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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喬布斯把庫克叫到家里。
那時候喬布斯已經病得不輕了,但他沒跟庫克聊病情或者產品,只丟了一句話:永遠別問我會怎么做,做你認為對的事。
15年過去了,接替喬布斯的庫克,在蘋果CEO這個崗位上干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把市值從3500億美元干到了4萬億。
前兩天,蘋果官宣庫克今年9月1日卸任,轉任執行董事長,接班的叫約翰·特努斯,蘋果的硬件工程負責人。他在員工大會上激動地說:“
“我們即將再次改變世界。”
一切都在說同一件事:庫克時代結束了。
問題是,他留下了一個怎樣的蘋果?新任CEO又會帶來一個怎樣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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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布斯造夢,庫克造錢
2011年10月,庫克第一次以CEO身份登臺發布iPhone 4S。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襯衫,衣擺束進褲腰,略顯拘謹地在臺上踱步,像個剛學會匯報的產品經理。他把具體產品演示交給了其他高管,自己只負責開場和串場,全程強調“團隊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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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克首次以CEO身份出席iPhone 4S發布會
喬布斯可不是這樣的。
黑色高領毛衣,圓形無框眼鏡,牛仔褲,在臺上踱著標志性的步子,非常擅長用感染力的語言和場景展示產品。當他劃開iPhone 4的解鎖鍵,或者從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代MacBook Air,臺下都沸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一個新的時代。
那場庫克的首秀被媒體罵慘了。“令人失望”“未達預期”“缺乏驚喜”——這些詞鋪天蓋地砸過來。從那一刻起,“創新不足”這四個字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了庫克身上。
但有意思的是,這場被罵成狗的發布會結束后,iPhone 4S賣瘋了。喬布斯去世后,4S意外成了紀念品,民間甚至解讀說“4S就是For Steve”。
庫克跟喬布斯在經營風格上,也有很大區別。
喬布斯會為了一顆螺絲釘的鍍層不夠亮,半夜打電話罵供應商。他會在發布會上因為產品展示出現狀況,當場摔東西。當然了,他的確能把一個產品做成藝術品,讓人覺得“這就是未來”,能讓用戶提前三天搭帳篷排隊。
庫克不是這種人。他每天凌晨三四點就起床收郵件,辦公室掛滿數據看板,開會總是問“庫存周轉天數多少”。蘋果員工私下說他像個苦行僧,審閱全球銷售數據,開會開到深夜。
外交手腕上,兩個人更是天差地別。
喬布斯從來沒來過中國。中國在他眼里就是一個工廠和市場的代號,新品首發從來輪不到,WiFi功能也能直接閹割。
庫克完全相反。2011年接任CEO,他把海外訪問的第一站定在中國。此后每年都要來一兩次,來華次數累計超過20次。
2016年,中美關系開始緊張,庫克跑中國跑得更勤。他一邊在白宮跟特朗普吃飯,給美國承諾追加千億美元投資;一邊又在北京跟中國高層見面,明確表態“蘋果供應鏈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中國”。
兩邊說的話不一樣,但兩邊都買他的賬。
這套兩頭下注的打法,喬布斯干不來,庫克干得駕輕就熟。有分析師形容他是“90%的CEO,10%的外交家”。
十五年下來,庫克的成績單很硬:蘋果年營收從1080億漲到4160億美元,翻了三倍多,凈利潤更是干到了1120億美元。2012年恢復分紅以來,蘋果累計向股東返還現金近1萬億美元。
供應鏈管理更是離譜。他把蘋果的庫存周轉從30天壓到了3-7天,倉庫里的貨平均3天就能賣掉,全球沒有第二家消費電子公司能做到這個水平。
庫克把賺錢這門手藝,算是玩明白了。作為一個守江山的掌門人,他是合格的。
但也有不合格的地方,比如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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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克時代,蘋果產品變得平庸
iPhone從驚艷的改變世界,變成了擠牙膏般的例行升級。
每年九月,果粉蹲在屏幕前看發布會,期待庫克最后能掏出點什么。結果年年都是攝像頭挪個位置,芯片改個名字,配色多一個,價格漲一點。彈幕里刷得最多的一句話是:
“就這?”
有網友調侃:喬布斯時代買iPhone是因為它驚艷,庫克時代買iPhone是因為電池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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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Car燒了十年錢,期間出現大量謠言、概念圖和知情人士透露,庫克從來沒公開承認過這個項目,但供應鏈的消息從沒斷過。最后等來的不是一輛車,是一份內部郵件:
項目終止,團隊解散。
Vision Pro更是一場行為藝術。
發布的時候鋪天蓋地,庫克說這是“空間計算時代的開始”。3499美元,國內黃牛炒到四萬塊一臺。硅谷科技博主們戴著它逛街、吃飯、坐地鐵,拍了一堆獵奇視頻。
結果不到兩個月,退貨潮就來了。大量用戶反饋:戴著頭暈、續航拉胯,摘下來不知道剛才那半小時干了什么。一年只賣三四十萬臺,跟iPhone動輒千萬級的銷量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有退貨用戶在社交媒體上調侃:它讓我覺得自己有種來自未來的眩暈感,后來發現是因為太笨重了,壓得我脖子疼。
最尷尬的是AI。
2011年那場發布會,Siri是作為壓軸功能登場的。庫克站在臺上,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興奮,說這是“革命性智能個人助理”。
然而,十五年過去了,你跟Siri說“幫我定個鬧鐘”,它回你“這是我能找到的關于鬧鐘的信息”。你問它“今天天氣怎么樣”,它讓你先解鎖手機。你跟它對話超過兩輪,它就忘了你剛才說什么。
在AI越來越普及的當下,網友對Siri的評價高度統一:唯一的用途,是開車的時候不用看屏幕就能換歌。就這,它還經常聽錯歌名。
在AI賽道上,蘋果已經被谷歌、微軟、Meta等同級別選手甩開,差距越來越明顯。
喬布斯臨走前說“做你認為對的事”,庫克確實做了——他把蘋果做成了全世界最會賺錢的公司。但喬布斯還說過一句話:
賺錢不是目的,創造偉大的產品才是。
庫克把前半句干到了極致。后半句,他沒干。
這就是兩個人的區別:喬布斯把產品當信仰,庫克把信仰當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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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在擠牙膏,國產手機在超車
就在庫克時代瘋狂賺錢、產品擠牙膏的時候,國產手機廠商完成了一場從陪跑、跟跑到局部領跑的集體躍遷。
2012年,國產智能手機市場剛起步。IDC數據顯示,當時蘋果在中國市場的份額是11%,而三星是19%,聯想、華為、酷派、中興被統稱為“中華酷聯”,加起來勉強與三星打個平手。
那時的國產廠商發布會有個固定環節:把iPhone的參數列在大屏幕上,一項項對比,然后宣布“我們在某些方面追平甚至超越了蘋果”。臺下的掌聲是禮貌性的,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追趕者的姿態。
但到了2025年,局面徹底翻轉。IDC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智能手機市場出貨量約2.85億臺,華為以4670萬臺出貨量、16.4%的市場份額登頂全年榜首,時隔五年重返中國第一。蘋果與vivo并列第二,市場份額均為16.2%,小米和OPPO以超15%的份額緊隨其后。
進入2026年,華為的勢頭有增無減。據Omdia數據,2026年第一季度中國大陸智能手機市場出貨6980萬臺,華為以1390萬臺出貨量、20%的市場份額繼續領跑;蘋果以1310萬臺排名第二,雖然同比暴增42%,但市場份額仍落后華為1個百分點。
從追趕到對標再到局部超越,國產手機廠商跟蘋果的競爭不是局限一兩個參數,而是全方位的系統性進擊。
比如在影像方面,根據DXOMARK最新的影像排行榜,華為Pura 80 Ultra以175分斷層第一,vivo X300 Pro以171分位列第二,蘋果iPhone 17 Pro與OPPO Find X8 Ultra以168分并列第三。前十名國產品牌占了絕大多數席位,蘋果最佳成績雖躋身前三,但榜首的位置已經被國產旗艦牢牢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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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折疊屏更是年度笑話。
安卓陣營從2019年就開始卷,三星Galaxy Fold出到第七代,華為Mate X系列爆火,小米OV榮耀把價格打到了六七千。而蘋果用戶每年都在問:咱們的折疊屏呢?每年答案都一樣:明年。這個“明年”一說就是五年。
網友編了個段子:等蘋果折疊屏出來,安卓陣營已經卷完折疊屏、卷完三折疊、卷完卷軸屏,開始卷“折疊屏清倉甩賣”了。
客觀地說,蘋果的護城河依然寬廣。但一個不爭的事實已經擺在臺面上:在產品體驗的維度上,蘋果早已不是那個全方位領先的唯一標桿。
這就是庫克留給特努斯的蘋果:富可敵國,但缺少了以往的猛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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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CEO特努斯:從工程師到管蘋果
特努斯這個人,外界知道得很少。
沒社交媒體賬號,家庭背景幾乎空白,網上找不到幾張生活照。一個即將掌管四萬億帝國的人,活得跟個隱士似的。
但他的履歷很扎實。1997年從賓大機械工程系畢業,2001年26歲跳槽進蘋果,分到喬納森·艾維的設計團隊。干的第一個活是設計Cinema Display外接顯示器,最不起眼的產品。
隨后他一步一步爬,2013年升硬件工程副總裁,2021年接任硬件工程高級副總裁,進入最高管理層,是實打實干產品上來的。
他身上有兩個故事,能看出為何被選擇為新的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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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故事,關于失敗。
特努斯職業生涯的早期,正好趕上艾維審美主導蘋果的巔峰期。當時的設計哲學就一句話:薄,越薄越好。
結果,鍵盤越做越脆,蝶式結構一碰就出問題。接口一砍再砍只剩Type-C,塞了一條幾乎沒人用的Touch Bar觸控條上去,用戶罵了整整三年。
特努斯是親歷者,他參與做了這些產品。
2021年他當上硬件一把手,升任之后主導的第一款產品就是2021款MacBook Pro,他取消Touch Bar,換掉蝶式鍵盤,重新裝回HDMI接口和SD卡槽。用戶的反應不是“蘋果又做了什么新東西”,而是“蘋果終于把之前做錯的改回來了”。
親自參與做出來,又親手把它改掉,說明這人不是那種面子比里子重要的管理者。錯了就認,認了就改。
第二個故事,關于翻身。
Mac用了十幾年的英特爾芯片,性能被Windows陣營碾壓,果粉抬不起頭。特努斯主導了一個項目:甩掉英特爾,自己造芯片。
這事做起來極其復雜。主板要重新設計,散熱要重做,軟件要一個個適配,開發者工具鏈也得一起遷移。換芯不換命,中間但凡出個大問題,Mac這條線就廢了。
2020年M1芯片發布,性能直接反超,續航翻倍。外界后來復盤這次遷移,用得最多的詞是“seamless”,無縫銜接。Mac銷量從谷底拉回來,果粉終于不用再在Windows用戶面前低頭了。
這是蘋果過去十年最漂亮的翻身仗。牽頭人就是特努斯。
這人還有一個特質:務實。
他經常跳過中間管理層,直接坐到工程師旁邊一起看問題。前蘋果采購主管說他是“極細致的工程師,極審慎的管理者”。郵件措辭很小心,公開場合幾乎不說有爭議的話,但產品上的細節他會一個一個過。
性格溫和,跟庫克一樣,不像喬布斯會拍桌子罵人。內部幾乎沒樹過敵,開會時目標明確,推動決策很快,喜歡直接找最熟悉產品的一線員工聊,不靠層層匯報。
蘋果選這么一個人當CEO,邏輯很清楚。
庫克評價他“有工程師的頭腦、創新者的靈魂、以正直和榮譽領導的心”。其實,這背后顯露出蘋果現在的困境:不缺錢、人才和供應鏈,缺出色產品。
庫克把賺錢這件事做到了極致,但產品力掉隊了。特努斯懂技術,會干活,知道什么時候認錯,什么時候硬上,是典型的“產品型人才”。
庫克留下的錢夠他燒,但錢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許才是最難的。
新的蘋果能否改變世界?只能讓時間檢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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