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肺癌規范診療之路，一場溫暖向陽的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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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十五五”的開局之年，國家衛健委主任雷海潮在兩會記者會上談到，這是實現“到2035年建成健康中國”這一重大戰略決策的關鍵時期，必須統籌謀劃、加緊推進，力求取得決定性進展。我國基本醫療衛生服務覆蓋了14億城鄉居民，但服務能力還需要進一步提升，一些專業發展還不夠平衡。這一點在有著近一億常住人口的河南，有著最直觀的體現。同時，雷海潮主任還特別提醒大家關注，老齡化下癌癥問題已經成為影響百姓健康的重要方面。值此全國腫瘤防治宣傳周之際，我們走進河南腫瘤防治工作的領頭羊單位-河南省腫瘤醫院，看看近些年來河南在推動腫瘤診療高質量發展上的不斷探索，如何讓腫瘤診療技術的進步化為億萬百姓對大病健康守護的切身感知。

文 | 人物君

01

理念先行

作為人口過億、發展尚不平衡的農業大省，河南如何讓優質醫療突破阻隔，真正抵達患者身邊？這不僅是資源布局的難題，更指向一個更為深層次的現實：面對腫瘤這樣的重癥，經不起試錯的代價，走錯一步都可能意味著生命希望的折損。為此，何以讓患者從步入治療的一開始，就能有一個清晰規范的診療路徑，這是河南的腫瘤專家們這些年來所一直思考的。

“過去，即便是省內的頭部醫院之間，治療理念也未必一致。”談到這里，這些年來深刻參與到河南省腫瘤防治工作中的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主任醫師、省腫瘤診療質控中心肺癌組秘書何振醫生坦言，“常常是各科室的醫生各自為戰，患者進了放療科，就按放療的思路走；去了外科，就循著外科的方向治……”這種因科室壁壘、路徑模糊造成的診療差異曾長期存在于各級醫院，治療的走向，很大程度上被一種偶然左右著。

雖然大家一直在學習各類腫瘤臨床診療指南，但不同醫院間對于指南的理解、參透以及落實程度等卻是參差不齊。這就導致在之前的腫瘤治療上，受醫生個人的因素影響很大，療效上亦是有著很大差別。這成為實現腫瘤高質量診療的一大障礙，尤其是對于河南這樣的人口大省，如何使得廣大基層百姓可以享受到與大醫院一致的癌癥同質化診療，是必須要解決好的問題。

作為全省腫瘤防治的領頭羊，河南省腫瘤醫院同時承擔著全省腫瘤性疾病質量控制中心的職責，負責制定全省腫瘤診療的質控標準與技術規范。而規范化的腫瘤診療標準體系，恰恰是解決上述問題的關鍵所在。基于這一判斷，河南省腫瘤醫院緊扣本省地域特點，扎實推進各腫瘤亞專業的質控建設工作。而肺癌作為第一大癌種，自然也成為推動全省腫瘤質控工作的關鍵著力點。2021年，在河南省腫瘤學科帶頭人、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主任王啟鳴教授的主持下，河南省腫瘤性疾病質控中心肺癌亞專業組成立，王啟鳴任組長，負責整個全局工作的統籌引領。何振作為小組秘書則負責具體工作的落實推進，也是對這些年來河南省肺癌規范化診療工作推進中的具體細節了解最為深入的醫生之一，我們便跟隨他的視野一窺河南的肺癌規范化診療之路。

▲王啟鳴教授（左一）指導學生中

當時間撥回五年前，河南省肺癌質控中心成立之初，彼時全國范圍內對于腫瘤的質控具體該如何做還缺乏統一的模板，全靠自己一點點“摸著石頭過河”。好在那時候，相似的模式在心血管防治領域已有了成功經驗，河南的“胸痛中心”建設在當時已頗具成效并成為全國的標桿。王啟鳴希望接下來河南省的腫瘤防治工作也能達到相似的效果，讓全省的腫瘤質控工作做到長期化、系統化，在省、市、縣的各層面，實現全省腫瘤治療的同質化。

02

多方探索

而既然是“摸著石頭過河”，困難自是無法避免，關鍵是第一步如何跨出，又該以什么為抓手，大家在努力尋找著撬動這一改變的起點。而腫瘤診療不規范的原因很重要一方面是，醫生在日常診療中缺乏可實時幫助參考決策的工具。對于省腫瘤醫院這樣的大型專科醫院而言，對于不同癌種的劃分以及治療方案的制定、相關檢查的安排等都很細分，科室團隊對于這些診療細節早已非常熟悉；但很多醫院的腫瘤內科，一個科室需要面對的是全癌種，要想把每個癌種的診療指南所對應的海量信息全部吃透，絕非易事。這時候編寫一本便于醫生們快速查閱且方便攜帶的工具書的想法便應運而生，經過河南省腫瘤性疾病質控中心肺癌亞專業組近二十名專家的反復討論、醞釀，最終編撰出了《河南省肺癌規范診療質控指導手冊》口袋書，醫生在遇到不明白或不熟悉的知識點的時候，隨手一翻，就知道對應情況該怎么治療、如何用藥等，像查閱路線圖一樣方便。這本小冊子，裝得進白大褂的口袋，也裝進了許多一線醫生的日常，成為這場規范化診療改革中，一塊小巧卻穩健的壓艙石。

但這只是第一步，要想規范真正落地，必須深入基層、看清現狀。只有把底牌摸清，接下來的每一步，才能踩在點上，落到實處。為此，何振與團隊成員開展了一場覆蓋全省的摸底調研，這幾年來他們幾乎走遍了河南各個地級市包括一些縣城，去當地的人民醫院等核心醫療機構仔細查看腫瘤診療的規范化程度。一家家醫院實地走訪，面對面交流，一頁頁翻閱病歷。親自走下來的感受，遠比紙面上的數據更為復雜。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就是現實的情況可能并不如一些醫院描述得那么理想，指南掌握得不夠透徹、治療理念的滯后、專業能力的不足等，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現實問題。

當問題浮出水面，下一步就是要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回到鄭州，大家對調研情況進行梳理、討論，最終凝聚成一個共識：辦培訓班，真刀真槍地培養骨干，從而提升全省肺癌診療的整體規范度。

為此，河南省腫瘤醫院牽頭舉辦了“肺癌診療質量控制專題系列培訓班”，由省衛健委腫瘤性疾病質控中心正式發文招生，學員涵蓋各地市、縣的肺癌診療骨干，專門解決診療不規范的問題，每期培訓班的學習時長在一周左右。

03

純粹熱愛

而在剛開始時，何振對于培訓班到底能舉辦幾何心里多少是有些擔憂的，因為每次培訓都要占據不短的時間而且來的又是各科室的骨干，對此各地醫生的參與積極性以及醫院的配合度可能都是問題。可當正式開班后，報名卻是異常火爆，幾乎班班爆滿，甚至還出現有人想托關系報名“加塞”的。從院長、科室主任能批1-2周的假專門來學習就可以看出，面對腫瘤診療水平的參差不齊，各地醫院內心想要改變的意愿還是很強烈，有了這樣的主觀能動性，很多事情的解決就有了內在驅動力。

與大家的學習熱情相匹配的是培訓班師資力量的不負眾望，這里不僅有省腫瘤醫院從內、外科到放療、影像、病理等各腫瘤治療相關科室的一眾專家，還邀請了河南省人民醫院、鄭大一附院等頭部醫院的資深專家以及幾位地市級醫院的優秀代表共同參與，組成了近四十人的高級講師團。培訓班采取小班授課、精品打磨，課程從政策解讀、指標解析，到病例研討、實操觀摩，層層遞進，既強調規范的落地，同時推動專業能力的提升。

培訓班教授的不光是診療該如何規范，還規范的基礎上做進一步的拔高提升，也因此好評如潮。很多基層醫生在聽完課后，都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這病原來還可以這么治”。何振作為小組秘書，更是在諸多細節上想的非常細致貼心。他會安排專人將授課專家的PPT發至群里，以便學員在回到醫院后，能將這些內容再與科室團隊分享，由此形成知識的二次傳播。“我們希望通過培訓一個人，帶動一整個科室的發展。”

為了能讓學員們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可能多地學習知識，每期培訓班的課程都排得滿滿當當，幾乎一點空閑時間都沒有。盡管這樣很辛苦，但大家都不覺得有什么，苦點累點，只要能讓自己多點收獲，便都值得。

▲河南省肺癌質控培訓班，前排居中為何振醫生

而讓何振尤感珍貴的是那種“沒有雜音”的純粹。由于沒有專項資金支撐，這些平日里已異常繁忙的專家們，來此授課完全是憑著對于河南腫瘤診療事業的一腔熱血與期待。何振笑著感嘆：“這有點像在做慈善，大家從四面八方趕來，不為別的，只為一個目標：讓省內的診療隊伍，真正規范起來。”

有時候他也想，這條路能走下來，靠的是什么？不是行政命令，不是資金支持，甚至不只是某個人的推動。而是一群人，和他們心里那個共同的目標。“我們的理想和口號就是‘同質化、規范化’。”何振說，“從醫院內部最高水平的同質化，到縣醫院內部的同質化，再到縣醫院與我們省級醫院之間的同質化，三個層次的遞進，最終實現診療原則的一致。”

04

靜水流深

而每期培訓的結束并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在結束培訓一年后，專家組還會去到對應醫院現場做下質控與評價。這一被稱為“回頭看”的舉措，意在形成長效的監督機制，去看看那些在課堂上反復講過、寫進手冊里的規范，是否真正落地生根。

為此，專家組主要沿著軟硬件兩條線展開再調研。硬件方面會看下醫院有沒有放療、病理檢查、骨掃描儀及穿刺等方面的設備，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指標是醫院是否成立了MDT專家組，為了確保數據真實，他們會要求醫院出示包含蓋章與日期的正式文件。而結果也是很讓人欣慰，參加調研的醫院中有八成左右已成立了專門的腫瘤MDT團隊，其余的也在積極籌建中。而在軟件方面則是主要從具體的診療行為與理念著手，看下TNM分期是否準確、治療方案是否遵循規范、藥物使用是否精準等。這些與“人”相關的細節，才是服務能力的試金石。每到年底，何振他們會將調研的結果進行復盤與梳理，再將這些真是的反饋融入到下一年的課程設計中。如此循環，逐年優化，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滋養著每家醫院的成長。

三年多來，肺癌診療質控培訓班已為河南省內各醫院培養了大批中青年骨干，大致實現了至縣域層級醫院的基本覆蓋，并在此基礎上增設了專門針對市、縣級醫院的腫瘤科主任培訓班。旨在從中青年骨干到科室主任，一層層將理念夯實，讓肺癌規范化診療的理念真正落實貫徹下去。

何振深知，規范化的推進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先把形式走通，把組織架構搭起來，再通過不斷的督導和評估，讓實質性的內容逐漸豐滿。同時，他的視野也從未止步于醫院和診室之內，因為醫學的進步是以患者的最終受益為核心評估標準。所以，不僅要在醫院層面推動規范化診療理念的不斷深入，還要讓這些理念深入到民眾之間。為此，何振多年來一直堅持以百姓喜聞樂見的形式，用大家聽得懂、信得過、用得上的語言，將科學的腫瘤防治知識帶到大家身邊。“老百姓對疾病了解得越多，我們的臨床治療和溝通也就越順暢。”何振說，這是他們作為醫生的堅持，也是對患者最為樸素的一份心意。

如今再回首看河南這些年來對于腫瘤診療規范化的努力推進，每一步走的堅實沉著。不是為了交出一份多么漂亮的成績單，而是要讓河南的每一位患者，無論身處哪座城市，走進哪家醫院，都能得到規范、精準、有效的治療。

“未來，無論在河南的任何一個地方，病人都能得到同質化、規范化的腫瘤治療。”

這個愿望很小，小到每個人心里都能裝得下；這個愿望也很大，大到需要無數人一起走，才能推動著其一點點改變。前路雖難，但好在一切都在不斷向好的路上，一步步向著“十五五”健康中國實現的目標堅實邁進。

責編 | 張 坪

校對 | 楊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