯學院的研究團隊采用了一種巧妙的自然主義范式：讓受試者閱讀或聆聽純文字與語音的“故事（narratives）”。這種方法完全排除了視覺動作的干擾，迫使大腦只能通過語義概念來構建社交場景。結合大規模在線人群的逐時刻主觀評分與 fMRI 掃描，這項研究精準拆解了社交互動與心理理論的神經基礎，揭示了大腦在理解他人時的共享與獨立機制。

研究核心總結

一、逐時刻自我報告比客觀標注更懂“讀心”

要研究自然狀態下的心理理論，首先要解決“如何測量”的問題。以往研究通常由研究者根據文本特征（如是否出現了心理狀態詞匯）來客觀標注“ToM 需求”。但本研究發現，這種基于刺激特征的標注，往往偏離了讀者真實的內心體驗。

研究者收集了 231 名在線參與者在閱讀或聆聽故事時，對“社交互動”和“心理理論”的逐時刻主觀評分。結果顯示，參與者的主觀評分高度可靠，且兩者僅呈中等程度的相關（r = .32）。更重要的是，當把這些主觀評分與 90 名 fMRI 受試者的腦活動進行匹配時，主觀的“ToM 參與度”評分比客觀的“ToM 需求”標注能更敏感、更準確地定位到經典的心理理論腦區。這表明，在自然體驗中，讀者何時真正動用了“讀心術”，遠比文本本身是否提供了“讀心線索”更關鍵。

Fig 1. 實驗結合了在線參與者的逐時刻主觀評分與 fMRI 掃描，通過自然敘事材料精準捕捉社交認知過程。

Fig 2. 參與者對社交互動和心理理論的逐時刻評分高度可靠，但兩者僅呈中等相關，表明它們是既有交集又可分離的認知過程。

在剝離了視覺刺激的干擾后，純粹通過語言描述來理解社交互動，會激活哪些腦區？研究者分別提取了文本和音頻模態下的 fMRI 數據，發現跨模態的社交互動處理激活了廣泛的腦區，包括雙側顳頂聯合區（TPJ）、背內側前額葉皮層（dmPFC）、楔前葉（PC）和顳上溝（STS）。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區域正是經典的“心理理論”網絡。這意味著，只要故事中出現了社交互動，哪怕讀者沒有刻意去推測角色的心理狀態，大腦的“讀心”網絡也會被自動喚醒。此外，跨模態的社交互動還意外地招募了部分視覺皮層（如外側枕葉皮層 LOC），這暗示了在處理抽象的社交概念時，大腦可能會調用視覺表象來輔助理解。

Fig 3. 跨模態（文本與音頻）的社交互動處理不僅激活了經典的社會認知腦區，還意外地招募了部分視覺皮層。

Fig 4. 相比于研究者基于文本特征的客觀標注，參與者的主觀“讀心”評分能更敏感、更準確地定位經典的心理理論（ToM）腦區。

既然社交互動已經激活了經典的 ToM 網絡，那么當我們真正、刻意地去推測他人心思時，大腦還會做些什么？

通過將社交互動和 ToM 評分放入同一個模型中進行控制分析，研究者發現，雖然兩者在經典社會認知腦區高度重疊，但 ToM 具有其獨特的神經關聯。具體而言，ToM 額外激活了前頂內溝（aIPS）、右側枕顳外側皮層（LOTC/MT+）和右側輔助運動區（SMA）。這些區域通常屬于額頂網絡，與動作理解和身體感知密切相關。隨后的貝葉斯因子分析進一步證實，大腦中存在專門響應 ToM 的體素，但幾乎不存在僅專門響應社交互動的體素。

Fig 5. 社交互動與心理理論在經典腦區高度重疊，但心理理論獨特地激活了前頂內溝（aIPS）等與動作理解相關的區域。

Fig 6. 貝葉斯因子分析進一步證實，部分腦區專門響應心理理論，而幾乎沒有腦區僅專門響應社交互動。

研究意義

這項研究不僅理清了社交互動與心理理論的神經邊界，更推進了我們對社會認知底層邏輯的理解。它表明，社交互動處理和心理理論共享了一個基于默認模式網絡（DMN）的“前反思（pre-reflective）”推理過程：大腦在感知到社交基元時，會自動進行模式識別和模擬。而當我們真正深入推測他人心理時，大腦并非僅僅依賴經典的 ToM 網絡，還需要調用額頂系統的動作線索處理機制來輔助完成這一復雜的推斷。

在方法學上，這項工作為自然主義神經科學提供了一個極佳的范本。它證明了在處理復雜的自然刺激（如故事、電影）時，將連續的主觀行為評分與 fMRI 時間序列相結合，遠比生硬的特征標注更能觸及人類認知的真實運作方式。

分享人：飯鴿兒

審核：PsyBrain 腦心前沿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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